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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知情识趣的美人,当然不能白白占了你便宜去——” 他的目光像品尝猎物般在苏照归俊俏的脸上逡巡: “说吧,本官听听你的条件。” 章君游的语气是施舍,也是猫捉老鼠般逗弄的戏谑。 苏照归刻意让眼神中泄露出更多的无助,声音也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和试探: “大人您执掌巡城司,耳目灵通,权倾南安。若说谁能在朝间为苏某略说一句‘清白无害’” 他声音渐低,带着恳求,“学生学生只求大人垂怜,能在馔玉楼之事上,放学生一马安稳……” “让白鹭书院能安稳,苏某能安心备考春闱会试。章大人在意的事……赤心也罢……来日……学生慢慢给您讲。” 章君游听完,眼中的玩味更深了。他像是重新掂量一块璞玉的价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要我放过?连件衣服都不愿脱,是不是太没点诚意了?” 他再次将话题拉扯到暧昧处,语气半是戏谑半是审度,“你这一手好功夫傍身。”章君游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转冷,“筋骨分明强健,还会怕这点舟上寒风?” 一个声称柔弱怕冷的人,却有远超文士的精湛武功。他章君游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章君游身体再次上前一步,属于军人的威压和罗相义子的权势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浪般涌向苏照归。他探究地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这把剑藏得深,你那副样子也装得妙。但苏解元啊,”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冰屑砸落,“本官还真怕你这床笫之间,也会给我捅刀子呢?” 话音未落,章君游骤然出手。五指如电,带着破风厉啸,直扣苏照归右手脉门。 这一下又快又狠,毫无预兆。 “大人!” 苏照归惊叫出声。体魄超过130点,身法早已心到手至,梅影青云袍上更有护体法器,就在那凌厉的手指即将扣实的刹那,苏照归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向内诡异地一旋一抬,手臂已如游鱼般滑脱。那动作轻盈流畅犹如舞蹈,章君游那狠厉的一爪,竟只堪堪拂过他微凉的袖口。 但这一下闪避太过利落纯粹,将云九成这副身体所蕴含的武功底子暴露了。 一击落空,章君游眼中精光大盛。没有挫败,反而燃起了更浓烈的、掺杂着惊叹与强烈占有欲的火苗。那感觉就像发现一只精美绝伦却藏着利爪的豹子。 “啧啧啧,好利索的身手。不给老虎拔了牙、断了齿——怕是没法真正……” 章君游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暗示,“没法真正亲芳泽啊。” 拔牙断齿——章君游的话,唤起了苏照归记忆深处那些刻意遗忘的黑色碎片。 然而,苏照归面上却并未露出惊惧。所有的痛苦与恨意在他脸上凝成了一个极度复杂的表情,最终化作一句看似怨怼嗔怪的自嘲: “章大人好狠的心……”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侧过头,仿佛不堪重负般,但那姿态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怨气的脆弱美感,“苏某不过不过习得一点微末本事以防宵小,自保其身罢了,怎么就值得大人如此处处防备?” 他咬着下唇,抬眼看向章君游,“章大人,您如此步步紧逼,是觉得学生这般挣扎求存的姿态滑不溜手,叫大人不放心么?” 这话语姿态,半是表演怨嗔,半是真心被往事勾起的痛楚。真真假假,反而最难分辨。 如此生动,如此鲜活,如此带着刺,却又有着令人征服欲望的脆弱。 章君游被他这份混合着抗拒、怨怼、一丝脆弱和近乎绝望的锋利深深取悦了。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和因紧抿而泛红的唇瓣,那强烈的感官冲击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炽热的征服欲。 章君游几乎是按捺不住那翻腾的欲念,再一次强势地倾身抓向苏照归的肩膀: “啧。你这张嘴啊太会狡辩。太会勾人了……苏解元。现在——就得留下点什么。现在,就在这儿!” 这一次出手,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带着一种不容再逃的绝对掌控姿态,要将苏照归彻底揽入怀中。他的目光灼热如铁水。 就在章君游的手即将再次抓住苏照归肩膀的前一刹那,苏照归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对方心神彻底被“色欲”和“不甘”所主导、精神防御最为松懈的微妙瞬间。 苏照归骤然旋身,动作快若旋风。他并非躲避那只手,而是整个上半身以毫厘之差主动撞入章君游因前扑而空开的怀中空门。章君游伸出的抓他肩膀的手瞬间贴着他的脊背滑开。与此同时,苏照归带着一缕“踏雪”身法特有的飘忽劲力,在章君游耳下某个极隐秘、能瞬间引发肢体酥麻的穴位处,轻轻一拂—— “唔。”章君游只觉得一股极其微弱却足以打破平衡的异样酥麻感骤然袭来,使他上半身难以抑制地向前一倾。那凌厉的扑抱之势立时受挫。 苏照归两湾澄澈清亮的眼睛带着一点笑意,如春水漾波,唇角那一点点血痕(被他暗暗咬破)衬得笑容竟有惊心夺魄的艳。 “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冰雪初融的柔笑,“学生确实怕冷。” 笑容明媚,却在下一刻骤然抽身。 “至于您想知道的东西,学生不会食言。” 最后一个“言”字尾音尚未散去,青衫身影已如被河面寒风卷起的羽毛般倒飞而去。 速度太快了!在章君游从那份短暂迷离与穴道刺激带来的酥麻感中挣脱、眼中涌起暴怒的前一瞬,苏照归的身形已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 那是将君子剑赋予的“踏雪”身法爆发到极致才能展现的轻灵。苏照归足尖在飘着薄冰的船舷上最边缘轻轻一点,“啪嗒”一声,他整个人已如一支离弦青羽之箭,轻飘飘地飞掠出三丈之外,稳稳落在了岸边浅滩硬石之上。青衫猎猎,在寒冷河风中拂动。 他转身望向舟中。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尽,恢复了如初的清雅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 河中心,孤舟乱晃。章君游稳住身形,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头,死死盯着岸上那个立如苍松的身影。那双深潭般的眼中瞬间烧起骇人的烈焰。 苏照归平静地看着他,隔着冰冷的河水,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刚才舟中那场勾心斗角的暗流交锋并未发生。 章君游的声音穿过风雪传来: “解元公!你给我听好了——” “三日,我给你三日。” “三日后,若本官未见到你。” 章君游脸上露出一个森然可怖的笑容: “白鹭书院上下所有生员、教习通通按勾结逆匪论处。查封、下狱、一个不留!” 他目光如淬毒冰锥,直直钉入苏照归的眼中: “你——” 章君游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毒蛇钻入骨髓般湿冷: “也别想参加任何一场狗屁会试。” “本官会亲自把你‘请’到巡城司大牢最深处——” 最后一句话炸响在寒风中: “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后悔莫及。什么叫真正的很惨,很惨。” 河风呜咽。苏照归抬手向对方一揖——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 青袖舒卷,回应随风而飘: “章大人……” “苏某——” “不会食言。” 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河面凛冽的风雪气息。青衫的身影隐入岸边稀疏的枯苇丛中,很快消失在茫茫暮河风雪深处。 - “苏照归,勇敢把自己送去破局的时候,别忘了这是我身子。” 一个清晰的玉磬之声,毫无征兆地在苏照归的脑海深处响起。 苏照归结结实实被这来自灵魂空间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竟然是云九成的灵魂。他在何时苏醒?为何苏醒得如此安静,如此冷静? 【系统空间内】 不再是死寂的冰冷或初绽的花苞。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让苏照归端地愣在了当场。 荒芜苍白的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被初春金色阳光照耀着的草原坡地。灿烂的金光并非太阳,而是由大片疯狂盛开的、明艳欲燃的爬地菊覆盖而成。像是阳光倾泻凝固在地面上,明亮得几乎令人落泪。 而在更远处的山坡顶端,更为挺拔华丽的金光菊冲天绽放。它们的茎干如同熔金浇筑,碗状的花盘硕大无朋,每一片金黄色的花瓣都恣意地向外放射着炽烈纯粹的辉光。 这些巨大的花朵,仿佛成千上万个小小的太阳,攀满了整个山坡,映照得半边“天空”都呈现出温暖耀眼的金色。 在这令人震撼的灿烂金辉中央,一个颜色浅淡、几乎透明但形态清晰的虚影正端坐在“阳光”之下。正是云九成。与之前刘霜洲灵魂苏醒时惊恐万状,叫嚷“恶鬼夺舍”的激烈不同,也与闾子秋最初懵懂茫然的清澈大相迥异。 此刻的云九成,身形修长,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惫苍白,但坐姿挺拔,眼神清明澄澈,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毅。仿佛他不是在沉眠中被强行唤醒的幽魂,而是一位闭关后静思归来的修士。 云九成的灵魂如此稀薄,精神能量也显得虚弱,但却像一枚蕴藏力量的火晶,散发着穿透人心的温暖力量,把光芒都洒落在那片爬满金菊的草原。 “云状元——”苏照归脱口而出,声音在系统的空间里回荡,“什么时候醒的?”苏照归反而像更震惊的那人了。 云九成那双冷静如星的眼眸精准地“看”向苏照归的意识投影:“刚才在船上的时候醒的。至于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从这些无处不在的稀薄白雾里,我已经大差不离地‘看’了个遍。” 苏照归心中剧震,这系统的安眠仓机制……还能这样被使用。 云九成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虚影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通透:“苏照归,你不是此间行走之人。救我命,察我冤,体我苦,大恩无可为报。但你亦有所求,所行亦难以看透全貌。此等非凡之事虽离奇,吾心亦明了几分,这大概是冥冥中一场极其难测的机缘吧。” 好个文武双试的状元公,如此深邃周详、难窥底色的洞察力。 这是苏照归第一次遇到配合度如此之高、心志也强悍得近乎坚不可摧的文曲星。一种混杂着钦佩、庆幸却也更加警醒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他立刻抓住这难得的、灵魂能沟通的主线信息关键点: “云兄。我心中有一疑窦,横亘已久,思之百转难明,若不通此节,恐将误你我大事。” 苏照归语气急切,指向整个任务链中最核心、也是他与云九成命运纠缠的源头。 “萧天齐那张人皮面具——云兄与那北朝皇孙究竟是何等关系?更关键的是,赤心营与萧氏之间那扑朔迷离、甚至牵连到‘替死’的惊天图谋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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