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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这么说。”裴烁脑子一团乱麻, 不想再掰扯下去:“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说罢, 恍若未闻盛玉几乎爆炸的情绪, 起身去洗手间冲了把脸,降降火。 他摆烂无所谓的态度刺破盛玉神经, 他眼眶红得吓人,翻涌的血液让他头脑嗡鸣,恨不得对这人嚼骨吮髓,把这人吞吃个干净才好。 他看不得裴烁对他不耐烦的模样,他还没先一步厌了他! 盛玉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可最终, 他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将满腔的不甘和委屈咽了下去。 这场闹剧来的突然, 结束的两败俱伤。 打架就是打架,不会因为中途莫名亲起来而有任何改变。 两个多月来,建立的关系如砂砾堆砌的堡垒, 他们一人踩上一脚,毫不留情的摧毁了这段不牢靠的关系,细沙随风四散。 盛玉甚至都没意识裴烁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什么样,热血上头就莽了上去。 和裴烁待一起,就没有冷静下来,多思多想的时候。 他心思不复杂,在感情上又是空白一片,性.瘾的催化,将这段关系糅合成一种矛盾的存在,体现在裴烁身上,那种直白的欢喜和热切,更容易让人混淆,分不清他真正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稀里糊涂搅和在一起,矛盾也爆发地轻而易举。 盛玉走了。 卧室一片死寂。 裴烁靠坐在床边没动,半晌,他起身走到客厅,摸到茶几下的烟盒,席地而坐,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上升,烟灰簌簌抖落在地板。 闹掰是迟早的事。 盛玉满心满眼都是和他做,不上综艺这事也是最后通知他的,看似沉迷裴烁不可自拔,谁曾想,那人随时能提裤子揍人。 裴烁也是俗人,被盛玉这色批一勾裤子都飞了,头昏脑热地还想跟人继续发展,人都没把他放眼里,当个宠物暖床了。 盛玉这个人不复杂,却足够浓墨重彩,他对裴烁的喜欢,或许只是浅薄的一点,便显得那样浓烈和迫切。 然而轰轰烈烈的开始,往往结束时也断的干脆。 裴烁低骂了声,手指一拧,烟身折成直角,随后被撕开白碎了扔进垃圾桶。 原剧情还是应验了一般,“渣攻”这俩字,如今得拆开来看,“攻”是不可能了,“渣”倒是有待商榷。 好在第二天综艺录制行程开始,裴烁把糟心事抛到脑后,收拾行李走人。 当晚,盛玉从破门而出,没回自己家,中途加入了一场酒局,喝到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包厢最后只剩他一人。 盛玉从不让人碰,这是众人默认的。 他入场时脸色阴沉到滴出墨汁,身上衣服也狼狈不堪,没人敢多问一句。 盛玉揉着发疼的脑袋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会所经理亲自给他叫了辆车,盛玉倒在后车座,酒精清空了他的大脑,他无意识对司机报了裴烁家的地址。 车子一路开到老小区,盛玉顶着几乎要爆炸的脑子上了三楼,砰砰砰地敲门。 屋里没人。 他脑门抵在铁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明过来,总算意识到目前处境。 ——他和裴烁闹掰了,裴烁把他赶出门。 他拍拍屁股走人,如一场暴风过境,将盛玉心脏搅动地七零八碎,留下一地烂摊子。 盛玉半闭的眼睁开,眼底红血丝骇人,他摸出手机,给节目组总导演打了个电话,导演说嘉宾在早上八点集合,现在在机场检票。 盛玉垂下手,身体从门边滑落,昨夜灌进去的酒在胃里发酵,胃里疼的仿佛有针在穿过血肉。 他总算知道裴烁真正生气是什么模样了。 吵过骂过打过,都抵不过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失望又疲惫的神色,像深海漩涡一样将他撕裂。 他也低估了裴烁在他心里的位置。 机场内,裴烁和荒岛求生的嘉宾们汇合,其余四个原班人马恭喜裴烁,说他新剧很有潜力,裴烁在里面的角色让人印象深刻。 裴烁道了谢,顶替盛玉的新嘉宾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叫陈邵云,是一位中欧混血歌手。 第一期老嘉宾都知道这次盛玉缺席,没多问。 杜惠珊私下和康千宇嘀咕了句:“咱俩这cp搭子散了。” 他们一转头,注意到裴烁嘴角结痂的地方,康千宇问了句。 裴烁:“最近上火。” 他开口,嗓子也是哑的。 廖欢笑道:“这几天抓紧时间补充水分,上岛后就惨了。” 新嘉宾陈邵云很意外:“节目组这么不做人。” 上期在岛上的第一天,称得上饥渴交加,前期摘的那几个椰子只能说聊胜于无。 裴烁想起当初盛玉渴到嘴唇起皮,双眼无神,还要费力和他打嘴炮,不禁笑了下。 乘坐飞机抵达中转站,再度前往遥远的南太平洋岛屿国家,到了落脚宾馆,然后前往大海中央连绵的群岛,在其中一个任务小岛落脚。 这次行程没有盛玉,对裴烁来说,就是纯粹地完成工作,是任务。 艺人讲究综艺效果,偶尔玩笑几句,对比之下,裴烁就显得沉默。他二话不说地干活,有十分力就出了十分力。 他倒不是木讷不合群,碰上打趣也能回怼过去,落落大方,仍旧让人心生好感。 这节目的看点是生存能力,队友间配合,以及在极端条件下的忍耐力和意志力,对裴烁来说不是难事。 没人在他耳边一会闹着渴了,一会嚷嚷饿了,又嫌他满手臂的沙子不干净,裴烁一身轻松。 众人有了一期经验,分工忙碌,很快得到了水源和食物,第一天过得很快。 海上荒岛的夜景,有寻常景色难以比拟的深沉壮阔。 蚊群和蚂窝也是壮阔的。 裴烁夜半难眠,躺在沙滩上,身边是熟睡的嘉宾,头顶是和半个月前如出一辙的星空。 裴烁伸出手,虚虚一握,像是把星子攥进手里。 遥远的,高高在上的东西。 盛玉不是星子,他自己并未察觉,他看裴烁时的眼神,时常比星星还要闪亮,体温比头顶烈日还要火热。 有些人太特殊,就会勾起人的占有欲。 - 城郊外的一条荒僻小道,车被一辆黑色越野别停,刘长健骂骂咧咧下车,被对面车灯晃了眼,再然后,他眼前一黑,脑门措不及防被人来了一拳,接着就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奶奶的!那个狗*打我!” 开车的司机被人按在车前,惊恐地看着宛如深夜杀人抛尸这一幕。 盛玉掐了烟,抬脚碾在刘长健胸口,阴沉戾气的脸让人头皮发麻。 盛玉回国不到半年,刘长健没见过他,自然也认不出他这张脸。 一连串恶臭的脏话从他嘴里冒出。 一桶臭水沟污水兜头浇下,灌满了刘长健那张脏嘴,他如死猪般瘫倒在地。 黑色越野扬长而去。 盛玉坐在后座,想起了见到裴烁那天。 暴雨中,男人侧脸轮廓被雨水描摹地更加深邃立体,敞开的衬衫下是战损版的腹肌,脚步踉跄,整个人又冷又傲,背影却是碎碎的。 那时盛玉几乎挪不开眼,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让一个陌生人搭车。 他是个睚眦必报又护短的人,刘长健当初怎么欺负裴烁,他就还回去,没给人打出伤残,顶多出了口恶气。 刘长健不敢报警,龌龊勾当他自己干了不少,就算报警也没关系,到时候求着和解的也会是刘长健他老子。 越野车开了两个小时,回到灯红酒绿的夜场。 “哥们够意思吧?那臭水沟的污水都是我亲自捞的,就差没跟你一块儿上刀山下火海了。” 男人是盛玉狐朋狗友中的一位,名叫赵信荣,比别的纨绔靠谱点,今晚收拾刘长健,盛玉只带了他。 盛玉面无表情和他碰了碰杯,承了他的人情,兴致不怎么高昂。 场上其余人搂着自己的小情儿玩得尽兴,他们不知从哪打听来的,盛小少爷在一个小糊咖上栽了跟头,这几天借酒消愁呢。 聪明点的不敢触霉头,几个喝酒上头的嘴就松了。 “多大点事,下一个更香!” “咱小盛总身边不缺人,勾勾手指,影帝影后都得靠上来。” “什么十八线小糊咖这么不懂事,跟兄弟说一声,兄弟帮哥出气!” 眼见着盛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沉,赵信荣连忙打圆场,“滚你爹的,小盛总的事是你们这种货色能插手的?” 他说着,觑了眼盛玉脸色,“别说是闹脾气的情儿,就是小盛总玩腻的人,也不是你们能碰的。” 看热闹的散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盛玉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一般都是怎么哄人的?” 他面前的酒瓶空了,人却没醉,酒精对他的作用越来越低,除了让他头疼胃部绞痛,无法舒缓任何烦躁的情绪。 “那还不简单,给钱呗。”赵信荣说:“真喜欢的就送车送房,玩几天就踹的那种给点钱就行,甜言蜜语哄哄。” 盛玉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赵信荣。 “但是你想正经恋爱,钱给到位,还要花心思了。”赵信荣在这方面也有经验,想当初他也是纯情处男走过来的。 盛玉不管什么正不正经谈恋爱,他只知道,他不会放裴烁离开,还要裴烁心甘情愿留他身边。 盛玉点了根烟,牙尖碾碎烟蒂:“我每天陪他还不行?狗都愿意帮他养。” 他甚至愿意养裴烁一辈子,裴烁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还哄什么?” 盛玉又是一口酒入喉,压了压戾气,终是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面前承认:“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把他惹毛了。” “比如?”赵信荣好奇问。 谁不知道盛小少爷脾气暴,连他总裁哥都敢怼,当兄弟自然无伤大雅,小情人图他钱的也能忍。 然而风水轮流转,什么人把少爷的钱和心都收入囊中了,还能跟少爷撂挑子,逼得盛玉巴巴赶着哄上去。 盛玉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屁话这么多,床上的私密话你也要听?” “……” “既然你喜欢得紧,就得照顾对方情绪,说了难听话,肯定把人伤着了,直接道歉就行了,以后还得规避。” 对盛玉来说,让他低头认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我凭什么给他道歉,一两句话的事他就给我闹上天,他有没有把我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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