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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起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低头拍了拍于景的脸, “醒醒,你的衣服都湿完了, 要换一身才行。” 于景睫毛颤抖半睁开眼睛, 眼瞳涣散, 像是雾蒙蒙的雨夜。 谢明知道他还没有恢复神志,贸然叫醒迷魂中的人也不好。 他把于景放在床头, 起身时看了眼, 不闹不吵的于景像个乖巧的人偶。 但还是会笑会说话的更鲜活。 回来时,谢明手臂上搭着新衣服,他蹲在于景面前,仰头看他, “我要给你换衣服,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闭着眼睛。” 于景愣愣坐着,看着前方的眼里没有焦距,像是没了高光的宝石,黯然无色。 谢明按上他的肩膀,“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他试探着戳了戳于景的脸,白皙的皮肤立马下去,陷出一个小酒窝。 谢明看呆了几秒钟,半晌,对上于景朦胧黯淡的眼睛,久违地感到了心虚,悻悻地收回手。 他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卷起于景的衣服,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腹,谢明试探地说了声, “抬手。” 于景坐在床上,双眼依旧灰暗迷蒙,双手却乖乖地举起来。 像个睡眼惺忪的小朋友。 换完上衣,就是裤子了。 “站起来。” 于景乖乖站起来,半睁着眼睛,双手举起来作势就要往前面走。 谢明赶紧拉住他的裤腰, “哎哎别走,怎么还跟小僵尸似的。” 听不到他的话,于景依旧机械地往前走着。 谢明扯住他一条胳膊,于景立即打蛇上棍,反抓住谢明的小臂,呆呆的,像是蜻蜓停驻在凉亭尖。 虽然舍了一只手有点不方便,谢明也不敢扯开。 他半跪在地上,照本宣科给他脱了裤子。 看到某处时,眼神一顿。 于景平时要身材管理,穿着衣服时看着很瘦削,可脱衣服后没人会觉得他小。 他忍不住抬眼,于景的下巴最先映入眼帘,在这样的死亡角度下,他的颜照样能打,鼻梁挺立,眼型轻微下弯,像是看不起人,又像是挑衅般桀骜,这样高傲又呆板的模样,更激起人的挑战欲和新鲜感。 他还在睡梦中,可某人的脑子清醒地沉沦了。 谢明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巴子。 谢瑶光啊谢瑶光,你可是血狼的兵长,怎么能占睡着的人便宜呢? 终于折腾完,期间于景一直桎梏着谢明的手臂,跟面糊糊似的扯不开。 谢明拿着脏衣服,他一掰于景的手,那剪得短短的指甲便深深陷进肉里。 于景的指甲跟他的人一样乖张,毫不平滑整齐,反而有一些凸起的尖锐。 昨晚的淤伤还没好,现在两处皮肤撕裂,宛若扎进神经管粗生生地拽出肉来。 在他敏感的痛神经下,信号传给大脑皮层的痛意瞬间放大一百倍,大概相当于拔了十八颗牙,断了三百根肋骨,切到八百次手指。 谢明脸上面无表情,眼泪却哐哐往下掉。 真是甜蜜的负担。 他想,怎么跟猫儿似的,高兴也抓人,不高兴也抓人。 怎么也拽不动,谢明索性不走了。 拖鞋一踢,抱着于景的腰,倒头睡在了床上。 睡意朦胧间,被他强硬抱在怀里的人像是有了自主意识。 对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像是抱大型娃娃一样,抱着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 谢明被迫埋进他的胸膛,半醒半梦,只觉得头顶的呼吸像是云朵一样轻。 任凉风丝丝缕缕,怀里像是抱着一块热腾腾的大红薯,香甜熟烫,宛若一个轻盈的梦。 于景抱紧怀里的红薯,忍不住喟叹,好温暖。 *** 于景发现他站在自家门口。 没有回家的高兴或伤感,他知道他在做梦。 脚下是破旧而狭窄的楼梯,于畅正扶着扶手,气喘吁吁地爬上来。 这个时间点,于畅居然回来了。 他爸白天不会回来,通常是晚上回家,因为方便偷钱。 像是他成了一块雾状体,于畅径直穿过他的身体,一进门,没有咋咋呼呼要钱,而是拉着沈清随问, “儿子在哪?” 女人正在择菜,闻言忌惮了看他一眼, “你要干什么?” 于畅在屋子里乱转,确定于景是真的不在,他拉着女人急慌道, “快跟我走,儿子掉水里了。” 他说完拽着沈清随跨出门,马不停蹄地下着楼梯。 牵扯到孩子的事情,老妈神经比谁都敏感,她反拽过于畅,把男人扯了个趔趄拉到跟前, “什么?你说清楚。” 对上这双乌亮的眼睛,于畅还能闻见她手上的葱花味儿,忍不住移开视线,混浊眼珠向右游,编造着谎话, “于景掉水里了,就是菜市场背后那条河,我也是听人说的。” “哎呀快去看看吧,刚才我问了张老师,于景今天没去学校,没准碰上黑娃,给那小子报复推进水里去了。” 黑娃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沈清随是目睹过一个男生把于景压在地上打,黑娃就在旁边抽烟看着。 她听完就慌了,扯下碍事的围裙,跑得连于畅都追不上。 等爬上小山坡,杂菜丛生的泥巴路,下方就是青苔垃圾的池塘,沈清随慌乱扫了一下,臭气熏天的脏水池,自己的孩子怎么会靠近这种地方? 于畅在旁边发出恶魔般的声音, “不下去看看吗?于景就在下面。” 老妈咬紧唇, “不用了,小景肯定又是出去胡闹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她低头不去看男人,绕过泥巴路就想跑。 于畅抓住她的头发,反手一推,将她掼下了河里。 “啊——!” 随着巨大水花声响起,女人在河里扑腾,嘴里脸上全是粘稠熏臭的污水。 于畅居高临下站在岸边, “告诉我钱在哪里?我就让你上来。” 老妈狠狠瞪着男人, “我不知道!” 她就知道他不会改,没想到这次更过分。 男人扑通跪在岸边,伸出手想要拉她,神情祈饶, “小清,别这么残忍,你不知道拿不出钱那些人会怎么对我。” 沈清随呸了一声, “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你不会去赌了,结果呢?” 她是学过一点游泳的,爸妈想着锻炼女儿教她的浮水,居然会用在这种时候。 于畅见她软硬不吃,脸上瞬间一沉,彻底撕破脸, “别给老子装了,我亲眼看见老不死给你塞卡了,你就是不想救我,你怎么这么狠心,既然这样,你就一直呆在里面吧。” 他泄愤似的朝她扔石头,狠狠威胁, “说不说?” 沈清随不信他真的能做那么绝,她转头向另一边游去。 她划得很吃力,泡在污水里,皮肤像是被腐蚀一样疼,身体虚弱的她很快疲惫,手脚更是灌铅似的沉重。 见她朝对岸游去。 男人依旧不放过她,操起杆子威胁,等她近了就用竹竿戳她的脑袋, “你要不行了吧,想上来就快点告诉我!” 沈清随被竹竿溅起的脏水糊了眼,眼球撕裂似的疼,逐渐失明的世界里,是男人残忍又狠心的身影。 “你做梦!” 回应他的是一瓶沾着粘稠物的塑料瓶,凌空向他飞来,险险擦过他的头皮。 于畅后退好几步,脚下一歪,差点往身后的小山坡上摔下去。 等到他爬起来时,河面上方空无一物,绿油油水面飘浮着细密的水草,像是女人长长的头发。 于景想喊,想大叫,可是用尽全力张嘴,都是发出歇斯底里又细如蚊呐的声音。 “不要!求你!” 一阵强烈的白光袭来,于景忍不住闭上眼睛。 当他下一秒睁眼,看到那年夏天一个遥远又平常的下午。 厨房,阳光蔓延,厕所传来洗衣机的响声,油烟机的轰隆声宛若老人在咳嗽,老妈腰间系着一根蝴蝶结,围着围裙背对着他切菜。 沈清随转过头,她鬓角的碎发有点自然卷,笑容跟身后的阳光一样温和,她用带着水的手摸了摸于景的脸,给了他一块西瓜, “饿了吧,先垫个肚子。” 于景捧着冰凉透红的西瓜,愣愣咬了一口。 甜的,意料之中带着一股大蒜味。 明明是最讨厌的味道,他突然眼眶一湿, 妈妈…… “!” 于景张着嘴呜咽出声,带着强烈想要留住什么的冲动,却猛然扑空。 他骇然睁开眼睛。 身体还惊厥着,直挺挺向后伸展僵麻,仿佛下一秒就会心脏骤停。 迷迷瞪瞪中,鼻尖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像是清晨林间吹来一阵风,淡得不知所踪。 陌生的味道。 于景彻底回神,却发现自己被抱在一个人的怀里,眼前是那人的胸肌,满满当当,暖烘烘地散发着巧克力的甜味儿。 于景:…… 他微微偏头,脑袋下落,压到男人的手臂,微凉的耳朵碰上男人的身体,在他热烘的体温下像是要融化了。 他一动,腰间的围的手臂缓缓收紧,背部被男人徒然捞紧,几乎将他整个人带进男人怀里。 于景掰扯男人的手臂,被风吹得手臂都泛起鸡皮疙瘩了,都没掰动。 晨间的风还是很冷的,反正也没死成,不差这点时间。 于景索性温在床上,敲打起掉链子的系统。 【怎么回事?我都睡着了他都不动手,是觉得这样没挑战吗?】 *** 系统没有杀手的资料,完全猜不透谢明的想法。 【可能是你没有打医院电话,他觉得不紧急,杀你可以睡完觉再杀?】 于景皱起眉, 【你们行不行啊,好好的剧情说偏就偏,我这被杀的人压力也很大啊。】 他这几天晚上天天做噩梦,心里建设做了不少,结果一天比一天暴躁,换之前的他早就掀桌不干了,哪有系统给他发任务的份儿。 ------- 作者有话说:于景是个缺爱的小可怜,谢明是中二病老处男,从某个角度来讲,两人还挺互补。 感谢在2023-09-13 00:27:11~2023-09-15 23:5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我真的不文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逸沉 20瓶;洛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晃眼 现在状况跟之前大相径庭, 他不仅没死成,还跟杀人犯友好地大被同眠,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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