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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可有怨恨过母后?” “母后是聪明人,若说没有,你肯信吗?”孟雪燃无奈的笑了,叹道,“我只恨,母后诞下的是双生子。小的时候,我就是孟长祈的影子,在静影楼台的日子是那么难熬,我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睡觉,夜里数着星星。” “我已经学会忍受孤独,接受自己是弃子的现实,甚至从痛苦中寻到安慰。可你们偏要将我从安静的生活中拉出,一遍遍告诉我,你不该留在这里。” “从皇宫离开的那刻,你和父皇在做什么?从一个了无生气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是显得那么多余。” 姜馥掩住颤抖的唇,哭出声来,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问他:“那你这些年过的好吗?梅尽舒可曾认真待你?” 听到梅尽舒的名字,孟雪燃再也没忍住落下两行清泪,说道:“一开始我只当自己是寄人篱下,见不得光的影子,我不喜欢陌生的地方,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可梅尽舒给我的,是你们这辈子都给不了的东西!” “他给了我身份,地位,尊重,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中,站在日光下。更重要的是,他让我感受到了爱。” “你和父皇有爱过我吗?” “小燃……”姜馥抖的不成样子,想继续抱住他,却被无情推开,她质问道,“所以,你现在不要父皇与母后了吗?” 孟雪燃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姜馥道:“母后当然爱你!” 孟雪燃并未有相见后的亲情喜悦,反而透着释怀之感,因为他见过在权利与关爱之下成长的人,所以这些弥补的话,对他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往后退了退,掐着时间说道:“我不想再纠结这些虚无缥缈的亲情,今日这些话,只当做笑话罢。” “孟雪燃!”姜馥难以置信会是这般场景,心有不甘道,“多年未见你竟这般绝情?母后宁愿你说些埋怨的气话,别这么对本宫……你依旧是本宫的嫡子,好吗?” 孟雪燃道:“皇后娘娘还是唤我一声梅九吧。” 姜馥道:“梅九……是梅尽舒给你起的名字?” 孟雪燃道:“我九岁离宫,便起名梅九,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他喜欢便好。” 姜馥道:“你甚至,不愿唤我一声母后?” 孟雪燃道:“这么多年,你们帝后二人也从未在世人面前承认我是你们的儿子,这声父皇母后,还是不唤的好。” “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便是唤我一声母后又有何妨?”姜馥很是执着,抓着孟雪燃的肩膀,几乎是恳求,“你是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好啊,我现在要离开了,你有本事就追出来,唤我的名字。”孟雪燃头也不回的离开营帐,再待下去怕是仅剩的那点耐心都会耗尽。 场外正在公布上半场的狩猎第一名,不出意外,果然是孟长祈。 孟雪燃就跟被点燃斗志一样,片刻也不休息,拉着正在小憩的楼越便要继续出发,下半场,他一定要扭转局势,拿到头筹! …… 他怎么? 梅尽舒望向骑马奔去的身影,心想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谁料,看见皇后那神情跌落的伤心模样,便猜出几分来。 这小犟种,给他交代的全忘完了! 眼下他能百分百肯定孟雪燃和皇后闹得很不愉快,但他实在没工夫管了,因为孟少凛正在跟武贵妃交头接耳,不知筹谋什么坏主意。 此时此刻是对储君最好下手的时机,武贵妃和武靖非肯定会为孟少凛做打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现在就带着孟长祈出发。 梅尽舒道:“长祈,已经有人出发了,我们也出发吧。” 孟长祈道:“看来梅大人很想赢呢?” 梅尽舒道:“倒也不是,但胜在参与,总不能落人下风。” “好。”孟长祈命人牵来汗血宝马,正准备上马出发,却被梅尽舒拦住,他故意露出欣赏的目光,说道,“殿下可否与臣互换一次?这汗血宝马,臣还从未骑过。” “当然可以!”孟长祈很大方的将马牵过去给他,莫说一匹马,就是天上星他也愿意摘,“出发吧,孤要认真狩猎,向父皇母后证明实力。” 梅尽舒点头肯定,出发一路并未遇到什么阻碍,他现在不仅要担心孟长祈的安危,还得担心自己的安危。 真希望是自己多想,能避开前世变故。 他紧张到回应的话都变少了,或许,他肯本不想说话,林中深处,不安的感觉让他时刻神经紧绷,面上不能露出破绽。 孟长祈道:“好像有水流声?” 梅尽舒道:“不好……有水的地方必然有凶猛之兽在此饮水,或者占地栖息,为了殿下的安危,还是先离开吧!” “听梅大人的。”孟长祈与他掉头,打算远离水源处。 楼越跟在孟雪燃身边,二人互换了带有特殊标志的箭羽,他开口询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也没说非要拿头筹,你干嘛比我还拼命?” “就算咱俩是好哥们,但我也没逼你帮我吧?” “你老实说,到底想干什么啊,我这心里是真没底,你可别惹了祸往我头上甩啊……实在不行这大哥给你当,成吗?” “你怕什么?我是真的想赢!”孟雪燃拉弓搭箭,射中一只兔子,“认真点,毕竟赢的人只能是你。” 楼越道:“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收获的猎物,算我头上,这不就是作弊吗?小爷我也用不着这样,神神秘秘的。” 孟雪燃道:“别问,反正你接着就行。” 楼越道:“呵呵,那我还是好福气。” …… “救命!救命我!”一女子在林中惊呼,身上沾染水迹,狼狈的跑到孟长祈身前,整个人摔在地上指着后方说,“公子,有恶狼!” 梅尽舒下马,却见女子已经被孟长祈搀扶起来。 “姑娘莫怕。”孟长祈顺着方向望去,果然是狼群! 为首的恶狼目露凶光,呲着锋利的獠牙步步靠近,身后跟着七八头蓄势待发的狼,面对误入领地的陌生气息,头狼一声嘶吼,响彻林中。 孟长祈看向身后女子,说道:“我们赶紧离开吧!”他将女子扶上马背,自己还未上马,却见女子掏出一把利器,飞速刺向一旁的汗血宝马,随后丢下他们二人扬长而去。 “可恶,被算计了!”梅尽舒怒道,“那女子是刺客!” 汗血宝马在在原地发狂,刺入的利器被下了毒,已经彻底失去神志冲着主人踏来,狼群借势而上,有撕咬马匹的,有冲着他们二人来的,总之,定是要将所有活物撕碎。 距离太近,弓箭无法近战只能疯狂逃窜,还好梅尽舒早有防备,准备了匕首防身,恶狼扑向孟长祈,他持匕首狠狠刺入,死命揪住狼首皮毛,才没让他咬到孟长祈。 “快跑!” “小心,后面的狼!” 忽然,一道箭羽破空而来,将背后偷袭的狼射中,箭羽刺穿脖颈,倒在血泊中挣扎。 孟雪燃疯了般发箭,得以让梅尽舒脱身,他听到狼嚎的第一时间便赶来了,还好来得及时。 那疯马身中毒镖,又被恶狼撕咬,疯了般追着人撞,孟雪燃纵身跃上,大喊:“匕首!”在接到梅尽舒飞来的匕首那刻,直接被蛮力甩下马身。 若被铁蹄踩踏,不死也也得重伤。 梅尽舒顾不得其他,直接冲过去拉住孟雪燃,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避开落下的铁蹄,孟雪燃发起狠来也是个没理智的,一掌推远梅尽舒,将匕首狠狠刺入马腹。 铁蹄踩中手臂,骨头断裂声是如此清晰,孟雪燃一只手翻身上马,再次将匕首刺入马脖,疯马倒地,他也摔在地上。 梅尽舒杀了头狼,身上满是血污,看着狼群四散逃离才喘着气回头。 “孟……!”他差点喊出孟雪燃的名字,仅仅一瞬,便咽回肚子里,“长祈,你没事吧?” 孟长祈道:“孤无碍,只是梅九……” 孟雪燃狼狈的坐在地上,身旁是那头疯马的尸体,因毒素未散,还在不停抽搐。他的面纱掉了,脸上满是血迹,青色衣衫血污不堪,捂着疼痛难忍的手臂。 “你面纱掉了,不能再回营地,回去我帮你清理。”梅尽舒眼中透着心疼,毕竟是亲手带大的孩子,伤成这样,怎能不心疼呢。 他拿出提前准备的烟花弹向上空发送信号,叶听随时待命,很快就会赶来。 “疼吗?” “嗯……!” “小疯子。” “谁让身处危险之中的人是你呢?”孟雪燃眼神紧盯着他,身子一歪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只会为你奋不顾身。”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谁也别想和我争! 可怜,无助,受伤了要相父抱抱。
第34章 喜欢我吗 “怎么不疼死你, 这种时候还……贫嘴!”梅尽舒想骂几句,又发自内心的心软,看他这么惨,只道, “陛下眼中确实只有强者才能接下他的重任, 可你不该这么冲动, 急于证明自己。” “今日比试只论个人能力,所以并未带随从, 你确实样样都很强,可你……” 孟雪燃打断他的话, 反驳道:“我从未想过出风头,或者证明自己,我就是不喜欢你眼里只有别人。” 梅尽舒道:“闭嘴,不准说了!” 他看到孟长祈走过来, 应该是传信给东宫亲卫去了,顺带拔下恶狼身上的箭羽, 满是不解的看向孟雪燃。 孟长祈问道:“这次确实是你杀了两头恶狼,但为什么箭羽上是长公主府的弯月标?” 孟雪燃道:“是……楼越借我的。” 孟长祈半信半疑道:“你们二人关系真不错啊。” 气氛有些尴尬, 孟雪燃沾染血污的脸侧靠在梅尽舒身上, 手臂的伤口渗出血迹, 断骨疼得他唇色惨白, 虽面容故意扮丑, 但此刻的眉眼依旧透着狠厉妖异。 “梅九,孤先替你止血。”孟长祈割断衣袍, 想靠近他细看那张脸,不知为何,很想将那张脸洗干净, 仔仔细细的观察。 这张脸,为何会与自己些许相似呢? 孟长祈有些恍惚了,多年来,他从未在意过梅尽舒身边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养子,他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是唯一可以让梅尽舒与他比肩之人,所以,他从不在意旁人。 而且,梅尽舒也给予了他绝对信任和不同旁人的亲近,他以为,自己永远都是梅尽舒心中第一位。 如今看来,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太子殿下!”孟雪燃面对他凑近的身影,很是抗拒,烦躁的别开脸婉拒道,“殿下建金尊玉贵,不必为我做到如此。” 孟长祈道:“不必这般客气,是你率先击退伤人的恶狼,还杀了那匹因中毒发狂的疯马,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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