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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根据燕萧柯的扫描，进门的玄关处有异常波动。 他拿起那个产生异常数据的物品皱了皱眉，那是一个泥塑娃娃。 没有找到线索让张强异常烦躁，他看向燕萧柯的眼神中恶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小子，你们不是在五楼的女鬼那里找到了好多线索吗？为什么不说出来？是想独吞积分吗？” 张强尖厉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燕萧柯的身上。 人们总是这样，自己能力不足却怨恨比自己厉害的人。不希望别人的恶意施加在自己身上，却肆无忌惮的将恶意施加在别人身上。 燕萧柯皱了皱眉：“原来在五楼时偷窥的就是你啊。我们得到的线索并不多，一会儿自然会分享出来。但这位先生，如果您没有去偷窥，我们会得到更多的线索。您差点将女鬼惹生气了。” 张强上到五楼的时候谈话已经接近尾声，再加上离得远，其实并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内容。 燕萧柯的话也只是在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试探他究竟听到了多少。能试出来自然是好，试不出来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 人都是盲从的，他们会下意识地选择听起来更能够获利的一方。于是人们的眼睛换了一个目标打量。 风易寒其实并没有将太多线索分享出来的想法，燕萧柯自然也是。但现在这种情况首先是要保证玩家的存活数尽量高，之后的行动才能有更多的试金石来用。 燕萧柯观察着张强的神色变化：“504的女鬼是404和403的房主，叫杨晓晓。据她所说，404的租客华力是个变态。按照她给的时间推算，现在是5月3日晚上八点。四天后这栋公寓的时间将会倒回5月1日，外来者全部死亡。以及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要出房门。其实本来还能套出其他的话，不过这位张强先生的偷窥让她非常不高兴，我们就只好出来了。” 燕萧柯心内思索：看来这个张强并没有听到什么重要消息，问题不大。 而风易寒从张强开口的一瞬间就看向他，眼中杀气四溢。 他低声问陈肃：“肃哥，游戏里能直接杀人吗？”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碰他的人。 陈肃答道：“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让，但是以前有人在游戏里杀了玩家，出去之后不仅积分减半，还受到了惩罚。” 风易寒若有所思：“没有明文规定，那就是有可以动手脚的余地。” 他的唇角再次勾起一抹笑，不能亲自动手那就……让恶鬼来折磨他吧。 风易寒的负面情绪越大笑的就越开怀，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上一个真心的笑容是什么时候了。 燕萧柯注意到他的笑意，伸手拂上了胸膛，那里是一颗游戏赋予他的鲜活心脏，现在这颗心脏因为主人的情绪而剧烈的跳动着。 他想：主人的笑真是迷人啊，即使是对其他人充满恶意的微笑。 在游戏里，如果不是特殊副本，一般来说玩家是不会有生理需要的。就算这样，也免不了困顿之后要睡眠，所以玩家们在晚上还是要休息的。 在副本线索不明朗的时候分开无异于给恶鬼送菜，所以玩家们分了轮流值夜的名单后才准备休息。 风易寒站在玄关处摸着衣服口袋里的泥塑娃娃：“柯柯，我总感觉落下了什么。” 燕萧柯安抚性的握住了他的手：“没关系哥哥，慢慢想。我们还有四天时间。” 这时，一个新手女玩家洗完脸之后抬起头，被洗手台上摆放的化妆品吸引了注意力，女孩子对于化妆品总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就打开看一下，就一下，不会有事的。” 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打开了一罐面霜。 “啊——！”长长的尖叫打碎了刚刚维持了不到三个小时的平静。 女玩家从卫生间惊慌失措的跑出来：“那些化妆品！” 风易寒冲进了卫生间。 白色的洗手池里躺着一瓶面霜的残骸，从里面倒出来的不是白色的面霜，而是已经析出了血清的血液。 风易寒脸色冷了下来，他打开了一盒散粉，里面装的是骨灰。 盖上散粉盖子后，他离开了403。 404的卧室里，风易寒的手摸上了竖立的画架。 画架入手细腻光滑，拿着与木头的重量并不相同。 他把画架磕在了床头柜上，一声脆响，画架断裂。 他伸手摸上了墙上的画框，入手触感和画架一样。 风易寒拾起一根画架的碎块，无视了画上左边女人眼睛里正要往下流的血泪，沉着一张脸走出了404。 在403的门口遇上了正要去找他的燕萧柯。 “柯柯，那个骨灰你能查出来和这块骨头是不是一个人的吗？” 燕萧柯无奈的笑了一下：“哥哥，我不是万能的。” 这就是不能的意思。 人死后烧成的骨灰主要是无机盐、钙和一些其他物质，连DNA都没有着实是有点难为电子管家了。 风易寒只能放弃了心里那个想法，老老实实的调查。 女玩家受了惊吓，神经质一样缩在一边。 夜，渐渐深了。 午夜十二点。 轮到值夜的是一个新手玩家。 他打了一个哈欠，余光扫到窗户。 窗户上一道黑影闪过，新手玩家瞬间精神起来。他的头猛地看向窗户，却什么都没看到。 燕萧柯不需要休息，守夜人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微微低头，偏长的刘海挡住了额头上出现浅紫色的眼眸。 没有异常数据波动，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正准备扫描第二遍时，浅眠的风易寒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风易寒的眼睛传递出了一个信息：有东西来了。 燕萧柯明了，他站起身开始叫醒其他玩家，给风易寒留出一点清醒的时间。每一次从浅眠中惊醒，风易寒总有一到两分钟会是放空状态。 很快，燕萧柯就发现不对劲：所有的玩家都叫不醒。 他不在尝试做无用功，向自己的主人摇了摇头。 守夜的新手玩家准备上前查看窗户被一只白皙的手拦了下来。 风易寒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别过去。” 他刚刚说完，窗户上就出现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新手玩家没见过这阵仗，当即就要尖叫，被他一把捂住嘴。 燕萧柯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吐出一句话：“哥哥，那张脸是嵌在玻璃里的一张皮。” 风易寒的耳朵轻微的动了动，手上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一些。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玻璃里的人脸上，并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 “锵”一声轻响。 风易寒的头没动，燕萧柯回头望去，玄关处的泥塑娃娃站在了地上。
第4章 404号房间（四） 在玄关摆的好好的泥塑娃娃站在了地上，还向着三个人的方向移动。 幸好娃娃只有一个手办的大小，移动速度也不快。 风易寒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袋里面的娃娃也开始动了起来。 本就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在从504拿回来的娃娃也开始动了之后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新手玩家不断地打着哆嗦，在风易寒的授意下，捂住自己的嘴慢慢向沙发的方向挪动。 燕萧柯的手伸进风易寒的口袋拿出了不断挣扎的泥塑娃娃，塞进了自己兜里。 窗户里的人脸越来越狰狞，很快就要突破玻璃的桎梏，身后的娃娃也在不断逼近，情况愈发危急。 风易寒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叹了一口气：“白素，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我们来帮你报仇，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人脸的表情缓缓恢复平和，睡在沙发一角的人站了起来，正是那个翻看化妆品的女玩家。 女玩家站起来，将地板上的泥塑娃娃重新放回玄关。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杨晓晓提过，白素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你的演技也的确骗过了所有人，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我都以为你确实玩家中的一员。但是你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你翻看了化妆品，发现了血和骨灰。”风易寒从风衣兜里摸出了仅剩的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吐出了一个烟圈。 女玩家，也就是白素有些疑惑：“女孩子喜欢化妆品不是十分正常的吗？” 燕萧柯扶一下鼻梁上的单框眼镜：“白小姐，人类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一个被化妆品里装的东西吓到的女人是不会在死亡条件尚不明朗的时候乱翻东西的。所有的人都在避免自己成为别人判断死亡条件的试金石。” “看来我的修行还是不到家。”白素看着燕萧柯的单框眼镜近乎讥讽的说，“不过，你们太聪明了，聪明的人是活不长的。当然，太美的人也活不长。让我看看你们能活到什么时候吧，愚蠢的猎人。” 说完这句话，女玩家的身体缓缓地软倒，鲜血从她的脖子和双手处喷溅而出。 燕萧柯把风易寒拉到可能被溅到的范围之外：“哥哥，现在是午夜一点。”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旁被溅了一身的新手玩家一声尖叫，叫醒了沉睡的玩家。 玩家们醒来之后面面相觑。 风易寒和燕萧柯上前去检查尸体。 女玩家的双手消失了，手骨与腕骨的连接处却完好无损，看起来是顺着骨头的缝隙卸下来的。 脖子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伤口恰好割破了颈动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风易寒站起身，看了一圈儿吓醒的玩家，问道：“谁有可以卸妆的东西？” 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的短发女孩拿出了一张卸妆湿巾：“喏。” 风易寒看了她一眼，对于这个走酷帅路线的女孩儿有点印象，好像是叫巴锐。 他接过巴锐的湿巾开始仔仔细细的给已经死去的女玩家卸妆。 卸妆湿巾除了在唇上蹭掉了一层淡粉色的口红外，没有卸下来任何东西。 死去的女玩家长得很漂亮，是和白素一样类型的天然艳丽。 风易寒喃喃地说：“太美的人是活不长的。这句话原来这个意思。按照白素的话，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我和柯柯。愚蠢的猎人又是什么意思呢？” 403的客厅里落针可闻。 “我们常说，优秀的猎人通常以猎物的形象出现。如果换算成这句话，是不是说我们才是猎物。” 风易寒循声望去，是那个叫巴锐的女孩儿。 巴锐无视了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继续说道：“如果将玩家和NPC的角色代入的话，玩家的确一直是以猎人的身份自居的。再加上愚蠢的这个前缀，愚蠢的猎人想要捕猎却被聪明的猎物反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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