|
梅尽舒道:“不知臣的义子何处得罪大皇子,竟险些丢了性命?” 孟少凛支支吾吾,满脸心虚道:“玩玩罢了,谁知道他是你的义子?丞相大人难不成还想怪罪本殿下?” “臣自然不敢。”碍于身份,梅尽舒确实拿他无可奈何,毕竟大皇子是贵妃所出,贵妃倚仗长定将军府,和相府本就不对付,此刻还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但大皇子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故而指责道:“想必大皇子玩得太过尽兴,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玩笑,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玩笑,臣闲来自然会同陛下说道说道。” 孟少凛脸色一变,瞪眼叉腰,很不服气道:“你想同父皇告状!” 梅尽舒道:“哎?此言差矣,不过闲聊几句罢了,怎能当真呢。” 孟少凛一张脸憋得通红,指着人不敢发作,又气不过:“你,你……!” “大皇兄,你怎能如此对待丞相大人?”孟长祈从身后走来,瞥了眼梅尽舒怀中抱着的人,摇头道,“你不对在先,理应向丞相大人道歉。” “给那丑八怪道歉?想得美!”孟少凛踢飞脚下碎石,指着他手中的糖山楂道,“听闻丞相来东宫了,想着来凑凑热闹,看来,是只愿意巴结太子一人。” 孟长祈道:“大皇兄哪里话,这个送你。” 朴实的木盒递上前,孟少凛看了眼,随手打翻在地:“宫外的东西我才不要!脏!”说罢,头也不回的带人离去。 孟长祈眼里全是对暴殄天物的气愤,蹲下身子去捡:“可惜了,这么好吃的糖山楂。” 梅尽舒道:“太子殿下莫要再去捡了,也不要将大皇子的话放心上,毕竟,武贵妃得宠多年,将他宠坏了。” “丞相说的在理。”孟长祈只能作罢,又看向他怀中的人,“您的义子?” 梅尽舒道:“是,殿下、” 孟长祈道:“他叫什么名字?可否与孤做个朋友?” 梅尽舒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臣的义子性格内敛,恐不讨喜。” 时候不早了,梅尽舒与他寒暄几句,便要离开东宫,孟长祈一路送他,二人行至东宫院外,才停下脚步。 “不必送了,殿下。” “那丞相慢走。” “等等。”孟雪燃不知何时醒来,何时恢复的意识,幽幽目光望去,对着孟长祈道,“我叫梅九,与太子殿下同岁。” 回去路上,梅尽舒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落汤鸡,莫名恼火。 这小子哪来那么多心眼!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想和太子做朋友?” “不可以吗?” “不可以!” “可我们是最亲的亲兄弟啊。” 梅尽舒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人从马车一端直接拉到身前,眸光寒意尽显:“少给我惹麻烦,你若身份暴露,倒霉的只有你自己!” “好日子不想过的话,大可现在去死!” “我死?凭什么!”孟雪燃一口咬在他手背,跪在马车上挣扎,无能狂怒,“父皇母后,孟长祈,还有你!” “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巴不得我去死是吗?” “在没来相府之前,我甚至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皇子,每日藏在静影楼台,无人问津。直到来了相府,母后才给我取了名字,‘孟雪燃’因为……愧疚吗?” “毕竟,她是真将我埋在积雪中,想葬了我。” “现在连你也觉得我是多余的,想让我去死,那当初你又何必将我接来丞相府!”孟雪燃情绪激动,委屈又痛苦,哭着说,“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我?” 梅尽舒沉默了,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他确实一直在提防眼前这个狼崽子将来反咬他,也在一步步为了赚积分刺激他。 可没想到,这小子性子太烈了。 “你……你先冷静。” “其实我,也没有很……” 孟雪燃抹了把眼泪,忽然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身影决绝,陷入夜色中。 梅尽舒大惊,扒在马车边缘怒喊:“叶听,快停下!” “快,快找,孟雪燃跳下马车跑了!” “主子,你终于慌了?” “你!”梅尽舒气的夺过马鞭,不痛不痒抽在他身上,“让你去找废什么话!” 叶听道:“主子,你对他确实有点狠啊,他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你当真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你很讨厌小孩?” 梅尽舒又给了他两鞭子,黑着脸亲自去找了。 …… 长街尽头,漆黑昏暗的巷子里,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走在堆满杂物的小道里,脚下时不时会被东西绊住,月光遮蔽,只能凭借感觉向前走。 一只野猫忽然被动静惊到,窜出来吓了他一跳。 孟雪燃浑身一震,加快步伐往前走,夜已深他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一次任性冲动,便足矣让他沦落街头,无家可归。 皇子做到他这份上,和路边乞丐有什么区别? 走到尽头,终于离开了漆黑无光的巷子,又是一条陌生的长街,他有些害怕,坐在一处有灯笼的屋檐下,暖红的光罩着他。 这样是不是瞩目一些,是不是能快点被找到? 其实跳下马车没多久他就后悔了,纵然梅尽舒不喜他,甚至是讨厌他,可在相府过着自由且被尊重的日子,一直都是他的愿望。 为什么短短一月便不知足了。 是他想要的太多吗? 也不知过去多久,京都那么大,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孟雪燃将下巴磕在膝盖上,眼皮子直打架,想睡又不敢睡。 万一有坏人怎么办,不能睡,打起精神,梅尽舒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着见他? 又过了半个时辰。 孟雪燃实在困的睁不开眼,狠狠拽了拽垂落的长发,恍然,眼底出现一抹浅色衣摆,绣着相府独特的梅花祥云图案。 他伸手拽住那抹衣角,仿若抓住救星:“对不起,相父,是我任性。” “我不跑了……” “我们回去吧?” “好啊。”眼前人嘴角弯弯,笑的温柔,眉眼间透着英气,身形修长,却不及梅尽舒那般高,穿着简单素净的女子服饰。 孟雪燃傻眼,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询问道:“你是?” 女子开口道:“在下姓梅,唤衔雪,你不是想回丞相府吗?那也是我的家。” “将军?”孟雪燃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梅尽舒的姐姐,以前听过梅将军打胜仗的事,还是嬷嬷当故事给他讲,今日得见真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梅衔雪牵着他的手往相府方向走,问他:“为什么和阿舒闹脾气呢?现在,整个相府都在寻你,不过好在虚惊一场。” “那……相父他,还在生气吗?”孟雪燃掩饰不住忐忑,手心全是汗。 梅衔雪道:“那你记住方才的道歉语气,我会替你说好话的。” 孟雪燃道:“谢谢梅将军。” 作者有话说: ------ 父子吵架……(不是) 哈哈哈
第5章 培养直男 街口已经响起巡逻声,梅尽舒还是第一次这么火大,心想,再过一个时辰找不见的话,就任由他去罢。 是死是活,全凭自身造化。 想是这么想,但看到今日还清的余额,整整一千积分,还是不由心软了。 身为反派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又要讨好孟长祈,还得提防身边人,对于养大觊觎自己的白眼狼这件事,真的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现在除了对孟雪燃狠一点,难不成要感化他吗? 若是能感化,上一世也不至于沦落那般惨痛境地。 转角,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向他走来,梅衔雪牵着畏畏缩缩的人,好似很怕他一样,总算让梅尽舒有点放心了。 梅衔雪推了推眼神发呆的孟雪燃,小声提醒他:“别怕,说啊?” “相父,我……”孟雪燃生怕挨骂,或者被送回宫里,心里不停打鼓,跳下马车时的那份决然,和此刻求和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对不起,我错了。” “要骂就骂吧,别把我送走好吗?” “累了,且不骂你。”梅尽舒质问他,“哪来的勇气跳马车,嗯?怎么不跳护城河呢?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以后不会了。”孟雪燃头低低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可见其委屈。 “先回府吧。”梅尽舒要的是孟雪燃怕他,不敢以下犯上,生出歪心思,达到目的便可。往后他这条命还不知捏在谁手里,把人逼急了,万一记仇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打了个哈欠,着实累得慌,三人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回到府中,梅衔雪好言劝道:“阿舒,别那么冷脸好吗?毕竟是小皇子,总得给三分薄面不是,下次再出事,我可没功夫帮你找了。” 梅尽舒道:“我自有分寸,阿姐,你也早点休息吧,对了,你不回自己府邸吗?” “不要!”梅衔雪一口否决,“那处府邸是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绝不会回去。也不会,向陛下低头。” 梅尽舒道:“阿姐,我想你留在京都,你莫要再触怒龙威,与陛下不睦,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梅衔雪道:“别胡思乱象,我这不好好的吗?” “那……你不想念公主吗?”梅尽舒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毕竟,那是阿姐的……” “往事,就不要再提了,这两年,我已经想明白了。” “真的吗?” “当然,我先是自己,再是将军,最后才是女子,母亲。我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包括,拒绝入宫。” 梅尽舒笑了:“那便不回去,这里,永远是我和阿姐的家。” 宽大的床榻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依在一处。 没有争执时的大眼瞪小眼,心中平静无波,略显安逸。 孟雪燃拽着身上被褥,往梅尽舒身边凑了凑,说道:“相父,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家人吗?” 梅尽舒道:“你有家人,虽然他们在你心中不尽人意,不够完美,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要……”孟雪燃试探着拉住他的手,渴望道,“我想和相父,想和梅将军成为一家人。” 梅尽舒如同揉小狗般,搓了搓他脑袋,困倦道:“睡吧,等你十六岁在做抉择。” 翌日,朝堂之上。 长定将军武靖非公然提及,在东宫时,丞相义子顶撞大皇子一事,言之凿凿表示丞相教子无方,肆意妄为。 梅尽舒冷哼一声,转身直视武靖非,质问道:“且不说在下是否将义子教养的肆意妄为,大皇子当日可是差点溺毙臣的义子,并直言此举为玩笑。敢问陛下,将军,此举可算玩笑?” “简直放肆!”身为皇帝的孟君玄听到自己两个儿子险些自相残杀起来,哪能不动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