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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漂亮好看的,居然是被众女郎围在中间的陌生小哥儿。 江平湘见公子们都去看禾边了,气得面色阴沉。 没想到之前在酒楼像叫花子讨饭那般粗鄙的乡野哥儿,居然能在五景县贵人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 那圈子里,就是他爹是百户,他都挤不进去。 禾边身上落的视线虽然多杂,但是禾边敏锐感觉到一道特别不友善的目光扎他。 一回头看,居然是江平湘,后者还走近,面上带笑,但是在禾边这里暂时挑不上错,就找周笑好的麻烦。 周笑好一看到江平湘好像被箭头瞄准的兔子,吓得嘴角直哆嗦,外加酒楼被骂被欺辱的场面还没淡忘,周笑好这时候心里只咯噔不敢看人。 “真巧,摘星楼的小少爷居然也在这里,你们酒楼的菜新鲜吗?可别有问题,我上次在你家酒楼吃了鱼,连夜肚子得厉害。” 这话一出来,原本热闹的场面都静下来,在场的夫人女娘谁不知道江家跋扈,克扣军饷放印子钱,还和赌坊密切,贪污得厉害。但是其中牵扯甚多,就是听说江家京里都有打点,和县令都井水不犯河水的。 她们这些自诩清贵门第不屑与江家往来,只表面上做做功夫,这会儿见江平湘发难,纷纷看向周笑好,见后者恼羞的通红,嘴巴抽搐却说不出一句话。 先不管是否伶牙俐齿,就江家那身份地位在,周家如何能得罪的。 “我当是谁呢,江少爷一肚子坏水,那肚子能不痛吗?”禾边道。 郑枝燕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有她带头,原本静默的众人都笑出了声。 江平湘面色涨红,气得指着禾边骂道,“你个低贱的乡野哥儿,怎么敢和本少爷这样讲话!” 禾边道,"我是没江少爷爱吃鱼嘴尖,会挑鱼刺。"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江平湘都没明白众人为什么笑,好在徐四娘也不懂,她急急开口,怕错过什么道,“什么意思啊。” 徐三娘笑着摇头不答,郑枝燕道,“嘴尖嘴贱,挑鱼刺就是挑刺。” 徐四娘瞬间懂了,摇摇头道,“还是禾老板体面,江少爷那做派,还真是粗莽武夫家出来的。” 江平湘被众人笑得恼怒尴尬又不好发作,只愤愤里去。 禾边还追着道,“这满园子的菊花都去不了江大少爷的火气,看来是来的不对啊。” 确实不对,竟然没一个人出面缓和,给江平湘台阶。 江平湘牙根儿都要咬碎了,不知道禾边什么时候就和徐、郑两家关系这么好了。 被人追着骂追着欺负,江平湘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他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笑话,他可不是被这个乡野哥儿追着欺负的主。 江平湘看着禾边冷静道,“你不用这般不依不饶牙尖嘴利的羞辱我,是想掩盖周记酒楼不卫生,还是想怕我戳穿你花露定价不合理,还是就想吵赢我显摆你小家子的威风。” 周笑好原本松懈的面色顿时咯噔了下。 局势扭转了啊。 可禾边轻飘飘地就卸了江平湘的陷阱,他道,“我说这一切,不过是对你无事生非挑拨大家关系的反击。我才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羞辱我的朋友。这场争执在你看来有输赢,在我看来,不过是无妄之灾,大家都和和美美赏花赏景,偏偏你非要找茬。” “还有,你避重就轻模糊重点遮掩你的恶意,我却能正面回答你的问题。我家花露定价高,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禾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全场聚集的时机,抓紧机会宣传自己的东西。 不等禾边说呢,一向心直口快的徐四娘就道,“他家的花露味道更纯更香浓,我衣裳熏了下,十天还有香味。而其他店里的,留香短,上午出门下午就没了。” 这点郑枝燕也能作证。 禾边道,“我家留香持久是加了香骨,更纯更浓是不惜损耗反复蒸馏提取,而且我家的各种花卉配比方子,是难得的秘方,君臣相佐相得益彰,自然味道层次丰富又好闻。” 至于香骨是什么,禾边自然不会说。这些不懂行的人听起来就觉得高深,实际上香骨是定香留香的关键。禾边是用沉香木、肉桂皮熏,京中有钱的更有其他昂贵材料,如麝香等等。 “禾记家的香露居然留香这么久吗?我之前听说贵,现在看贵有贵的道理。” “郑小姐和徐四小姐都说好,那肯定就是好的,我也要试试。” “而且,禾边哪里粗鄙了,那谈吐明显就是读过书的。” “瞧禾边不仅貌美还仗义,和他做朋友一定很有面子。” …… 众人七嘴八舌或者心底暗自盘算,一时间都夸禾边起来。 哪里还记得前面的看戏热闹和不愉快。 只气得江平湘更加难堪,甩袖而逃。 周笑好目送人狼狈离去,转而感激禾边,而禾边早已被人围住了。 多有面子啊。 看,这些人都围着他朋友! 这个短短小插曲揭过。 徐三娘安排了两个识字的丫鬟,给禾边记下女娘们下的订单,一个记录周笑好的衣裳订单,以及约的量体裁衣的日子。 夫人太太们不便和小姑娘们挤,便在旁边的亭子说些家长,禾边有时候也会好奇这些夫人们会说什么,在嘈杂声中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无非也是东家长李家短,说谁家的男人又纳新的美妾,谁家小叔子和妯娌搅和在一起,谁家的婆婆磋磨儿媳,谁家又打杀了奴仆。 可没想听着听着,话头居然落在他身上了。 只听郑夫人道,“瞧瞧,禾老板没涂脂抹粉,竟然比这些千娇百媚的菊花,还惹得这些青年才俊偷着瞅。” 这般话说得其他夫人都齐齐看向禾边,禾边那容貌就是连徐母也挑不出一点不是。 上唇薄,下唇厚,唇角鲜明上翘,含笑就喜气,不笑自有清冷傲骨,人中深刻组合在一起就是能说会道的巧嘴。 刚刚那场面夫人们也听见了,谁不说一句一张好嘴。 鼻梁秀挺,眼睛猫儿似的又大偏圆,眼尾上翘,卧蚕亮亮的一条弧线,瞧着很是令人欢喜。 虽然五官还没完全张开,是个聪明明媚的,谁都知道,这一到二十出头必定是大美人。 有人眼热禾边那手艺,“也不知道说亲了没有?他这貌才,勉强能配得上这满院子读书郎了。” 这次赏菊不仅有世家大族的公子,还有县学的秀才郎。 徐三娘道,“已经成亲了。” 众人闻言都有些可惜,不然这院子里随便抓一个就是秀才,多美满的姻缘。 等傍晚时,禾边两人忙完出了徐府。 一个个口干舌燥面带着一丝倦色,只歇下来时才觉得累了,之前听着小姐夫人们咨询,那是干劲满满。 禾边拒绝了徐府派车送他二人,两人刚出大门就见旁边一众精美马车,领头的是一架青布马车,可见昼起很早就等着了。 禾边一见到昼起就飞快跑两步,昼起快步走上前,接过禾边手里的小提箱子,早上还沉甸甸的,这下全都空了。周笑好也累得手酸,“禾边叫你男人给我也拎下箱笼呗。” 禾边倒是很爽快大方,叫昼起帮忙拎着,确实今天都累了一天。 禾边两眼冒光,遮不住的崇拜,“昼哥,你熬的面脂太神奇了,居然还把郑家主母的脸给治好了。瞧这账本,全是各家下的订单。” 昼起的面脂里有消炎抑菌生肌的药材,而且他脑子里的方子哪是当代医术可比的。能流传到星际末世的方子,那都是经过几千年一代代圣手反复辩证留下的瑰宝。 昼起粗粗扫过账本上记着的,清水巷子的王员外家王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一套胭脂水粉、杏花街吴典史家两套、长街邹师爷家一套……等等,算下来足足有一百多两。 昼起道,“小宝真厉害,这下咱们这生意不愁卖了。” 禾边美滋滋的,“我又厉害了。” 周笑好手里捧着账本爱护的不行,还没从热闹生意里缓过神呢,闻言抬头道,“禾边你这嘴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禾边十分骄傲,“才不是天生的。” 不是天生的你骄傲个什么? 周笑好也没多想,只道,“你怎么不接那个玉镯?那成色一看就是难得珍品,郑夫人送你,那是真感激你治好了她的脸。” 禾边道,“我手细了,不合适。再说,我又不是她家下人,赏赐就低人一等了。” 周笑好道,“你刚赚点钱就飘了,是谁之前说我豁不出脸皮赚钱的?你也想得太多了,那大夫看病,看得好也会有额外赏钱,给衙门剿匪那也有赏钱,朝廷都还给功臣赏赐呢,偏生别人都拿得心安理得。” “就你一身冰清傲骨。” 禾边道,“两回事啊,哎呀,给你一时说不通。” “反正我就没见卖胭脂生意还能得赏钱的,我要是拿了,那不成家里奴仆给主子上贡好物,主子称心打发赏赐一番吗。我现在又不急需钱,不管是我想的多还是拧巴,反正我知道不接,我心里舒服。” “我要是接了,那今后我这里有什么新品不得第一时间送去?那到时候是收钱还是不收钱,要是又给赏赐,这就不是生意了。做生意还是少有这些微妙的牵扯为好。” “而且,你没看见郑夫人和徐夫人两人交情匪浅,不是一路人是玩不到一起的。徐夫人眼里就没把丫鬟下人当人看的,都是呼来唤去。那郑夫人现在是待我有些欣赏,一旦我拿了赏赐,怕又是另一番对待了。” 周笑好道,“嗯,你最清醒最看得透,所有的事情你都懂得,天底下就你最懂人心。你不仅最能拿捏人心,还清高不要郑家这样一个靠山。多少人都巴结不上的,你倒是慌忙撇开。” 禾边微微笑,咬牙扭头就给周笑好一个巴掌,拍得周笑好后背一颤,差点晚饭吐出来了。 “白眼狼,现在知道阴阳怪气我了?”禾边道。 周笑好认怂道,“我就是窝里横。” 禾边道,“只要我东西好,还愁没生意?在这件事上犯不着巴结谁。” 禾边和周笑好两人又像是猫打架似的,打来打去,禾边被周笑好挽着手又挣不开,周笑好道,“好了好了,再送你一根簪子,银的,蓝白玉兰花纹的。” 禾边哼了声,勉为其难接受了。 周笑好道,“多些赏脸。” “你知道就好。” 那样子别提多矜骄。 昼起嘴角微微扬着。 禾边可有自己的考虑,最重要的,万一今后昼起考出来出人头地,当官比郑家还厉害,他可不想昼起受人诟病。说昼起的夫郎以前巴结郑家要赏赐,供昼起读书。 是他想的多,但这世上人心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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