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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面吃盒饭呢。”苏小乐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说他是保镖，不能上桌吃饭。切，什么破规矩，我又没不让他吃。” 说着，苏小乐突然站起来，把自己盘子里那只还没动的鸡腿夹起来，装进一个小碗里。 “那个……哥，我不爱吃鸡腿。我去倒了啊。” 说完，苏小乐端着碗，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食堂。 陆执和白沐宁对视一眼。 透过食堂的玻璃窗，他们看到苏小乐并没有去倒饭。 而是别别扭扭地走到蹲在树下的陈锋面前，把那碗鸡腿往陈锋怀里一塞。 然后凶巴巴地说了几句什么（看口型大概是“爱吃不吃，不吃喂狗”），接着红着脸跑了。 而那个总是冷着脸的陈锋，看着怀里的鸡腿，愣了半天，然后默默地拿起来咬了一口。 冷硬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啧。” 陆执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看来你的粘人精弟弟，要被人拐跑了。” “那不正好？”白沐宁喝了一口汤，心情颇好，“省得他天天缠着你。” “也是。” 陆执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郑重地放在白沐宁手心。 “这是什么？” “我的副卡。不限额。” 陆执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宁安赚的每一分钱，都会打进这张卡的主账户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白沐宁，以前我说过要给你造个屋檐。” “现在，第一块砖已经砌好了。” 白沐宁看着手里的卡，黑色的卡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哪里是钱，这分明是少年一颗滚烫的心。 “好。” 白沐宁收起卡，贴身放好，“那我就替陆总管着。要是赔了，我可是要扣工资的。” “赔不了。”陆执自信一笑，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有白神在，我这辈子只会赚翻。” 食堂外，苏小乐正躲在墙角偷看陈锋吃鸡腿，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甜。 食堂内，陆执和白沐宁正在畅想未来。 这个初春的中午，阳光正好。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野蛮生长。
第42章 影子心里的光 周五的傍晚，CBD写字楼。 宁安科技的办公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陆执正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流，手里转着那支钢笔。 白沐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量子力学》，手边是陆执刚给他点的热牛奶。 岁月静好，直到陆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陈锋。 陆执接起电话，漫不经心地问：“接到那个麻烦精了吗？接到就直接送回家，别带他去吃路边摊。” “老板。”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仔细听却带着一丝紧绷和……压抑的怒火。 “我在初中部教导处。” “苏小乐跟人打架了。对方家长来了，要把事情闹大。” “……苏小乐挂彩了。” “啪。” 陆执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怎么回事？你就在旁边看着他被打？”陆执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是我没看好。”陈锋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没动手。您说过，在学校不能给少爷惹麻烦。” “让他等着。” 陆执挂断电话，捞起外套就往外走，“宁宁，走，去初中部。我看是谁敢动咱们家的人。” 白沐宁合上书，神色虽然依旧平静，但眼底也染上了一层寒霜。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上了陆执的脚步。 …… 省一中初中部，教导处。 气氛剑拔弩张。 苏小乐那件昂贵的粉色卫衣被扯破了个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血丝。 但他像个斗胜的小公鸡一样，梗着脖子，死死瞪着对面那个比他高一头的男生。 那个男生也没好到哪去，鼻子还在流血。但他身后站着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正指着苏小乐破口大骂： “哪来的野孩子！敢打我儿子？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家长呢？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怕了不敢露面？” 陈锋笔直地站在苏小乐身前，像一堵沉默的墙，把所有的指指点点都挡在了外面。 他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抓痕，那是刚才拉架时被那个胖女人挠的，但他一声没吭。 “说话啊！哑巴了？刚才不是挺横吗？”胖女人越骂越起劲，伸手就要去推陈锋。 “这种没教养的东西，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养……” “你说谁没教养？” 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陆执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若冰霜的白沐宁。 陆执看都没看那个胖女人一眼，径直走到苏小乐面前，弯腰捏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伤口，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谁打的？”陆执问。 苏小乐原本还强撑着不哭，一看到陆执和白沐宁，嘴一瘪，眼泪瞬间决堤：“哥……陆执……呜呜呜……” “哭什么哭，憋回去。”陆执虽然语气凶，但手却轻轻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打赢了吗？” 苏小乐抽抽搭搭：“没……没输。我咬了他一口。” 陆执冷笑一声，直起身，这才转头看向那个胖女人。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胖女人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刚才你说，要赔钱？”陆执挑眉，从兜里掏出那张黑卡，两指夹着晃了晃，“多少？开个价。但这事儿没完，钱赔完了，咱们来算算打人的账。” “你……你是谁啊？这么狂？”胖女人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虚张声势，“我是校董亲戚！信不信我让这野小子退学！” “校董？” 陆执笑了，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喂？赵叔？是我，陆执。” “我在初中部教导处。有个自称校董亲戚的人，说要让我弟弟退学。” “嗯，对。您跟校长说一声吧。”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 教导主任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点头哈腰的校长。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胖女人，在看到校长对这个年轻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后，脸瞬间煞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 半小时后。 事情解决。对方道歉，赔偿医药费，全校通报批评。 回去的车上。 气氛有些沉闷。 苏小乐缩在后座角落里，还在抽泣。陈锋在开车，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他脸上那道还没处理的抓痕。 “为什么打架？” 白沐宁拿过急救箱，一边给苏小乐处理伤口，一边轻声问，“平时不是挺怂的吗？怎么今天这么勇？” 苏小乐疼得嘶了一声，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陈锋，小声嘟囔：“他们……他们嘴贱。” “骂你什么了？” “没骂我。”苏小乐吸了吸鼻子，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他们骂陈锋！” 正在开车的陈锋手一抖，车身微微晃了一下。 “他们说……说接我的那个司机是个要饭的，穿的是地摊货，长得像个劳改犯……” 苏小乐越说越气，眼泪又掉下来了， “陈锋才不是劳改犯！他是我的……我的保镖！是我哥的人！他们凭什么骂他！” “我就没忍住……冲上去咬了他一口。”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陆执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苏小乐，又看了看握着方向盘、手指骨节泛白的陈锋。 “呵。” 陆执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赞赏，“行啊，苏小乐。没白吃那么多鸡腿。有点血性。” “虽然打架这招挺蠢的，战绩也挺惨。”陆执补充道，“但护犊子这劲儿，像咱们家的人。” 白沐宁也笑了，温柔地揉了揉苏小乐肿起来的脸颊： “做得好。不过下次别自己动手了，叫陈锋上。他皮糙肉厚，而且……他会帮你打回去的。” 驾驶座上，陈锋依旧目视前方，沉默不语。 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他的眼眶微微红了。 从流浪儿到保镖，他听过无数难听的话，早就麻木了。 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对他大呼小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竟然会为了维护他的一点尊严，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跟人拼命。 这一刻，他心里的那个“雇主弟弟”，终于变成了真正的“家人”。 …… 回到大平层。 “陈锋，别走。” 苏小乐跳下车，手里拿着一瓶刚才在药店买的碘伏，“你脸上那个……那个女的挠的，还没擦药呢。” 陈锋愣了一下：“不用，小伤。” “快点！”苏小乐凶巴巴地把碘伏塞进他手里，然后别别扭扭地转过头，“那个……今天，谢谢你帮我挡那一下。” 陈锋看着手里的碘伏，又看了看那个别扭的背影。 那个在寒夜里曾如野草般坚硬的少年，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极其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应该的。”陈锋低声说，“少爷。” 这一晚，大平层里虽然有人挂彩，但气氛却格外融洽。 苏小乐因为“英勇负伤”，获得了不用写物理作业的特权，还得到了陆执奖励的一套最新款皮肤。 而陈锋，在那间属于他的小客房里，看着镜子里脸上的抓痕，小心翼翼地涂上了那瓶碘伏。 伤口有点疼，但心里，是甜的。
第43章 那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时光就像省一中操场上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在蝉鸣与雪落的交替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两年。 高三（1）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墨香、风油精味和焦躁荷尔蒙的独特气息。 黑板右下角的那个数字，今天刚刚被班长擦掉，换成了一个鲜红的——“50”。 距离高考，还有五十天。 最后一排的“黄金宝座”依然属于那两个人，只是如今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陆执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上课睡觉的校霸。 这两年的打磨，让他的肩膀宽厚了不少，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轻狂，沉淀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锐利。 他的“宁安科技”在省城已经小有名气，手下管着几十号人，但他依然每天穿着那身蓝白校服，准时出现在早读课上。 而白沐宁，那个曾经随时可能碎掉的瓷娃娃，如今个头蹿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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