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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 刀锋切入岩壁三寸，沿着矿道走势横向拖斩。刀身上血纹骤亮，一股的吸力从刀锋迸发。 岩壁上攀附的蜈蚣突然集体僵直，然后落下。落地时已干瘪成空壳，金色纹路黯淡无光。 一刀清空十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影刹。 厉惊澜收刀归鞘，“走。” 一个时辰后，矿道尽头出现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隐约可见向上的石阶。 “到了。”老矿低声道，“从此处上去，是血煞门后山禁地。出口以石板遮掩，需从内推开。” 厉惊澜点头，示意众人噤声。 他贴近栅栏，凝神细听。上方寂静无声，唯有远处山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破门。” 影刹上前，短刃插入栅栏锁孔一扭，锈锁断裂。 推开石板，众人跃出。 “按计划，影刹带十人清理沿途守卫，其余人随我直取闭关室。记住，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是。” 闭关室位于禁地山腹最深处，以整块黑岩凿成，四壁刻满镇压心魔的经文。 屠雄盘坐于闭关室中央的蒲团上。他赤裸上身，皮肤呈现出紫黑色，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 锁魂香的毒，比他想象中更霸道。四日运功逼毒，只勉强压制住毒性蔓延，想要根除，至少需要三个月静养。 可他没有三个月了。 石室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屠雄猛然睁眼。 眼底血丝密布，但宗师级的感知仍在。他听见了刀刃出鞘的摩擦声，闻到了极淡的血腥气。 “谁？！” 他暴喝一声，强行收功起身。这一动，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石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厉惊澜持刀立于门外，身后跟着十名黑衣死士。门外倒着七八具血煞门护卫的尸体，血正顺着石阶向下流淌。 “是你……”屠雄瞳孔骤缩，“黄世仁那条老狗……果然背叛了！” “他只想做个正常的父亲。”厉惊澜步入石室，断渊刀斜指地面，“你儿子对他女儿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废话少说！” “厉惊澜……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屠雄狂吼，双掌赤红携着最后的气力拍来。 这一掌威力犹存。 厉惊澜不退不避，幽冥鬼步展开，身形滑至屠雄左侧。断渊刀撩起，刀锋直取对方肋下，那里正是真气运转的滞涩之处。 屠雄急转，左掌横扫。但速度慢了半拍，刀锋已划开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不深，但屠雄却感到体内气血正顺着伤口外泄，虽微弱，却源源不断。他惊怒交加，攻势更猛，但章法已乱。 厉惊澜心如止水。《九幽噬辰诀》的内力流转全身，与断渊刀完美契合。他每一刀都攻向屠雄真气运转的节点，逼得对方不得不一次次强行变招，加速毒素扩散。 十五招后，屠雄掌力衰减三成。 第二十招。 厉惊澜身形骤然加速，避开屠雄拼死一击的同时，断渊刀自下而上，贯入对方胸膛。 刀锋透背而出。 屠雄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 “楼主……答应我的……” 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 厉惊澜抽刀，屠雄尸身轰然倒地。他看向石室角落，那里有一个简陋木架，上面除了一些药瓶，还有一串钥匙。 钥匙串中，有一柄格外精巧，上刻“烈”字。 影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主，隔壁房间有动静。” 走向石室侧面的小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血腥的二人也愣了一瞬。
第54章 恋爱脑还在蒸 这是一间装饰华丽的闺房，绫罗绸缎、梳妆台、铜镜一应俱全。但窗户被铁板封死，只留一道缝隙透气。 黄雨柔坐在梳妆台前。 她披头散发，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但那嫁衣已多处破损，袖口、衣襟上沾着深褐色的血迹。 她正对着一面铜镜，细细描眉。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那张本该清秀的脸，此刻却布满淤痕，左眼角开裂，结了暗红的痂。 看到厉惊澜和影刹，她先是惊恐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 “你们是谁？烈哥呢？”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正常说话。 厉惊澜环视房间，目光落在角落一堆破碎的瓷器上。 “屠烈在哪？”他问。 黄雨柔眼神闪烁：“他……他去地牢审问犯人了。很快就回来。” 就在这时，影刹收到外面精锐传来的讯号，他凑到厉惊澜耳边低语几句。 厉惊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地牢无人。”他盯着黄雨柔，“但发现一条密道，通往山后。” 屠烈早逃了。留下黄雨柔在这里，既是幌子，也是累赘。 若黄家真派人来救，看见女儿这副模样，或许会心软；若幽冥教杀来，这女人也能拖延片刻。 黄雨柔却忽然抓住厉惊澜衣袖：“求求你，别杀烈哥……他是爱我的。他只是……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稍微用力些……” 她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泛起泪光：“他说过，等爹爹不再逼他，他就带我远走高飞……” 厉惊澜甩开她的手。 “带她出去。”他对影刹道，“交给黄家的人。” 影刹点头，示意两名死士上前。黄雨柔却挣扎起来：“我不走！我要等烈哥回来！你们这些坏人，想拆散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影刹一记手刀轻劈她后颈，将她打晕。 厉惊澜转身欲离，目光扫过梳妆台，忽然一顿。 台上有一封信，墨迹尚新： “烈哥亲启：爹爹派人来害你，但我已把假的密道机关告诉他们，你从西侧第三条岔道走。快逃，别管我。柔儿绝不负你。” 信未写完，最后几字已潦草难辨。 厉惊澜放下信纸，沉默片刻。 “愚蠢。” 他转身走出石室。石门关上，隔绝了闺房，也隔绝了一个女人执迷不悟的幻梦。 后山密林。 屠烈带着最后五名心腹，在林中狂奔。他脸色惨白，怀里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是血煞门宝库中最值钱的几样东西：三本地阶秘籍，一盒上品元石，还有父亲私藏的一枚“破境丹”。 “少门主，歇、歇一下吧……”一名心腹喘着粗气道。 “歇什么歇！”屠烈低吼，“等厉惊澜追上来，我们都得死！只要逃到灵州，找到断尘楼的人，我们还能——” 话音戛然而止。 林中，影影绰绰浮现出十余道身影。 这些人全身笼罩在灰色劲装中，脸覆纯黑面具，无声无息。 “影杀阁……”屠烈瞳孔骤缩。 为首一人缓步上前，面具下传出的声音经过伪装：“黄家主向少门主问好。他托我们带句话：动他女儿的人，都得死。” 屠烈嘶吼：“黄老狗！我爹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拔刀扑上做困兽之斗。 但影杀阁的刺客岂是易与之辈？五人结成战阵，进退如一体，不过十息，屠烈身边最后五名心腹已尽数倒地。 屠烈独战三人，刀法虽狠，却破不开对方的配合。一柄细剑寻隙刺入他左肋，链镰缠住右腕，飞爪扣住脚踝—— “不——！！” 乱刃加身。 远处树梢上，厉惊澜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影刹站在他身侧，低声道：“黄世仁花了三百两黄金和五千元石，请影杀阁出手。倒是省了我们的事。” 屠烈的惨叫渐渐微弱。 刺客首领收剑，提起那颗血淋淋的头，用油布包好。他抬头，向厉惊澜所在的方向遥遥拱手，随即带着部下退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个时辰后，血煞门总坛易主。 门主屠雄、少门主屠烈皆死，三长老在前山被铁奴重创俘获，其余长老或战死或投降。树倒猢狲散，近半弟子弃械归顺。 “宝库在哪？”厉惊澜问。 一名投降的香主战战兢兢地带路。 血煞门经营炎州数十年，积累的财富应该相当可观。元石、秘籍、金银、地契……这些都将成为幽冥教在炎州立足的资本。 宝库建在山腹深处，以精铁铸门，需三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开启。那香主献上钥匙，铁奴上前，插入，转动—— 门开了。 库内一片漆黑。 厉惊澜举着火把走入，火光逐渐照亮库内景象。 空的。 巨大的库房内，本该堆积如山的元石箱笼，此刻空空如也。秘籍架子上只剩下几本不入流的粗浅功法。藏宝阁里，连一枚铜钱都没留下。 唯有正中央的地面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寄存费已收，灵州再汇，勿念。对了，库房内的千年灵芝，味道一般。” “——断尘楼·楼主赠” 厉惊澜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这只会耍些小手段的臭幽灵！” 话音未落，空荡的宝库内忽然响起一阵轻笑声。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石壁间回荡，分不清来源。 “小手段？”楼主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惋惜，“厉少主，你这话可伤人了。我辛辛苦苦帮你清理了血煞门的‘遗产’，免得你搬运劳累，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骂人呢？” “出来！” “出不来呀。”楼主声音笑嘻嘻的，“系统看得紧，我这一缕残魂，能隔着百里给你留句话，已是极限了。不过……” 声音忽然凑近，仿佛就在耳畔： “之前诓你的话，说你那小朋友的IP地址啊工作单位啊什么的，你还真信了？” “啧啧，厉少主，你这警觉性有待提高啊。毕竟我可是个‘死’了很久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说鬼话了。哈哈哈哈哈！” 厉惊澜猛然挥刀！ 断渊刀斩向空中，楼主的声音在刀风中飘散，最后留下一串低笑： “别急，我们慢慢玩。你有刀，我有时间，反正我早就死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灵州见咯。” 声音彻底消失。 宝库内死寂，只剩下厉惊澜的喘息声，以及身后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行血字。 “灵州再汇。” 良久，厉惊澜才道，声音比之前更冷： “传令，接收血煞门所有产业、弟子名册、往来账目。降者整编，异心者诛。” “另，放出消息：血煞门已灭，屠雄父子伏诛。三日内，炎州境内所有依附血煞门的势力，必须来齐城分坛递帖归顺。逾期不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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