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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子想不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那怎么办?” 林笙粗略检查了一下:“用针刀刮除粘连的瘘道上皮,挂上药线,将里面的脓腐引流除净,再生肌收回。应当可以治愈伤口。” 他看看这棚子:“这环境不行,太容易感染了,等雨停了抬我们那去。” 旋子张了张嘴,但这回他没说什么,看着满脸烧得通红,呼吸粗重的哥哥,沉默着又闭上了。 大雨又泼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逐渐转小。 趁着中间停雨了一阵,林笙就地找了两个脚夫,用木头和草席制成的简易担架抬上柱子,直接就运到了万物铺的楼上。 斗技半途散场以后,方瑕他们便趁着雨没大时就跑回来了,这会儿店里没客人,生意淡,几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嘻嘻哈哈地讨论斗技那个事,一边嗑瓜子花生。 今日罗垚去围观了,罗修因为身体半好,但尚且体虚便没有去,此时正靠在椅子上听他们形容白天的热闹。 见林笙和孟寒舟回来,方瑕眼睛一亮,忙跳起来问他们去银号兑了多少钱回来。 还没得到回答,旁边便抬着个病号进来,方瑕眨巴眨巴眼,看担架直接去了楼上,不禁咕哝起来:“我怎么觉得,这铺子成了医馆啊?” 林笙又列了个单子,让脚夫去趟魏家医馆,照方子制药。 方瑕屡次都没找着机会插话,一回头,见铺子里又湿淋淋地跑进来个脏泥人。林笙也踩了一脚泥,弄脏了铺子地板,他不在乎,别人就不行了,他气呼呼地拦下对方:“你谁呀,怎么随便往里面闯?” 旋子抹抹脸,看看他,又看看林笙,又急又切地口不择言道:“我、我是林医郎的奴隶!他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能为林医郎死!” 方瑕:…… 孟寒舟:??? 方瑕满脑子不正经的东西,听他这么说,只以为林笙又招了个爱慕者回来,还这么狂热,一上来就是要生要死。 这人虽然脏兮兮的,但是有鼻子有眼,五官齐整,难保林笙不会动心。他立即抢话,要断了这人念头:“胡说,我才是——” 孟寒舟把方瑕拎到一边:“你是什么是,我才——” “闭嘴。” 一把瓜子摔在了两人后脑勺上,林笙眯着眼睛:“谁再胡说八道,就去外头淋雨。去给我烧一壶热水。” 方瑕哼哼了几声,巴巴地去后院指挥伙计烧水去了。 林笙这才转身上楼,仔细检查了柱子的状况,叮嘱旋子待会热水来了之后,就给他把脏衣服脱了,把除了伤口之外的地方擦洗干净,然后等药来了再叫他。 安排完这些,林笙一走出房间,一块柔软干燥的大巾子就兜头罩了下来。 孟寒舟擦了擦他身上的水珠,看他面颊被巾子搓得有些发红,心口一动,隔着巾子捧起了他的脸,四下见无人,低声道:“你需要什么样的奴隶?我也什么都能做,不需要再找别人……” 他拇指摩了摩被巾布弄红的脸颊。 两人都多少淋了雨,呼吸间带着潮湿气,让人感觉黏黏糊糊的,林笙被迫微微仰着视线,抬手按在了孟寒舟胸口,稍一用力,将他后背抵在了墙上。 “奴隶是什么好东西,也争着去做?”林笙将手伸进他衣襟里,夏日穿的少,里面里衣贴着胸脯是火热热的一块,“不过你要是这么想做……” 微凉的指腹蹭过胸口,气氛暧昧。 孟寒舟眉尾一跳,腰腹下意识发紧,有些目迷地低头想亲他一下,只是还没碰到,林笙就唰得从衣襟内退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几张“纸”。 然后他便退后半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道:“那就去郊外选个好地方,帮我挖个坑埋兔子吧!” “……” 孟寒舟亲人未遂,低头看了看被扯乱的衣襟,里面被林笙“偷”走的,是先前保管在他这里的那几张银票。 钱果然比自己更具诱惑。 啧,早知道把衣襟缝起来,缝死。 孟寒舟看了看林笙开心数钱的背影,只好认命地去后院拿了把铁锹,准备过会去郊外找个风水宝地,帮他去埋兔子。 不过刚走到前头铺面,秋良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正回来,见着孟寒舟在,招呼他道:“正好,孟郎君在!你不是之前说让我留意牢山营的生意吗?今天牢山营来人了,正在福来酒楼避雨歇脚呢!” 孟寒舟一听,放下铁锹:“走。” 作者有话说: 孟大郎:正经人玩点奴隶play怎么了?有问题吗? -
第100章 酒水采办 林笙收好银票后, 才发觉孟寒舟不在了,他晃悠悠到前堂看了看。 “他去哪了?” 二郎正打扫着花生瓜子壳,见他探头探脑地张望什么, 也跟着四下一看。 这个“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二郎朝他挥了挥手里的抹布:“大舟?他方才与秋良哥出去了, 说是去谈生意。你要是找他有事的话, 我去帮你找找看?” 林笙闻言心想, 谈生意?下这么大雨谈的什么生意? 之前也没听孟寒舟提起过, 小半晌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摇头, 嘟囔道:“不找他,找他干什么, 我就是到前面来随便看看。” 二郎嘿嘿一笑, 往林笙手里递了把剥好的花生。 林笙也没多操心孟寒舟的事,因为没多会儿,魏璟便冒雨带着制好的药过来了。他一秒切换成治病救人模式,带上药箱, 又让伙计帮忙搬了个煮茶用的小泥炉,一起去了楼上收留旋子兄弟的房间。 “医刀带来了吗?”林笙路上问。 魏璟忙点头:“我爹留下的好医刀, 鎏银的。我虽然不怎么会用, 但是保养得很好, 特别锋利。” 此时旋子刚用热水给他哥擦了身体,兄弟俩好些日子没好好洗澡了,脱下来的脏衣变了颜色。擦身用的巾子也脏兮兮的。 见林笙进来,他看这脏的实在不过眼, 忙将衣服踢到了一旁,把巾子也丢在背后:“林医郎。我给我哥擦好了。” 林笙点点头, 把泥炉点起来,用小陶锅煮上了一团棉线,便拿起数块雪白的棉帕子,到床边沾着烧开的凉白开,清理起柱子颈部已有些发炎化脓的瘘口。 旋子见他一块帕子擦几下就扔在一旁不用了,这一个小伤口竟然换了三条帕子还不止,有些替他心疼:“林医郎,我们肉糙,犯不上用这么好的帕子……” “伤口化脓了,还直通气管,清理时必须要干净,这是为了防止带新的病菌进去。”林笙就算穷,也从不在治疗上敷衍了事,更何况如今有了些许积蓄,还有铺子在赚钱,几条帕子而已,自然比不上人命。 林笙从药箱里取出了魏家祖传的医刀,确实保护得不错,银光闪闪的,一点锈也没有。他选了一把针形的,只是针头上一侧有刃,翻覆擦拭了几遍,在火上燎过放凉。 便让旋子帮忙掌着灯离近些,他找了个顺手的姿势,半跪在床边,探入那个瘘口中,清理瘘道中的脏污。 好在柱子发烧意识不清,并没有特别抗拒。 林笙忙着这个,有些顾不上棉线了,便道:“魏璟,等棉线煮沸了,用筷子夹出来晾干,然后把我让你配制的药粉调成面糊,浸在棉线上。记得全程不要用手碰触。” 魏璟正在床边看,闻言忙去按他吩咐的做。 林笙清理好伤口的渗液,重新擦拭干净针,再次探入其中,极小心地用针头的薄刃一点点地刮除薄皮。这是个细致活,毕竟从外面看不出伤口的另一头究竟侵蚀到了什么地方,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气道。 等做完这个,魏璟也已经泡好了药线,棉线上已经裹满了一层药糊,他用筷子夹在一只干净小碟里。 林笙用针做引导,把药线一点点地插-入瘘管中,留个指头长的尾巴在皮肤外面。棉线本身有引流的作用,可以使之后产生的渗液脓水沿着药线排出体外,便不会再蓄脓其中。 加上让魏璟调制的九一丹,有提脓拔毒、退管生肌的功效。 只是九一丹虽是化腐生肌方,但当中用到了雄黄、黑铅、白矾、皂矾、水银等有毒之药,不宜久用:“药线先挂半日,观察一下。这药腐旧生新,可能会感到刺麻感,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多看顾着些,别让他无意中把线拽出来了。余的便还是吃些退热药。” “没问题林医郎,我一定看着我哥。”旋子赶紧应下。 魏璟还趴在床头看柱子脖子上那条线。 林笙洗了手,继续在桌边泡制药线,好明天更换,魏璟便凑过来帮忙,感慨道:“林医郎,你写了那方子让我配药,我还觉得你也堕-落了,搞起丹药的那套呢。” 林笙笑了下:“草木金石皆可入药,这些药除了能炼‘长生不老丹’,还都是外科最常用的药。” 魏璟点点头,搓着棉线看了看他,支支吾吾了一会,暗自鼓了鼓气:“林医郎!” “嗯?”林笙应了声。 魏璟开口说:“你今天跟人斗技,我也跑去看了……那些兔子是真的能验孕吗?还有你剖开兔子,取出的那个脏腑,那是什么?它怎么能知道人是有孕还是没孕?是什么道理呢?” “要是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这手剖兔验孕法,准确性如此高,魏璟都看呆了,实在是好奇,但毕竟谁都有私藏的绝活,也不是什么都能讲出来。 林笙当中剖了几十只兔子,他倒是第一个追问原理的人。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剖出来查验的脏腑,是卵巢子宫……或者说正是兔子的胞宫。”林笙便将原理跟他仔细讲了一遍,见他虽听得一脸茫然,但并未表露出什么抗拒来,便夹带私货,又用筷尖沾水,在桌上画了些简易的人体解剖图。 魏璟越听越震惊,桌上画图的水迹很快便蒸发干了,他连忙多看了好几眼,试图将那些图印在脑子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要是这么说,人的身体岂不是像机括一样,其实是很多零件拼在一起的?” 林笙歪歪脑袋:“这么说也行吧。” 魏璟沉默了片刻,突然又道:“那既然能把兔子的胞宫取出来,人的也能吗?” 林笙被吓了一跳:“取人的干什么?” 魏璟忙摆摆手,不是他想的那种,不禁叹了口气说:“我家医馆旁边,之前是一个卖烙饼的小铺子,我家买了她好多年的饼。后来她成亲我还去随礼了呢!她好容易怀上孩子,却难产不下,血崩而死……唉,要是如你所说,如果人能像兔子一样,切开肚子,取出婴儿,再缝上,不就都能活了吗?” 林笙一愣,没想到他能想到这里:“你说的这个,叫剖宫产术。手术的确可以救治很多很多难产的女子。” “手术?”魏璟一听,竟真的可以,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眼睛发亮地看向林笙,似乎是在问林笙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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