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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此刻越是慌乱死得越快，强压下惊惧，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声音干涩发颤地辩解：“...手...手下留情......贫道......” 竹南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狼狈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神色无辜：“怎么？很难选吗？需要我帮你倒数吗？三......二......” “我...我就是混口饭吃......那孩子之前确实是身子骨弱......生病......我......我只是顺势而为......夸大其词......骗......骗点钱财......” 竹南宸眼神锐利如刀，丝毫不为所动，剑尖稳稳当当：“顺势而为？只是骗财？那他身上那五根‘锁魂钉’也是顺势而为？说！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 展道长被他步步紧逼的问话和咽喉处的寒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眼神惊恐地闪烁着，脑中飞快权衡。 他听出竹南宸似乎更关注卓越本身，而不是他的来历，连忙避重就轻，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是我，但是我真的只是试试，我一开始没想害那个孩子，是他妈妈把他的生辰八字给我，让我帮忙算算孩子的运势。” “我，我当时都没收她钱，也没想害他......”展道长瑟缩辩解。 “你还有一分钟，”竹南宸瞥见卓明智那边接了个电话，很有可能是警察到了，“少在这遮遮掩掩，别让我挤牙膏。” “是...是我在研究古书里的秘法时，手边没有能用的八字，就...就用那孩子的八字试了，没想到生效了，然后他妈妈又那么信任我，我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炼成......鬼将，以后赚钱的路子更多。” 竹南宸手腕微动，冥虹剑的剑尖稍稍偏离了半分，但那冰冷的杀气依旧笼罩着对方。“哪个秘法？解掉。” “我...我也不确定是哪个生的效......”他看竹南宸的脸色更沉，急忙辩解，“之前没伤到孩子的性命，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可能只是咒术......” “哈？不是什么厉害的？你还敢拿活人试这种阴毒玩意儿？！”竹南宸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手腕一抖，冥虹剑如同有生命般“唰”地一声收回，重新缠回他腰间。 几乎就在剑离开的瞬间，竹南宸猛地踏前一步，毫无预兆地一拳狠狠砸在展道长的腹部。 “呃啊！”展道长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虾米一样弓着身子蜷缩下去，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连酸水都呕了出来，再也维持不住任何形象。 竹南宸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嫌恶：“人渣！半懂不懂就敢拿人命当儿戏！” “南宸，”颜慎之长腿跨过蜷缩在地上的展道长，过来拉住他：“别和他动手，不值当。” “你除了害卓越、骗张幼怡这两桩，你还用没用什么别的邪门术法在别人身上？这屋里还有什么别的手脚？” “没......没有了！真没有了！”展道长吓得魂飞魄散，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脉走向，每一根血管似是要爆开，腹部的疼痛反而微不足道起来。 “我就......就这点本事......大部分人也就是半信半疑，求个心安......只有张幼怡她对我深信不疑，言听计从......我......我才敢......才敢拿她儿子试......试那些书上看的法子......”他胸腔极速起伏，说的话断断续续。 竹南宸闻言，气极反笑：“呵，可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逮着人家信你，就往死里坑？”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刹车声。 竹南宸看了一眼关着的大门，鄙夷地瞥向地上的展道长：“好好享受你能呼吸的日子吧。” 他后退一步，嘴角的弧度都带上恶意：“毕竟这是你最自由的时光了。” 很快，几名警察敲门而入。颜慎之上前，辅助卓明智清晰地说明了情况，同时将竹南宸拍下的卓越身上针眼的照片提供给警方作为证据。 警察们看到地上瘫软如泥、穿着道袍的展道长，又听了颜慎之的陈述，神色严肃地上前将其铐起。 展道长此刻毫无反抗之力，面如死灰，被警察架着往外拖时，身体还在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颜慎之走到竹南宸身边，看了一眼他微微发红的手背，低声问：“没事吧？” 竹南宸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哼了一声，揉了揉指关节，学着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没事。不报警好了，我干脆物理超度，直接让他去地府服刑。” 颜慎之抬手摩挲他的后背，让他情绪平稳下来：“不急，他早晚都会去的不是吗，”他转过身拿起客厅的湿巾，拆了一片给他擦手，“下次这种事不用你亲自动手，告诉我就好，我帮你。” “这个你可帮不了，”竹南宸边擦手边挑眉，扫了一圈看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低声得意炫耀，“我往他体内送了一道阴力，不伤他根本，但是也不会让他好受。” 他又变回了那个抱着毛绒玩偶、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他折腾卓越这么久，总得让他体验体验吧。” 颜慎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剩下的交给警察吧。等这边笔录做完了，我们去看看卓越。”
第92章 趁现在去你家看看叔叔阿姨 医院长廊白得晃眼，消毒水味混着焦虑感凝滞在空气里。老周两口子像两尊钉死在手术室门前的雕塑，手指绞得发白，每次门灯一闪，呼吸就跟着漏掉半拍。 竹南宸一行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卓明智立刻凑过去跟老周低声交换情况，眼神却黏在手术室门上撕不下来。 竹南宸没往前凑，他挨着墙站在廊灯投下的阴影里，胳膊虚虚环抱着，卓越怯生生的跟在他身边。 颜慎之瞥见他垂在一侧的手指极轻地捻了一下，袖口掩住一道转瞬即逝的幽微光痕。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手术灯“咔”一声熄了。 几乎同时，竹南宸偏过头，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嗯，不用谢。”他声音压得低，却清晰砸进颜慎的耳朵里，“颜哥，帮我挡一下，我把卓越送回去。” 颜慎之反应极快，胳膊肘轻碰了下何瑜霁，引着他往竹南宸那边挪了半步，自己则侧身一挡，恰好隔开了大部分视线。何瑜霁眉梢一挑，不着痕迹地跨前一步，卡住了另一个角度。 竹南宸面朝那扇即将打开的门，嘴唇无声开合，指尖在袖底极快地勾划。旁人看去只当他在默念什么，唯有他自己知道，一股温凉的力量正托着那缕懵懂生魂，稳稳推向门后渐起的生机。 “别怕，”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气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好起来了。” 最后一道印诀无声落下的瞬间，手术门滑开。主治医生扯下口罩，额角还带着汗：“手术很成功，但孩子生命体征太弱，得送ICU观察......” 后面的话竹南宸没细听，他看见卓明智冲上去抓住医生的手，眼圈红得吓人，老周夫妇在一旁不住抹眼泪。 等卓明智踉跄着过来道谢，竹南宸只是摇摇头：“好好照顾，这次好得快，该破的我都破掉了，等他醒来也不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指尖有些微微颤抖，那些阴损的禁锢已除，剩下的交给时间就行。 三人走出住院楼，傍晚的风卷着凉意扑过来。何瑜霁去开车，竹南宸眯眼看了看天边那点将散未散的橘红色霞光，颜慎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是不是累了，你现在脸色不太好。” “还好，”竹南宸吐出一口浊气，“就是有点累。” “可以撑着我，有什么恢复的方法吗？”颜慎之架起手肘，示意他可以把重量分担到他的身上。 “没那么严重，慢慢自己会恢复的。”说着没事，还是将手搭在了颜慎之的手肘上，懒懒地不太想动，“阳间哪里都好，就是阴力恢复太慢，储存也少，在地府这点小法术我放一百遍都不会累。” 他觉得有点没面子，嘟嘟囔囔给自己挽尊。颜慎之撑着他的重量，闻言轻笑：“嗯，我相信，是阳间的问题，不过也还好，我们在阳间也不会总需要你施法的，能自保就行。” 车滑到面前，何瑜霁降下车窗，目光在竹南宸脸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颜慎之那儿：“下面什么安排？送你们回你公寓那边？” 两人上车，颜慎之还没开口，竹南宸忽然扭头看他，语气自然得像问今晚吃啥：“这件事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要回节目组了？趁现在去你家看看叔叔阿姨，还有你哥哥？” 车内空气静了两秒。 何瑜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从后视镜里瞄颜慎之，眉梢微挑，眼神里瞬间染上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浓浓讶异和玩味。他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一个字。 颜慎之耳根一热，面上八风不动，只无奈地瞥了竹南宸一眼，后者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依旧用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望着他，等待回复。 “......要现在去吗，不恢复一下吗？”压下那点不自在，他虽然也急着知道，但也不想让竹南宸再消耗。 “没事的，我就看看，不需要做什么。” “......好，”颜慎之看向驾驶座，对何瑜霁道，“瑜霁哥，麻烦送我们回大院。” “行，正好回去蹭顿饭。”何瑜霁笑着应了，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 此时正是晚高峰，开开停停半晌还在一条路上走不出去多远。竹南宸仰着头闭目养神，就算何瑜霁车开的再平稳也会随着刹车启动一晃一晃的。 颜慎之手机突兀的响起来，纪家齐的声音火急火燎从听筒里钻出来：“颜哥，你们是不是去医院了？被拍了！现在热搜都猜是不是节目组又出事了还是谁重伤了，可能是你和宸哥同框太多，舆论方向都在你们两个身上......” 颜慎之捏了捏鼻梁：“先盯着吧，让雪姐和庭哥那边联系一下，这件事得卓老师那边发声才行，他本人这会儿可能没这个心思，跟他经纪人联系吧。” 又简单交代几句才挂了电话，竹南宸凑过来：“怎么了？” “我们在医院被拍了，网上在乱猜，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竹南宸“啊”了一声，眨了眨眼：“阳间狗仔......比我们那儿日游神敬业多了。” 何瑜霁噗嗤笑出声。颜慎之简直没脾气，那点烦躁被他一句话搅和散了。 车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光流掠过竹南宸好奇张望的侧脸。颜慎之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街景，最终望向通往大院的方向，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车轮压过减速带，轻微一震。
第93章 我朋友，竹南宸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梧桐夹道的旧街，稳稳停在一扇颇具年代感的铁艺大门前。 门内灯火通明，几栋六七层高的老式住宅楼错落分布，楼间距很宽，道旁栽着些年月久远的香樟树。几个老人正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下棋，听见车声，都抬头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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