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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养就养正主,多有面子。 金枕流又开始新一轮爆笑,笑得泪花四溅,姚雪澄没办法,伸臂圈住金枕流,警告说虽然这里包场了,但是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别闹了。 这招一定会奏效,因为金枕流喜欢一切形式的演出,他不会错过表演时间,何况这还是姚雪澄特意给他安排的。果然他安静下来,贴在姚雪澄耳边低声道:“遵命,老公。” 接下来的演出,金枕流看得津津有味,姚雪澄却火烧火燎,为那句好听的“老公”失了魂。难怪男人都喜欢被叫老公,有了好看的面子,哪管谁上谁下,里子还在不在。 小剧院的歌舞自然比不上大剧院精彩绝伦,胜在今天演出的每个人都被姚雪澄精挑细选过,绝对达到庄园的选人标准。 黑暗中,舞台在聚光灯下仿佛变成神圣的圣坛,美人们时而身穿纱衣翩翩起舞,仿佛东方神话中的仙子降临洛城,时而摇身一变成为短裙的飞来波女郎,脚踏欢快节拍,重现大萧条扼杀的爵士风采。 金枕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东西方的舞蹈在那里轮番上演,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采,表演的却是同样的人,就如同他一般,身上两种血统都融于一身。 他看懂了姚雪澄的用意,手悄悄握住姚雪澄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倾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生日快乐,阿流。”姚雪澄轻声说,“后面还有特别节目。” 金枕流笑了:“我们雪真会安排。” 幕布阖上又拉开,最后的节目一亮相,金枕流就笑得直拍姚雪澄的大腿,原来上台的是一群身穿亮闪闪裙子的帅哥,音乐一起,白花花的大腿和硕大裙摆卷起风浪,在二人眼前翻飞。 “什么意思,”金枕流托着腮,歪头看姚雪澄,“你觉得我喜欢这个?” “不喜欢吗?我看你看得挺开心啊,”姚雪澄微笑道,有点得意,“你不是最喜欢看帅哥?当初不就是看中我的脸才留下我的么?” 金枕流坦白:“这倒是没错。” 姚雪澄呵了一声:“我就知道。” “不过,”金枕流凑过来,嘴唇轻触姚雪澄的耳朵,“我已经有最帅的那个了,这些都不够看啊。老公,下次你跳好不好?” 那只耳朵顿时红得鲜丽,姚雪澄忙抽出手推开金枕流,脸撇到一边,硬邦邦说:“你别得寸进尺。” 他就不该为一句“老公”神魂颠倒。 突然噗通一声,台上有人因动作不熟练摔倒,好在舞蹈将尽,整体效果未被影响,其他人施施然散去,只留那个摔倒的男人在舞台上,被灯光照得原形毕露。 那竟然是一位老熟人,亚瑟·威尔逊。 金、姚二人同时站起来,眼里都是意外的震惊,刚才跳舞的人太多,亚瑟化了浓妆、剃了胡子混在其中,又身在边缘,以至他们并未及时认出这位老熟人,此时亚瑟想遮掩也遮不住了。 好好的大明星怎么会在这样的小剧院跳大腿舞? “这也是你安排的?”金枕流小声问姚雪澄,姚雪澄摇头。 上次一别后,他们已经没再关注亚瑟的动向了,万万没想到重逢会是这样的景况。 台上的人站了起来,冷笑道:“看到我这样,满足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亚瑟一瘸一拐,狼狈地要往后台去,姚雪澄扬声叫住他:“等等。”亚瑟不想等,但姚雪澄是今天的金主,亚瑟若惹人不高兴,剧院经理会直接叫他滚出这里,这是他千辛万苦找到的工作,不能因小失大。 他正思绪万千,一盒跌打膏已经伸到面前,姚雪澄不知何时从观众席上来到舞台边,对他说这个药膏很好用,叫他拿回去试试。 亚瑟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从前他哪看得起这种低贱的中医药膏,可被爱德华赶出公司后,他连这种廉价货也买不起。犹豫了一会儿,亚瑟还是拿走了那盒膏药。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亚瑟梗着脖子,自觉很硬气。 没想到姚雪澄只是淡淡说:“不需要。” 言毕,姚雪澄转身向一旁等他的金枕流走去。亚瑟不敢相信,就这么完了?难道姓姚的不是应该趁机羞辱他一番吗? 眼看着金、姚二人手牵手就要走出小剧院,亚瑟突兀地喊道:“你们别高兴得太早!爱德华是个记仇的小人,他玩腻了我,又恨我目睹他被你们威胁,丢尽了脸面,他能把我能赶出公司,能放过你们吗!” 金枕流背对着亚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谢谢提醒——” 亚瑟气结,几乎要把手里的药膏砸过去,可手臂抬起来,却始终没有做出扔的动作,像座雕塑似的被圈禁在那片舞台灯光里,一动不动。 离开小剧院,姚雪澄恹恹地和金枕流道歉,没想到这个生日过成这样,金枕流笑道:“这不是挺好嘛,前面歌舞很好看,后面情报很有价值。” 姚雪澄笑不出来:“我们叫上丹宁,赶紧回家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知道爱德华在谋划什么,街上又那么乱,姚雪澄心里惴惴的,拉着金枕流赶紧往贝氏诊所去。 诊所大门紧闭,姚雪澄伸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这门竟是虚掩着的。 奇怪,贝丹宁闭关期间,门向来关得紧紧的,怎么会虚掩? 金枕流脸上轻松的神色也消失了,他先一步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药味扑面而来,复杂的气味里隐约还有血腥气。 他眉头一皱,一个猛子扎进诊所大堂,大喊道:“丹宁!” 回应他的是一滴从天而降的血,落在脖子上还是温热的,却冷得金枕流浑身僵硬。 抬头,挑高的中式房梁上悬着浑身是血的贝丹宁,他面色恐怖,浑身青紫,手像爪子一样抠着缠紧他脖子的白布,那布上还绣着诊所的标识,血浸透了他的衣服,让人辨认不出身上有哪些伤。 二人不敢耽搁,齐心协力把贝丹宁从梁上救下来,贝丹宁闭着眼,呼吸微弱,叫他名字已经没有反应,眼看是不行了,只有嘴里还徒劳地发出一些野兽垂死的呻吟。 “快,去医院!”姚雪澄抢过贝丹宁,把他背到身上就要出发,却被金枕流拦住。 金枕流低头垂着眼,抓起贝丹宁血污的手握在掌心,声音轻轻的:“来不及了,阿雪。” 来不及了?这句话仿佛一道霹雳贯穿了姚雪澄的身体,久远的记忆从他身上的破洞汹涌而出,当年高考结束,爷爷突然在家里心脏病发作,那时的他正拿着爷爷奶奶资助的钱去洛城朝圣,等他赶回国内,爷爷已经变成一盒骨灰。 “不会的……这次不会了。” 姚雪澄咬紧牙关,少见地和金枕流想法相悖,再度背起贝丹宁,往门口冲去,耳边却传来贝丹宁气若游丝的声音:“放下我……你、你们快走……” “丹宁,你放心,我们送你去最好的医院,不用担心钱!”姚雪澄精神一振,他听不清贝丹宁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认定对方还有生机,转头正想告诉金枕流这个喜讯,眼前的一幕却叫他魂飞魄散。 金枕流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手持铁棍的人,正高举铁棍朝他的头砸下来。 一霎那,心脏停跳,姚雪澄明白过来,对贝丹宁下手的人根本没有离开,他大喊道:“阿流,后面——!” 风灌进喉咙有铁锈的血腥味,这一声喊得几乎声带撕裂,姚雪澄却感觉不到疼,他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感觉自己好像身处无声电影中,无论如何呐喊,金枕流都听不到。 脑后猛地一股剧痛传来,姚雪澄支撑不住,带着贝丹宁仆倒在地,意识陷入黑沉的昏迷。 ---- 坏消息:小情侣遇袭…… 好消息:下一章近五千字大肥章,双更合一,再下一章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回现代啦。
第69章 Run “……你要把人弄死了,还怎么伪装成自杀?” “那小白脸居然有两下子……我不下重手,差点被他制住,放心吧老大,只要待会儿火一点……” “……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是!” ……谁在说话?好吵。 混沌的意识渐渐归位,姚雪澄的五感随之清晰。脑后疼痛,嘴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像咬着一枚铁做的橄榄,但身下的地毯很柔软,一股木质调的淡香扑鼻而来,是他熟悉的香味,独属于金枕流房间的香气。 他居然回到庄园,回到了金枕流的卧室?那金枕流呢?贝丹宁呢?这两个聒噪的声音又是谁? 姚雪澄想要爬起来,稍一挣扎,手脚上紧绷的绳索告知了他此刻的处境,他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只能像尸体似的趴在地毯上,眼睛闭着,因为一睁眼,眼前都是黑影。 那两个陌生的声音,说一口北方口音浓重的中国话,他记得贝丹宁说过,洛杉矶华埠北方人并不多见,因为口音和南方人不同,很快就成立了他们北方人自己的帮会——恩义堂。恩义堂平日就与正清会不和,争抢地盘是家常便饭,遇上大萧条这种“乱世”,行事也越发无法无天。 当初邝兮、贝丹宁对姚雪澄有所防备,也是因为他的北方口音,让人联想到恩义堂。 “老大,另外那个怎么办?” “你就多余问,一起烧了不就得了。” 姚雪澄心中一凛,这两个疑似恩义堂杀手的人,大费周章把自己和金枕流运回庄园,还要伪装成失火,为什么? 一瞬间,火这个关键词跳到眼前,姚雪澄痛得发麻的脑袋被逼澄明起来,是这个时候了吗?金枕流历史上的结局,用枪自杀,然后纵火烧了庄园? 不对,今天是金枕流的生日,他怎么会死在今天? 姚雪澄身体骤然一冷,忽然明白了,金枕流的死期提前了……他心心念念想要避开的死期,居然提前了。 泼洒汽油的声音由远及近,那股和死亡一般难闻的汽油味越来越浓,熏得姚雪澄想吐,很快湿冷油腻的液体浇到了他身上,两个北方人一边浇一边闲聊,仿佛他们不是在纵火杀人,而是在闲庭信步,赏花浇水。 “老大,真别说,那个小白脸长得和金翠铃还真像,脸蛋儿水嫩嫩,跟个娘们似的,听说以前还是个明星。” “什么明星,叫得好听,其实和戏子一样,千人摸、万人看、要人捧的玩意儿。现在包戏子都落伍了,包明星才是最时兴的。” “哎,要是包的是这个样式的,我也愿意啊。” “做梦吧你,去!给他俩松绑,装得像点。我来点火,小心点,那些洋人警察麻烦得很,别整露馅了。” 有团火在姚雪澄胸腔恶意地燃烧,烧得他理智成灰,只剩一腔冰冷的杀意,他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般急于毁掉什么,杀戮的念头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转眼茁壮参天,压过脑后的剧痛,耳边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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