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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不到任何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十年了,就算你一次次的羞辱我,在我身上寻求发泄,我始终无法越过心底的鸿沟。” 楼越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静下心来感受他的温度,无奈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主动爬上我的床?” 苏伊寻道:“我不想欠你,我知道这条命是你在陛下身前求来的,我想还你。” “还我……说得倒轻松。”楼越钳住他的下巴,深邃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伤痛,反驳道,“你这条命,可不是让我睡几次就能还清的,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懂吗?” “我不懂!在我还未明确查清当年的真相时,和我在一起只会沦为笑柄,遗臭万年!”苏伊寻红了眼眶,眼泪降落不落,固执又倔强,每次和楼越争吵,都会忍不住别过头哭泣。 他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时常会被死去将士的子女遗孀围堵殴打,每次都是楼越替他解围,救他于水火。 虽然这几年很少有人欺负他了,但他们这样不伦不类的感情,究竟算什么…… “楼越,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你终有一日会走上正轨,娶妻生子,过你人上人的生活。而我,也会隐匿于这世间。” “闭嘴,我不答应……”楼越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仿佛只有嗅到他的气息,才能平静片刻,“你这条命是我的,所以分不分开只能由我做主。再说,我也没说过要娶妻生子,你瞎操什么心!” 苏伊寻沉默了,就知道他会同自己掰扯,每日如此,他们或许都习惯了。 可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楼越的生母是晟国尊贵的长公主,是太后无比疼爱的女儿,他们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却偏要强求在一起。 “你会后悔的,楼越。” “别说我不爱听的话,不然我要继续吻你了。” “无赖……” “这句不假,小爷我只对你无赖。” 午时,四周寂静,唯有几声鸟鸣。 孟雪燃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望向简陋的屋子,浓郁的药草味,他想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包扎,动起来十分艰难。 不知是谁,将他上半身缠的像个粽子,浑身挂满布条,揉了揉沉重的脑袋,记忆停留在楼越的马车下,是他和苏伊寻待自己回来的。 勉强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心想自己就这么与梅尽舒分开了,决绝的,毫无挽留的将他丢出丞相府。 不,不对,他看向自己身上的新衣,立刻寻找那件旧物。 坠子,我的坠子! 茶桌上放着一个木盒,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扑上去抓紧木盒,打开,果然是他坠子!他将那枚紫色坠子捂在心口,睹物思人般看了又看。 原来心碎的时候会这么痛,他颤抖着身体穿上穿戴好衣服,举手投足间,都会扯动伤口,疼得他抽气,原来这里就是苏先生的屋子,他有印象。 若非被带回这里疗伤,他怕是已经死在那场雨里了,在这处僻静的小屋内寻找楼越二人身影,至少,亲口跟他们说声谢谢。 其实……在被赶出丞相府的那刻,他真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看不见希望,没有活着的方向,自暴自弃到用死求得梅尽舒原谅。 可是他依旧活了下来,甚至,贪婪的想知道,那日梅尽舒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隔壁房间内,楼越正抱着苏伊寻睡午觉,两人相拥在一张狭小的床上,看起来似乎很疲惫,索性他也不好打搅便独自在外面走走。 “咳咳!”胸腔闷痛,身体还在发冷,似乎是风寒未愈,孟雪燃靠在树下观察周围环境,还真是适合养伤的好地方,连人家都没几户。 他坐在柴火堆上,享受片刻宁静。 楼越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惊诧道:“哎呦,可算醒了,有凳子不坐怎么坐柴火堆上?” 孟雪燃道:“这里有太阳。” 楼越道:“我真是好奇的不得了,你究竟怎么沦落街头的啊,还被打成这样。你做了什么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到梅尽舒了?” “我……”孟雪燃紧抿着唇,支支吾吾半句话都没说出来,没好气道,“没必要告诉你,别问了。” “好啊你,拿我当外人!”楼越啧了一声,倒了杯茶坐在木桌旁开始算账,“你身上的衣服是我买的,郎中是我请的,药啊,鸡鸭鱼肉啊,都是我掏的钱啊!” “哦,对了,你身上的伤也是我处理的,没想到吧。” “不夸我就算了,还敢犟嘴。” “哦,真是谢谢你了。”孟雪燃一见他就开始扯些有的没的,斗嘴个没完,看见苏伊寻出来,立刻好声好气道,“多谢苏先生。” 苏伊寻冲他点头,然后如实说道:“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去请了郎中,楼越他有钱力气大,还会包扎,几乎都是他出钱出力。” “看吧,我就说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楼越得意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然后冲过去搂住苏伊寻道,“不过就不需要你回报了,谁让我家苏先生人美心善呐。” “给我放手!”苏伊寻将人推开,气呼呼冲进厨房开始熬药。 孟雪燃真的很感动,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立马转过头去吸了吸鼻子,强求了这么多年,真到分开时才发现,一直是他紧追不舍。 楼越见他如此痛苦,以自己的阅历来看必然是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连忙安慰:“别难过了,事已至此哭也无用,你若说出来,指不准我能帮你呢。” 孟雪燃摇头:“你帮不了……” 楼越一边喝茶,一边激他:“看不起我?别是你不行吧。” 孟雪燃道:“我喜欢梅尽舒。” “唔,咳,咳咳!你疯了?”楼越差点被一口茶呛死,拍桌而起道,“难怪你被扫地出门,先不说你胆识过人,他好歹将你养这么大,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眼看孟雪燃心如死灰,楼越立刻话锋一转,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其实你俩挺般配的……你看,他都没打死你,说明还是在乎你的!” “……楼越,你先闭嘴。” “哎,你换个人喜欢吧,那可是梅尽舒啊,你一穷二白还满脸麻子,怎么敢觊觎丞相大人?虽然你人挺不错的,但那是梅尽舒啊。” 孟雪燃道:“好了,真的可以闭嘴了。”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其实也不用你安慰…… 小妖孽哭唧唧的一天。
第45章 余毒未清 “与君共生, 与君同死……” 漆黑幽暗的地宫内,一道红衣身影静静躺在石棺之中,他白皙的脖颈留有一道狰狞可怖的血窟窿,是箭羽留下的深邃伤痕。 “梅尽舒, 你好狠的心。”孟雪燃和他穿着同样的婚服, 趴在石棺上落泪, 手指轻抚过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冰冷面庞,惨白, 憔悴,寓意着棺中之人早已死亡。 “你活过来啊梅尽舒!求你活过来, 活过来!” “哈哈哈……” “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很希望孟长祈登上皇位吗?你活过来,我愿意将皇位拱手相让,我还给他……统统还给他,曾经的承诺作数, 你我远走高飞!” “求你了,醒来好吗?” 孟雪燃不知在地宫内疯了多久, 又是哭,又是笑, 直到话说尽了, 失去所有力气, 才走向供桌端起合卺酒, 神情麻木道:“梅尽舒, 朕的皇后……” 他饮下毒酒,翻身进入石棺, 抱着梅尽舒的尸体亲吻他冰冷的唇。 “和你死在一起,朕再也不怕孤独了。”孟雪燃捂住唇,口中吐出黑色淤血, 竟然解脱般笑了。 “梅尽舒……你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恶人,死在一起也算报应了。” 天旋地转,地宫开始坍塌,碎石滚落,梦境逐渐坍塌。 “啊啊啊——!” “孟雪燃,孟雪燃!” “毒酒!”梅尽舒惊恐起身,六神无主般冲向茶桌,扫落茶水,叮铃哐啷的巨响惊动门外看守的叶听,梅十一也跟着冲进来。 “大人,你怎么了!”仆从连忙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叶听不知所措的拉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他伤到。 然而梅尽舒却如同失去理智般,声音沙哑且崩溃的自顾自说道:“他凭什么和我死在一起,有什么资格和我死在一起,我不答应……我没有答应!” 梅十一被他这番话吓到,惊呼出声:“大人你清醒清醒!” 叶听将他按回床榻,听着他说出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很久之后才逐渐恢复平静,随之呆愣的坐在原地,捂住心绪难平的心口喘息。 “叶听,去找神医来……”梅尽舒无力的倚在榻上,面色苍白,他病了,真的病入膏肓了,拿出一块碧绿玉佩,将信物交给叶听后,便沉沉睡去。 午时,厨房为他准备了清淡的食物,但梅尽舒一点味口也没有,随便喝了点粥,便望着前方发呆。 为什么将孟雪燃赶出府后,他的心里会空落落的呢? 这不是他一直都想摆脱的麻烦吗?如今被他一脚踢开,怎么反而开始伤心了,他好恨自己的藕断丝连,分开了,就不要再去想啊! 他就如同被操控一般,不知不觉走到了梅舍,推门而入,屋子里还残留着孟雪燃存在过的气息。 那日将他赶出府,竟什么都没让他带走,包括自己曾送出的那柄短剑。 “这柄剑……”梅尽舒记得他送出这柄剑的时候,孟雪燃是那么开心,像一个没加过世面的孩子,第一次收到礼物,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他很珍惜这柄剑,几乎日日佩戴在腰间,从未离身。 他记得,孟雪燃给这柄剑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非常开心的跑来书房跟自己分享,然而他公务繁忙,并未认真听,附和的点了点头,便毫无印象了。 这柄剑究竟叫什么名字呢,他一路走,一路想…… 剑刃出鞘,寒光四射,他手持剑柄挥剑横劈,手腕翻转剑身,灵活如龙,他似走虎入魔般疯狂挥剑,不断挥剑,不停地练习剑招。 直到身体支撑不住,执剑强撑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才停下,怎么回事,为什么? “咳!”梅尽舒眼前阵阵发黑,额头渗出冷汗,叶听带着神医赶回来时,便看到他吐血的模样,急忙将人扶回屋内。 叶听道:“大人,郁神医来了!” 郁衡秋坐在床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先为他施针平复心绪,然后才开始把脉,不由吐槽道:“面色这么差,竟然还练剑,真是个不要命的。” 梅尽舒打量眼前人,多年过去竟一点未变,身着一袭青灰衣衫,模样清秀俊气,行为举止还是那么老气横秋。 郁衡秋道:“你中毒了啊,没解毒吗?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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