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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接着泪眼婆娑地问：“厉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旻一吗？” 厉戈喉咙滑了一下，摇头：“不知道。” “我刚出生就被人贩子抱走，然后人贩子抱着我去赌钱，养父母用一块一把我赢走了，从此他们给我取名旻一，因为在赤炎街的方言里，旻一是一块一的意思。” 听完少年用哽咽的语气说完这段伤心往事，厉戈的心更堵了。 “那你、” “我就是个很廉价的人……”盛旻一又喝了一口酒，“廉价到连让贺宰尧挽留的意义都没有，等比赛结束，他就要把我送给别人。” 说到这里，他用力把酒杯咯噔地撞到桌上。 “他又不喜欢我，凭什么把我送给别人！” 厉戈道：“确实没有理由。” “不！”盛旻一反驳，“他有理由，他是为了我好。” 厉戈：“……” “没关系，等比赛结束我就自己走人，才不让他把我送给别人呢，到时候我就过来投靠厉哥！” 说着，盛旻一又端起了酒杯。 “厉哥，喝一个！” 厉戈举起酒杯，很轻地跟他碰了一下。 盛旻一没管对方有没有喝，自顾自又喝了几口。 片刻后，他用力放下酒杯，接着左右看了看，似乎是要找什么。 厉戈好奇问：“你在找什么？” “厕所，我想尿尿。” “这里没厕所。” 盛旻一自来熟地朝他伸出手，“那我回家去尿尿，钥匙给我，我的忘了带。” 厉戈：“……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鬼头醉成这样，万一在房间摔了或是磕到了，会是个麻烦。 “好吧，快走快走，我快憋不住了。” 厉戈跟着站起身，临走前顺便把酒钱给付了，这才上前扶住走路摇摇晃晃的少年。 白天夜市街还没开，巷子里没什么人，加上老房子离得近，二人没走多久就到了二层小平房楼下。 盛旻一熟门熟路地走上楼，停在门口等厉戈上来开门。 厉戈盯着他的背影，心底有些怀疑。 小鬼头看着不像是第一次来这个房子。 尽管有疑虑，但厉戈没问，小鬼头醉成这样，问了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待厉戈开了门，盛旻一自顾自地走进了洗手间。 只因前世独居的生活习惯还在，进去后少年没关门。 厉戈站在客厅里，听着洗手间传出来的流水声，心中的疑虑又增了几分。 这几天他天天过来监督装修的事，基本可以确认，盛旻一没进过这间房。 为什么能这么娴熟地找到洗手间？而且还是在醉酒的状态下。 许久后，盛旻一洗完手走出来，突然咦了一声。 “厉哥，小羊和小象怎么不见了？” 厉戈没听懂，“什么小羊小象？” “就是小羊和小象小板凳呀！”盛旻一解释，“我每天都要跟他们说很多话的，你把他们藏哪儿了？” 闻言，厉戈深深地拧紧了眉头。 小羊小象板凳是他买新沙发送的赠品，今天早上他刚买的现货，跟家居店约定好是下午三点半一起送上门，也就是半个小时后。 为什么盛旻一会知道这两张板凳的存在？ 就在他困惑之际，少年又道：“猫猫沙发也不见了！” 厉戈：“……” 他买的沙发，确实是有猫元素。 突然想到了什么，盛旻一快步走到卧室门口。 “不对！不对！”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厉戈面前。 “我记得我房间里有好多小动物椅子的，为什么现在全都不见了？我还想再当一次吉吉国王呢！” 厉戈：“……” 不是不见了，而是全都在送过来的路上。 他买这些东西时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小小年纪就被迫出来租房的小孩或许会喜欢。 “还有你送我的那只大笨熊也不见了，是不是你反悔不想把它送给我了？可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大笨熊吗？” 厉戈：“……” 这只玩偶还在他的购物车里，因为不确定这个小孩喜不喜欢，所以他还没下单。 实在忍不住了，厉戈反问：“盛旻一，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盛旻一眨了眨眼睛，“这里是我的小窝，我当然知道啊！” 厉戈道：“你说的那些小动物椅子是我在网上买的，现在还是快递路上，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你为什么会知道？” 盛旻一哦了一声，缓缓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发出自以为很小的声音。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重生的，上辈子我在这里住过三个月。” 厉戈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耳朵有点痒，心也被撩拨得不上不下。 这种缥缈的感觉，险些让厉戈失去理智。 他回过神，哑声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重生的？”
第86章 细节 “有的，”盛旻一走去别的地方，“我还记得这里一开始有一张透明的正方形茶几，但是突然有一天你说你喜欢这个茶几，想拿回去自己用，然后给我换了一张圆形的。” 厉戈：“……” 他确实还买了一张方形小茶几，等会儿会跟沙发一起送过来。 “还有哦……” 盛旻一走到窗边，指着巷子方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台阶。 “前世南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会死在那个地方，没有死在你的房子里给你带来晦气。” 厉戈心口一窒，刚想问是怎么回事，少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盛旻一掏出手机来接听，“歪？” -“盛旻一，我到了，怎么不见你？” “喔，我在上厕所，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盛旻一扶着窗，欣喜的跟厉戈分享。 “厉哥厉哥，贺宰尧来接我了，我得走咯，等他不要我了我再来投靠你，再见!” 那口吻，像极了幼儿园门口见到父母来接自己的小孩。 厉戈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眼看少年已经走进楼道，赶紧跟出去。 少年扶着墙脚步虚浮地走下楼梯，走到一楼台阶时，身体突然失控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倒下去。 厉戈飞快上前将他拉住，“当心点。” “没事没事，上辈子我摔过很多次都死不了，不用扶……” 少年嘴上是这么说，身体依旧晃得厉害。 厉戈没敢松手，就这么搀扶着少年一起回到正宗老北京烤猪脚饭店。 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盛旻一用力甩开了厉戈的手，旋即欢快地飞奔过去。 “大坏狗，我在这儿！” 贺宰尧：“？” 厉戈停在原地没继续往前走，只稍远地看着猪脚饭店前站着的高冷男人。 精致利落的头发，搭配一袭剪裁得体的棕色西装，显得跟这条残破不堪的老街有些格格不入。 可惜那人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厉戈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这双眼睛很眼熟，厉戈在一部警匪片里看到过。 男主角找到杀妻仇人时，就是用这种眼神凝视反派的。 难怪名字听着耳熟，原来是个大明星。 贺宰尧把视线从厉戈身上收回来后，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拖住少年的身体，结果反被少年带来的惯性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待站稳身体，他又抬头看向了厉戈的方向，一开口却不是计较那句“大坏狗”。 “盛旻一，为什么你喝酒一定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喝？” 盛旻一双手抱住男人的腰，下巴直接抵在他的心口上，语气似带了点不自知的撒娇。 “因为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超级安全的！” 贺宰尧垂眸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小混账东西并不知道这条老巷子的治安有多差，南城每年至少有两成犯罪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发生的。 不过这种事他跟个醉鬼争辩没什么意义，“你跟谁一起喝的酒？” “不就是厉哥咯！” 贺宰尧冷眸微凝，抬眸看向对面看起来像黑涩会的厉戈。 “谁是厉哥？” 少年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意识越来越模糊。 “厉哥是个好人，超级超级好的人，比菩萨还要好的人。” 厉戈：“……” 贺宰尧：“……” 少年一连发出三张好人卡，让贺宰尧心里稍微宽了些。 “还能不能走路？走不了我背你。” “不要背，要抱！” 贺宰尧笑：“盛旻一，你知道从这里走到停车的地方要走多久吗？” 盛旻一哼了声：“我不管，不抱我就不跟你回去，你是大坏狗，这次换我不要你！” 最后那句话，让贺宰尧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算了，能走多远是多远吧。 谁让这小混账东西跑来这里买醉是因他而起。 贺宰尧伸手从少年后腰及大腿根后穿过，轻而易举便将人抱了起来，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厉戈背靠在墙上，掏出香烟叼了一支在嘴里，接着点燃。 有意思。 不多时，贺宰尧又把少年绑在了副驾座上。 怕车速太快会颠簸，一路上他没开太快。 回到翡幕府小区时，少年已经睡得昏天暗地，很明显这次醉得比上次还厉害。 贺宰尧将少年抱下车，直接走上二楼。 把少年放在了自己床上后，他这才得以活动活动自己的一双手臂。 刚刚抱着少年走了十分钟，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能坚持这么久。 贺宰尧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蛋。 “盛旻一，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遇到事情第一时间跟我说，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想不开？” 醉酒的少年自然不会回应他。 没过多久，王妈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 “三少爷，醒酒汤煮好了，还有一点烫，您等会儿再给旻一少爷喝。” “先放着吧。” 王妈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桌上，接着看了眼床上的少年。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迟疑地开口：“三少爷，今天早上我帮旻一少爷洗衣服，发现他有件衣服破了，您看要不从我工资里扣钱？” 贺宰尧问：“怎么会破？” 王妈道：“旻一少爷的衣服太旧了，前段时间我就发现他衣服的线都是脆的，轻轻一拉就断了，也不知道是穿了多久的衣服，洗衣机一搅就坏。” 贺宰尧沉默半晌，“不用你赔，下去吧。” “诶，好的！” 听到自己不用赔钱，王妈开开心心地下楼去了。 贺宰尧低头看向少年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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