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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缘:“哦。” 过了两秒。 “沈情?” “嗯。” “沈情。”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沈情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白缘又说了句什么,很轻,沈情没听到。 “……别死。” 沈情倒也扛了下来,怕自己晕死过去,把白缘的小身板压垮,没让他背太久,好在伤的不是腿,扶着还能走两步。 他们终于走到了城郊,找到一栋二层小别墅,白缘清理了别墅内外的丧尸,带着沈情进屋。 屋里许久不住人,落满了灰尘,白缘清理了客厅沙发区域,见沈情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让他休息,撸起袖子,将客厅打扫了一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他在室内翻找出了医药箱,重新包扎沈情的伤口,那伤口没有再恶化的趋势,感染的乌黑腐肉被剜掉后没有扩散,白缘松了口气。 闲下来后,白缘变得无所事事,平时最爱把玩的手机被压在背包最底层,沈情披着件外套,靠在沙发上,他没有睡着。 两人还是原来相处的模样,但又似哪里变了,空气无端焦灼起来,白缘有些坐立不安。 太安静了,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白缘脑袋里的嗡鸣从未停息,神经紧绷,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他霍然站起身,拿着清理时翻出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到门外,整个人卸了力,倚靠在落地窗上,点了根烟,夹在唇边深吸一口,而后随着烟雾,沉沉吐出口浊气。 把另一个人放在心里的感觉陌生又惶恐。 白缘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反而为一个看不出真假,惯会装模作样的人,怕到心脏都在发疼。 沈情从没害过他,没抛弃过他,他不想再管旁的了。 白缘末世前从来没有此刻十分之一的好运,遇到如沈情十分之一好的人。 他不想放手了。 沈情要去基地,他就跟着他去,只要…… 沈情愿意要他。 白缘想到出神,呛了两口烟,一根燃尽,又续上一根,逐渐熟练起来,然而记忆里,他少有的吸烟经历,几乎都是被迫被人塞进嘴里。 浓烟呛在脸上,有时又烙在皮肉上。 这味道让他恶心,此刻却是难得的发泄出口。 脑中烦躁的声音小了下去。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白缘立即回头去看,一只手伸到面前,拿走他唇上的烟,湿润的烟蒂抵在淡色的薄唇间,微微一抿,烟头明灭一瞬,白雾升腾溢散,逐渐飘远。 白缘眸光定住。 沈情垂眼看来,修长分明的指节夹着半截烟,透着股慵懒和漠然,与平时温润柔软的模样判若两人,白缘心脏重重一跳。 沈情:“赏我一口?” 白缘抢回自己的烟,皱眉道:“嫌自己命大,这个时候还敢吸烟?” 沈情挑眉,随后一笑,又变得温温柔柔的样子:“死到临头,尝尝烟味。” 白缘:“你没抽过?” 沈情眼也不眨:“嗯。” 白缘:“也是,沈医生是干干净净,人模人样的老实人” 沈情也就随随便便骗到了他,那熟稔吞云吐雾的一口,任谁也不信是没抽过烟的人。 白缘把烟重新送回嘴里,无意识用牙齿磨着烟蒂含糊道:“以后也别碰这种东西。” 烟被转换两次,浸透着不属于白缘的湿润,他含上后大脑一片空白,脑海浮现沈情刚才抽烟的画面,久久没有动作。 沈情偏身握住白缘的手,白缘倏地抬眼,烟雾在两人间朦胧摇曳,视线模糊起来。 那烟烧的快,只剩一小截,火星撩过指缝。 沈情顺着白缘的手背滑到他手指,勾走了之间夹着的烟头,关切道: “不疼吗?烧到手指了。” 白净如玉竹般的指节内侧微微泛红,沈情捏着吹了吹,然后放下,动作自然,像是无意间的举动,并没有旁的意思。 白缘喉结滚动,看着渐暗的天色,“还好。” 暧昧似烟雾弥散在空气的每一处。 沈情打了个喷嚏,傍晚降温的冷空气把这暧昧搅散。 白缘伸手拢了拢沈情肩头的外套,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伤,踮脚用额头试探他眉间温度,一切正常。 “回屋里。”白缘说。 “病毒的潜伏期也许很长,如果今夜我变成那种很恶心的丧尸怎么办?”沈情眉头耷拉下来,有点可怜。 “不可能。”白缘竭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别胡思乱想。” 沈情还是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白缘心脏酸的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忘了刚才沈情精神抖擞抽烟的模样,眼圈又是红了一阵。 “你……”白缘没做过哄人的活,安慰也不擅长,内心焦躁无法排解,便上前提起沈情领口,威胁: “我不许。” “如果你变了丧尸,我会亲手——” “用你最擅长的藤蔓,我不太想变成焦炭。”沈情接话,“但你想用雷电也行,丧尸应该感觉不到疼。” 白缘听着他的假设,仿佛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还都死在他手里,气的手一抖一抖的。 他牙缝碾出两个字:“闭嘴。” 眼圈红的似要滴出泪来。 沈情盯着小反派难过的模样,心脏像颗被破了皮的柠檬,滋滋冒着酸涩的汁水,正要好言好语道歉,就听白缘道: “等你尸变,我会把你的牙一颗颗拔光,再把你绑起来,替我在前面开路。” 白缘黑眸宛若最幽深的海,嘴角笑容诡谲又艳丽,仰头,用纯粹希冀的目光看着沈情,轻声说:“你会以这种方式,永远陪着我吧?” “哥哥?” 沈情:“……” - 折腾这么久,沈情终于睡下了,白缘出门了一趟,十分钟内就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些面包饼干和几只蜡烛,在卧室点燃。 沈情睡着不久发了烧,白缘在床边守着,时不时喂他点水,学着沈情前几次照顾他的模样,寸步不离。 按照他的经验,这许是觉醒异能的前兆。 白缘搬了个矮凳守在床头,盯着沈情的脸看。 这张脸初见时有些熟悉,他险些以为两人丧尸爆发前见过,可但凡两人曾经有过交集,他不可能忘记沈情这张脸。 很俊美的五官,多看一眼,仿佛能刻在心上。 摘掉眼镜,睡着后的沈情,让白缘觉得陌生和遥远。 嘴角笑意收敛,柔情似水的目光也不再看着他,仔细打量,沈情的这副五官其实是偏冷峻和锋芒的。 这种矛盾反差却引着人靠近,探索。 看得入了神,不知何时,早已入了心。 床前的人困倦地合上眼,脑袋往下栽,一点一点的,即将歪倒撞到床头柜时,被一只大掌托住,小心地移到床上。 手心里的脸蛋,又软又嫩,不似主人偶尔故作凶狠露出的尖锐獠牙。 白缘的发尾长到脖子的长度,碎发扎的他不舒服,抬手挥了挥。 沈情抽出手像帮他拂开,白缘皱了皱眉,抓着沈情的手重新压垫在脸下,蹭了蹭,汲取掌心温度,脸颊肉被手掌压的变了形,仍旧是好看的。 沈情偏头看了很久很久。 真漂亮啊。 想拥有。 天快亮了,蜡烛燃尽,沈情烧已经褪了,身体没什么不对劲,伤口缓慢修复着,没有感知到体内的异能,只是有点很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五感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再多的就没有了。 沈情没在意,捡回一条命他很知足。 他摸出白缘的手机,慢慢翻看。 白缘趴在床前睡了大半夜,醒来身体快要散架,他第一反应看沈情状况。 沈情好整以暇靠坐在床上,手机光芒打在他脸上,见白缘醒来,抬眼对他笑笑。 白缘却是心里一跳,起身去夺手机,岂料他腿麻腰酸,整个人扑到沈情身上,脑袋撞上沈情的脸,嘴唇磕到他下巴,两片唇瓣牢牢吸住。 两具身体同时僵住。 唯一遭殃的是沈情的眼镜,经历过丧尸潮都完好无损的金丝边眼镜,这一刻飞出床外,在地板砸出清脆声响。 沈情:“……” 白缘:“……” 沈情眼神下瞥。 好了,反派又变小木偶了。 下一秒,黑发下露出一点红透的耳朵尖。 沈情闭了闭眼,又睁开。 再亲,就要出事了。 沈情:“你——” 白缘蓦地撤开一米远,慌乱解释:“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才……” 沈情弯了弯嘴角,替他开解:“腿麻了?” 白缘垂眼:“嗯。” “所以,原本是要做什么?” “……”白缘面庞泛粉,却又沉着脸,捞起落在床上的手机,紧盯着沈情:“你拿手机看什么?” 沈情:“我想试试能不能收到信号。” “还有呢?” “没了。” “相册……”白缘欲言又止。 沈情:“嗯?” 白缘:“没什么。” 他狐疑打量片刻,奈何沈情太坦荡,若真看了相册里的内容,大概不会这么平静。 他不好再提,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让旁人有机会碰到。 “既然人没死,就起床吃饭。”他又恢复那副别扭模样 白缘没问异能的事,也不关心,沈情好好活在他眼皮子下就行。 “吃饭前,先检查一下我的眼镜还好不好?”沈情笑眯眯瞧着他。 白缘:“……” 心脏又在失了节奏的乱跳,没了眼镜做遮挡物的沈情,笑起来特别像只狡猾的狐狸。 - 常年焊在沈情脸上的那副眼镜坏了,白缘的责任。 眼镜不是这个世界沈博士的,而是沈医生的。 沈情近视的度数不算高,因着手术的缘故,习惯了常年佩戴。而在退烧后他就发现,那点近视度数也不复存在。 白缘对此并不知情。 沈情坐在床头,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他眨了下眼,轻声:“我看不清。” 白缘捡起碎了一只镜片,断了半条腿儿的眼镜,举着残破的金丝镜框挂到沈情鼻梁,有几分心虚:“就不能凑合?” 沈情沉默了下,顶着歪斜的镜框,抬眼看了看白缘,一只眼睛掩在镜片下,一只暴露在空气,又看了看窗外,一只蹒跚的丧尸经过。 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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