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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大人,我并不清楚。” “那现在你就知道了。”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巴赫曼,你在无聊的时候,除了研究剑术,是否有抬头仰望过我们头顶的辉光?” 周祈点了点头。 “它是不是很美?” 周祈再次点头。 “那就是未来。” 阿芙颂说,“虚界的一切都会在某个时间点消亡,我们活在灰域的阴影之中,腐败是我们无法摆脱的命运,光明是我们无法触及的美好未来,但是……你真的甘愿永远被困在往日吗?” 周祈怔在原地,半晌后才以巴赫曼的语气开口,“我不懂您的意思,元帅大人,我只是一名外城守卫。” “虚界的存亡和所有腐败的子民都有关系。” 阿芙颂的语气沾染上寒意,“为了将我们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带往明天,我们必须将腐败的种子种到未来的世界。” 不得不说,阿芙颂确实拥有很强的煽动人心的能力。 假如周祈真的是一名虚界的守卫,或许真的会被她的话语触动。 但可惜他是外来者,听了这番话,他只会默默分析和整理话中所蕴含的信息。 将腐败的种子种到未来?这个未来指的是头顶的辉光,也就是普路托? 难道这就是诗社迁徙至普路托的缘由? 他隐隐预感到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秒,阿芙颂朝他伸出手,“士兵,你是否愿意向我宣誓忠诚,作为第一名成员,加入由我创立的诗社,在必将到来的战争中,为了虚界的未来,献上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诗社的来历吗? 周祈努力理解着阿芙颂的话,按照她所说的,现在的时间节点中,诗社正处在创立初期。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所谓的浩劫而被迫前往普路托,诗社的到来是以阿芙颂为首的虚界生物蓄谋已久的入侵。 “士兵?” 阿芙颂见他眼神呆滞,出声提醒。 周祈立刻回过神来,露出不解的目光,“元帅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会选择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守卫。” 阿芙颂又发出笑声,“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其实我选中你加入诗社,是因为在城堡遇见你时,我的灵视在你身上看到了一条来自未来的因果线,这足以说明,你的加入会给诗社带来一个好的开端。” …… 因为我就是从未来过来的人啊…… 周祈斟酌了一下,现在的虚界其实已经消亡,一个微不足道的誓言影响不了什么。而且,他现在用的也不是真实身份。 于是他点了点头,“是的,元帅大人,我巴赫曼愿意向您献上全部的忠诚,作为第一名成员,加入诗社。” - 从阿芙颂那里离开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后的一个月风平浪静,周祈和海因里希他们披上伪装,扮作瓦沙克的侍从,在没有人打扰的城堡里休养生息。 小卷毛以前是隐修会的成员,无论到了那里,就喜欢读书,整天泡在瓦沙克的私人图书馆里,尝试去学习虚界的文字和语言。 海因里希则是直接进入修行的状态,每天都在冥想,一个月里从没有露面。 周祈原本也想修行,但他的修行方式是吞噬魂质,虚界已经消亡,这里的魂质吞了也没用。所以他只能放弃,每天的乐趣就是逗瓦沙克玩。 林地终日被迷雾笼罩,虽然有头顶的辉光提供光亮,但环境依旧十分昏暗,有一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感觉。 虚界的食物几乎全部是甜到发腻的口感,最开始周祈还觉得很惊艳,吃多了之后就只剩下腻。 瓦沙克每天都会给他送来一大堆吃都吃不完的水果,新鲜到露珠还挂在上面。 但那家伙偏偏要说是「吃剩下的」、「马上要烂掉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过程中,周祈也逐渐发现,林地在虚界最边缘的位置,林地宫殿也几乎被阿芙颂架空。在他没来之前,瓦沙克就像个空巢的老人,每天都在自娱自乐。 现在有自己陪他玩,这家伙嘴上虽然不说,但他们之间有契约,周祈能通过这份力量感受到瓦沙克的喜悦的情绪。 甚至到后来,这家伙会变成普通大小的狗,蜷缩在周祈床尾,和他一起睡觉。 ……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终于到了律令诗奴阿蜜妲前来林地宫殿的日子。 瓦沙克换上他最华丽的衣服,还在他的狗头上挂了一堆银质的装饰,丁玲咣当的前去迎接。 “你就站在我身后,什么话也别说,等我把她带到寝殿之后再行动。” 周祈依旧扮作他的随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前往林地大门所在的广场,阿芙颂已经早早在那里等候。 看到她,瓦沙克突然用灵知向周祈传音,“她怎么来了?” “也是来迎接阿蜜妲的?” “不。”瓦沙克快速否定,“她可从来不会理会这些礼节……” 两人暗中交流之时,那扇恢弘而高大的巨门突然迸发出一阵灼眼的光亮,门扉上的花纹被灰红色的光芒点亮,汇聚成一副奇诡的图案,并逐渐向内开启。 周祈感受到空间都因为巨门的转动而出现扭曲,一股恐怖的气息自逐渐敞开的门缝中渗透出来。 腹中的星虫毫无征兆地活跃起来,似乎在为某个人的到来而触动。 周祈不受控制地抬起头,敞开的巨门中,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浮现。 几只身材高大的猎犬扛着一架黄金和绸缎组成的轿子从门内走出。 轿子上坐着一个男人,那人身着纯黑色的华丽服饰,一头卷发长至脚踝,头上佩戴着一顶灰红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的冠冕,耳朵、脖颈、手臂分别佩戴有金灿灿的首饰,雍容华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周祈的视线落到那人的脸上,在看清楚那人面容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瓦沙克焦急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大脑中,“快低下你的头,什么话都不要说。” 但周祈整个人的魂魄都已经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吸走,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当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瓦沙克的话。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右腿,上前一步,大声喊道,“小帕!” 对方注意到他的动静,朝他的方向投来视线。 他的眼神毫无情绪,像一潭死寂的水。 只是这一眼,周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战栗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他的帕尔瓦纳。 那他是谁?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比冰霜还要漠然的声音响起,“卑贱的人类。” 他的话语包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和威压。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祈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膝盖像是被灌了铅,他不受控制地低下头,一条腿跪倒在地。 同时,他的视觉也被一同褫夺,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化了)
第229章 铸光时代(十二) 再醒来时,周祈的视觉没有恢复,视线所及之处仍旧是虚无的黑。 不过视觉的丢失也让他其余的感官更加敏锐,周祈听到身后的方向有许多短而急促的呼吸声,应该是有人群聚集。 牢房吗? 他猜测着,同时在心里感叹,还真是不出意外。无论到什么地方,他总是会去体验一下当地的监狱…… 直到现在,周祈才终于从见到「帕尔瓦纳」时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一点。 大多数时候,周祈都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理素质。 唯有碰上和帕尔瓦纳有关的事,他会表现得像个没脑子的蠢货。 其实他只要稍微冷静一些,就会立刻想明白,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帕尔瓦纳。 他们虽然有着相似的容貌,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就算是最开始,帕尔瓦纳还是对他有戒备心的「修女」时,他也从没有朝周祈露出过那样藐视一切的眼神。 腐败君王…… 周祈感觉头有点疼,据他所知,一个小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父母双方的特征。 即使是亲生的父子,也不可能拥有完全相似的容貌。 那么,帕尔瓦纳和腐败君王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周祈叹了口气,开始用灵知观察自己的眼睛,他能感觉到有一团灰红色、类似灰烬一样的物质缠绕眼球附近。 那些灰烬像癌细胞一样,不仅无法驱散,甚至还在向其他部位蔓延。 不过……透过腐败的气息,周祈感觉到这些物质的本质似乎是普通的魂质。 既然是魂质…… 他试着向星虫求助,问它能不能将这些灰烬状的魂质吃掉。 -可以。 星虫蠕动着给他回应。 -腐败寄生在你的眼睛上,吞噬掉它们之后,你的视觉不会恢复。 意思是我的眼睛已经「坏死了」? “那,你可以辅助我开启灵视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可以。 “那就来吧。” 周祈没有犹豫,只要不影响他看东西,暂时的失去没什么。反正等回到普路托,他可以直接让帕纳姆长老用鳄母留下的绿色准则本源将眼睛治好。 星虫当即切换形态,以猎手的姿态扑向周祈双眼处的灰烬。 紧接着,有两团斑斓色彩的光芒从它食人花一样的本体中脱落下来,像两颗种子,在周祈的眼睛处生根发芽。 顷刻间,周祈感觉自己的视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能看见眼前的事物,却不是平时用肉眼观察时的那样。 在他眼中,所有的事物都以「灵」的形态存在着,具体的说,是「信息」。 周祈低下头,「通晓」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再主动开启,变成了灵视自带的能力。 【一双人类男性的手掌,或许它过于柔软了。】 在他手腕和十根手指之间缠绕着无数根密密麻麻的丝线,这就是所谓的「因果线」,那一根根虚幻的线条分别代表着他与某个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之中有他和帕尔瓦纳的,还有和丹尼尔、康妮的,和黄金拂晓众人的,帕纳姆的每一个居民,兰蒂尼恩的工人们…… 而在所有的因果线中,有一条最为明亮、最无法忽视的存在,周祈用「通晓」追根溯源,发现那根丝线的尽头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诺登斯。 诺登斯…… 怎么会是他? 直觉告诉周祈,他在灵薄狱「死而复生」的事应该离不开诺登斯和他的剧组的干预。 小卷毛用模因污染将自己的名字和永昼之神关联在了一起,所以教会杀不死他。 而海因里希那边,还有另一个他活在世界上,并且另一个他必然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他也无法真正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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