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福来把珠珠接回来也见这场面,珠珠跑去抱着柳旭飞,赵福来则是打趣这小两口,“你俩进山是新婚燕尔是吧。” 尤其是看着昼起背篓里的锅碗瓢盆菜刀连草席都带着,短短一天时间,这禾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换以前被他俩这样打趣,早就摆脱昼起自己擦脸了,这会儿呢,只两个耳朵红红的,小脸还仰更高方便昼起擦呢。 进山就跟进了洞房似的亲密。 赵福来洗了把手,扯了下裤腿坐在屋檐下,拿起黄瓜脆脆咬一口,“你们这在山上怕是怕是,牛连不回哦,干脆在山里住得了。” 几人都没明白。 杜大郎道,“流连不返。” 财财得意哈哈道,“是流连忘返!” 自从禾边二人开始跟着杜三郎读书学字,自认为颇有文化的赵福来,也忍不住捡起书本继续认字了。 禾边本来被说得不好意思,这会儿也哈哈笑起来了。 柳旭飞却笑不出来,松开抱着的珠珠看向禾边盯着他的反应。 杜大郎道,“山里怎么住得舒服,要什么没什么,我宁愿在地里挑大粪也不愿意进山,宁愿买点山果子野味吃,也不进山受罪,那些虫啊蛇啊什么时候掉脑袋上都不知道,山里那些草叶也割人,还有要是遇见大家伙了,命都没了。” “山里讨生活难,猎户看着赚钱有本事,寻常人吃不了这苦。” 柳旭飞忙点头,捡起木钵里的梨子给杜大郎,杜大郎抬头就对上他小爹期盼鼓励他多说点的眼神。 杜大郎道,“山里下雨怎么住……” 禾边举手,杜大郎一愣,随即想到这是杜三郎定的规矩,他们上课时,说话要举手的。 杜大郎这下还觉得挺新奇的,“你说。” 禾边道,“山里好啊,有山有水还有鱼虾和小溪山谷,在山里就没急躁忧心的事情,就好像自己是溪水里的鱼虾,是枯木树桩的苔藓,是树叶上的光,山里的风啊云啊阳光啊,都是自己的养料。” 杜大郎没懂,“你不喝水吃饭就会死啊。” 赵福来嫌弃他丢人,刚开始先嫌弃他没文化呢,自己也是文盲一个,对禾边道,“这就是山中无岁月吧。” 柳旭飞更紧张了。 禾边咳嗽了一声,眨眨眼道,“我本来想在山里住着很好,但是又想你们,所以有些两难纠结,最后他说下山,把在山上的感觉带下山生活也是一样的,还能多了你们这些亲友。” 柳旭飞笑了出来,捡起木钵里的梨子,给禾边递去。 赵福来哟了声,“他是谁啊?你们两个上山除了昼起还有别人啊,你是不是瞧上人家了,看你满脸春心荡漾的。” 禾边就是心花怒放,就是荡漾啊。 禾边不答,看向昼起笑得脸都要烂了。 柳旭飞也笑。 看得赵福来牙酸的很。 珠珠道,“小禾叔叔你们放心哦,你们的屋子我和哥哥都给你们看得好好的呢。绝对没人进去过哦!” 珠珠得意自豪,财财则是严肃点头。 禾边心里一暖,只恨不得自己怎么没生这样一双儿子。 他早都忘记了那日以为昼起卷钱走的乌龙。但是不知始末的孩子,只以为他被偷了东西,这回还记得给自己看好门。 禾边摸摸两个孩子脑袋,“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小禾叔叔的乖宝。” 这话一说出来,禾边自己都愣了。要以前,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可如今,在这里好像一切习以为常。 珠珠高兴得蹦跶,“小禾叔叔是小宝,哇,我们是乖宝!” 财财则是脸红扑扑的,眼睛里也水亮亮的。 在这甜甜蜜蜜说说笑笑的气氛里,杜大郎开始好奇他们的山货,两个背篓都用树叶盖着,不知道里面的东西。 财财和珠珠早就盯着背篓好久了呢。甚至早就搬来装树叶子的烂背篓,这样就不用扔在地上扫了,他小爹说做吃食要爱干净的。 禾边把树叶子丢一旁烂了系子的背篓里,两个孩子眼睛瞪大,像是掀开宝藏似的,扑鼻而来的山野独特清香袭来,映入眼底的是一背篓的菌子、生木耳、还有野果子。 禾边道,“橘黄色的菌子是枞树菌,伞盖结实不容易烂,鲜吃应该很香,切一点肉炒。”以前田晚星做的很香,不过他们都是在山边捡的菌子,量少,都是背着他偷偷吃的,他回去只闻到还没散的气味,今天他一定大吃一顿。 “这个青色带点斑的,青头菇,没吃过,这个白色的……这个像小葡萄的果子,是……”不用禾边说财财就抢答,这是五倍子,只是没想到现在就熟了,每年秋天,他爹都会买来吃,一串一文钱呢。 菌子不能捂着,不然发热会快速变烂,孩子们把菌子一朵朵捡在簸箕里晾着。禾边也不着急卖,菌子可遇不可求,他们上次进山就没找到几朵,现在手上也不那么紧张,可以晒干冬天炖鸡吃。 赵福来见禾边把白色胖胖的菌菇放一边,好奇道,“这是什么?” 禾边道,“平菇,听以前村里人说卖很贵的。这菌子少,说是比价木耳,有时候比木耳还贵。” 赵福来倒吸一口气,就着还比木耳贵?寻常人家买木耳都是按两的,而且只年节时炖鸡鸭招待客人,一两干木耳比肉价还贵。 然后禾边又说了句赵福来更惊讶的,“昼起哥说他试试种种看,看能不能自己种出来。” 赵福来没说话,想法是好的,但就是前所未闻,从没听谁说能种出菌子的。 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因为这时候院子里有两三个人进来了,那笑声还没进门就知道是米铺的老麦和酒铺的李杏。 老麦和李杏两人,老麦是招的上门女婿,人很强势乍看像个男人,没有哥儿一点娇软,但他还挺引以为豪的,但是呢,人都想得到理解,恰好柳旭飞就理解他,两人成了朋友。 李杏是从隔壁镇上嫁过来的,娘家也是开酒铺子的,涉及酒生意家里都有些衙门门路,不然大量的盐巴和酒曲都是问题。 李杏和柳旭飞成为朋友,是因为两人性子相近,能说到一起去,但是李杏和老麦两人相互瞧不上,有生意的原因也有性格问题。 这下两人一起进来还说说笑笑的,禾边还挺惊讶,但转念一想,两人都是生意人,都懂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没深仇大怨,还是街坊也没必要撕破脸。 老麦道,“我就说看到禾边两口子回来了,想看看有什么山货,挑着买点。” 李杏一看屋檐下这么些菌子还有野果子,立即道,“我家人多,买三斤菌子。” 禾边的背篓里一共有十多斤菌子,本不想卖的,但是也没理由拒绝上门的生意,他道,“本来打算晒干货自己吃的,不过两位叔叔要,那就卖些,但是菌子刚摘下山很嫩,要是挑拣容易碎,就从上面依次取下吧。” 老麦嘿了声,“禾老板现在生意经老得很啊。” 禾边笑道,“整天围着你们这些大老板转悠,怎么都得学着点了,更别说福来哥经常教我。” 确实是这个理,院子里的人都看着禾边进步的。 尤其禾边这先把规矩定了再给好处的样子,像极了赵福来。 禾边定的价格比市价便宜一半,只卖十文一斤,说他们都是柳旭飞的朋友,平日对自己也颇有照顾。 两人推辞一番,这是流程。 禾边道,“就这一次嘛,后面买东西就原价,你们自己都是老板也知道的。” 抠门的老麦笑得眼褶子都散开了,立即掏钱给了五十文,李杏给了三十文。 老麦道,“你绿豆糕怎么不做那么多了,我孙子之前卖一次赚了十文,高兴得不得了。我那孙子你是不知道,从来不娇惯着,果然别人孙子还伸手要钱,他就能自己叫上一帮孩子自己当老板卖糕点了。” 这话得意洋洋,禾边不夸都不行,而后道,“就是吃个新鲜,村子里没什么钱,镇上有钱也不能天天吃。我怕天热做了卖不完会烂。” 孙子还伸手要钱的李杏听了心里不舒服,他道,“哎,我娘家下水镇过几天有族叔过寿,你们要不去问问,到时候带着我孙子指路。我那孙子虽然顽劣娇气,不用没苦硬吃,关键时候他灵活靠谱得很。” 禾边一听高兴应下,又给两人送了几串五倍子。 财财见两个人都夸自己孙子,他眼巴巴望着柳旭飞,柳旭飞摸着他脑袋道,“财财和珠珠也很棒,谁还没个夸孙子的好爷爷呢。” 老麦和李杏原本相互已经起了疙瘩,被柳旭飞这一打岔,也笑了起来,两人一句一句地夸财财和珠珠。要论机灵,这街上孩子谁有珠珠小心眼子多,论靠谱谁有财财让大人放心。 老麦看到昼起脚边还有个背篓用树叶子盖着,他伸手哗啦刨开,指尖被啄了下吓得后退,原来背篓里有一只野鸡,两只灰毛野兔,两只竹鼠。都安安分分的绑着,瞧着眼珠子都滴溜溜地转,居然还是活的。 老麦可是看着他们出门没带什么工具的,这山这么好打猎的? 水保村的朱大山可没见这么好收成,一进山都是十天半月的,吃住都在山里,运气好有点东西,运气不好空手而归,还被人打趣半天呢。 禾边这男人自从他们一进院子就没听他嘴巴动一下,倒是两个眼珠子是活的,知道跟着禾边转嘞。 老麦问这些野味怎么卖的,禾边说不卖。 老麦以为禾边不好意思开价,竹鼠十五文一只,兔子二十五文一只,但禾边还不卖。野味这东西行情不定,没有个准数,本来就奇货可居,但这两样野味也不是非吃不可。有兔子肉和老鼠肉替代。尤其是老麦家卖米的,每天早上那老鼠夹都要夹死好几只,开肠破肚炒了比瘦肉还筋道弹牙。 老鼠吃他家米,他就吃老鼠肉,总之肥水不流外人田。镇子上的大夫说不能吃,老麦嗤之以鼻,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吃下来的,也没见死人。 老麦不强求,李杏倒是加价,各添了五文,禾边还不卖。 赵福来以为禾边想借着野种生崽,他道,“这些野东西养不家的,就这野兔子气性大,宁愿活活饿也不吃东西。价格合适你还是卖了。” 禾边道,“这是打来给杜三哥的,他夫子最近家里来了客人,这些送去正好。” 这话一出几人各是一愣,而后神情各有不同。 老麦和李杏自然听到了些背地的议论。 都说赵福来过河拆桥,没把小叔子送进私塾前那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赵夫子感慨她一片苦心,破例收了杜三郎,结果这一送进去就撒手不管了。 老麦是觉得赵夫子仙风道骨,文人清雅专心著书写诗,不在乎这些,但是总有人着急跳脚在背后说三道四。 巴结赵夫子的人都不要脸的,专门诋毁杜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6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