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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闻言，心头一跳，与李道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和沉重。他抿了抿唇，走到那个陶罐前，冥虹剑的剑尖小心地插入罐口的泥封与麻布边缘，轻轻一撬。 “咔嚓...” 干硬的泥封碎裂剥落。他再用剑尖挑开捆绑的麻绳，扯下了那层厚厚的麻布。 颜慎之立刻将手机光线聚焦在罐口。 借着光，只见罐子里是浑浊不堪、颜色发黑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臭和药味的恶心气味。 “里面好像有东西......”颜慎之忍着不适，凑近了些。 就在这时，一张苍白的、属于人类的面孔，猛地从漆黑的液面下仰浮了上来。那张脸已经被浸泡得肿胀变形，皮肤呈现一种死鱼肚般的灰白，眼睛半睁半闭，了无生气，五官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 “呃！” 三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汗毛倒竖。 颜慎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向后猛退了两步，手机光柱也随之剧烈晃动，脱离了那个可怕的陶罐。他扶住冰冷的土墙，才勉强站稳，脸色煞白。 竹南宸也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强压下喉咙口涌起的恶心感，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看向同样面色惨白的李道长和颜慎之：“我...我......我刚才没看错吧？那里面...是个人...对吧？” 李道长干呕了两声，胡须都在发抖，视觉和心理上的巨大冲击让他一时失语，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颜慎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声音沙哑而艰涩，带着巨大的惊骇与愤怒：“是......而且看那大小...像是个...孩子...” 地窖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手机光线下，那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的陶罐，此刻在三人眼中，不再是普通的容器，而是一座座沉默的、埋葬着无辜生命的坟墓。那冲天怨气的源头，不言自明。 竹南宸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他看着眼前大小不一参差不齐的陶罐，声音都有些变调：“这些罐子里...不会全都......” 他说不下去了，胃里翻搅着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愤怒。他猛地后退两步，视线扫过这些灰扑扑的陶罐，声音发紧：“如果这里面是孩子，那更小的罐子里...装的能是什么？” 是更小的婴儿？还是…未成形的胚胎？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颜慎之脸色苍白，扶住冰冷的土壁才勉强站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这里这么多罐子，不一定全都是...也许......” “也许什么？”竹南宸打断他，带着自虐般的冷硬，走到一个较小的陶罐前，冥虹剑毫不犹豫地撬开泥封，“看看就知道了！” 依旧是漆黑浑浊的液体。不一会儿，一团白花花、已经彻底无法辨认原貌的软组织浮了上来，在粘稠的液体中微微晃动。 “呃！”颜慎之别开脸，胃液一阵上涌。 李道长扶着铁架子，干呕了两声，手中的罗盘指针早已失控，在煞气的剧烈干扰下疯狂旋转。 “造孽...真是造孽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巨大的悲愤。 竹南宸眼睛赤红，不信邪般又连续撬开旁边几个罐子。结果无一例外—— 漆黑液体，漂浮着大小不一、腐烂程度不同的苍白遗骸，有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有的已是一团模糊的肉块。 “报警吧。”颜慎之强行压下不适，声音斩钉截铁，“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必须让警方介入。” 李道长勉强直起身，脸色灰败，沉重地点头：“颜先生说得对。这里...和魔窟没有区别了。我们先上去，找到云小姐相关的线索要紧，然后立刻报警。” 竹南宸咬着牙，重重“嗯”了一声。离开前，他再次用灵觉扫过地窖，心头沉甸甸的——没有一个魂魄，只有无边无际凝如实质的冲天怨气和煞气。 那些可怜的孩子，连魂魄都未能留存，或许早已被这邪术磨灭，或许被禁锢在别处。 怕那炼尸人突然返回，竹南宸率先攀着绳子回到上方的房间，李道长断后。重新站在那个炼尸祭坛的房间，炼尸人依旧不见踪影，不知是暂时离开还是已经闻风逃窜。
第147章 死了也是活该！ 三人的情绪都低落到了谷底，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他们沉默地穿过铁门上的破洞，回到那条狭窄的走廊，开始逐一检查两侧的窄门。 竹南宸拎着冥虹剑，之前的惊骇与愤怒全化成了暴躁，他一声不吭，走到走廊的窄门前，遇到门锁卡住或者难以打开的直接手起剑落，用冥虹暴力破开，木屑纷飞。 “你慢点！”颜慎之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出声，手虚扶在他腰侧，生怕他被崩飞的木刺伤到。 “慢不了！”竹南宸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像吃了火药，“我一想到下面...我就恨不能把这儿全砸了。” 并非每扇门后都有祭坛，大部分房间空空如也。他们最终找到了五个设有祭坛的隔间，布置大同小异，都有石台、符咒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邪异器物。 来到最后一个祭坛前，竹南宸抬手就要像之前毁掉炼尸祭坛那样将其劈毁。 “等等！”李道长急忙拦住他，“不能直接毁！这替身术的祭坛和中了术的人连着，强行毁掉，反噬首先会落到被下术的人身上！” 竹南宸红着眼睛瞪他：“反噬就反噬！搞这种邪术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反噬的不是布术的人！”李道长加重语气，按住他持剑的手腕，力道沉稳，眼神里带着悲悯与理智，“是身上有纹身‘合同’的人！我们不知道这些祭坛都连着谁，万一里面有身不由己的呢？你这一剑下去，可能害了无辜的人！” “无辜？”竹南宸挣开他的手，指着祭坛上那些明显属于人的毛发、指甲等物，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有什么区别？！你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哪个不是从活人身上弄来的？既然都有受害人，那身上有纹身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难不成还有人用这种方式救人吗？！” “南宸。”颜慎之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他紧攥着剑柄、微微发抖的手，声音低沉却有力，“道长说得有道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文茵的那个，先确保她的安全。”他指尖用力，传递着安抚的温度，“别让愤怒冲昏头。” 竹南宸胸口剧烈起伏，感受着手背上来自颜慎之的温热和力道，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躁动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别开脸，闷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道长见气氛缓和，立刻接口：“当务之急，是辨认哪个祭坛对应云小姐。我可以试着通过气息和这些残留物进行追踪。” 颜慎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祭坛，对李道长说：“有劳道长了。” 李道长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要用的东西，开始排查。竹南宸平静了一些，回想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的别开了头。 颜慎之对他的反应很关注，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那股脾气已经压下去了。他带着笑揉了揉竹南宸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了，不好意思了？” 竹南宸没有躲开，低着头：“我就是太生气了。” 颜慎之轻柔地帮他按着后颈：“能理解，我们都很愤怒，那么生气还能听劝，我们南宸已经很厉害了。” 竹南宸被他这话说的更臊得慌了，他抬眼看正在施法的李道长，抿了抿嘴：“抱歉，我不是冲你们，我去帮忙。” “...道长，刚才我语气冲了，对不住。” 李道长根本就没在意，反而觉得这少年性情真挚。他摆摆手，语气十分和蔼：“无妨，小友亦是心怀义愤，贫道省得。眼下正事要紧。”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合力排查。李道长凭借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对符文的辨识，竹南宸则依靠自身对能量连接的特殊感应，很快就在五个祭坛中锁定了目标—— 一个布置相对简单，但中央石台上放置着一小绺明显属于女性的长发和几片指甲的祭坛。 “就是这个。”李道长指着石台下几个扭曲的符号，“这些符文与贾宏恺身上纹身的一部分能对应上，气息也相连。” 竹南宸盯着那祭坛，问道：“正常情况下，这种玩意儿该怎么破？” 李道长蹲下身，仔细分辨着祭坛上那些诡异的符号，眉头微蹙：“据贫道所知，理论上应有专门的解除术法，循着能量脉络逆向瓦解，最为稳妥。只是...此法颇为偏门，贫道也只是略知皮毛，不敢保证能完全破解，若中途有差池...” “那直接把上面的东西拿掉行不行？”竹南宸提出一个更直接的办法，指了指那绺头发和指甲，“断了‘媒介’总行吧？” 李道长站起身，面露踌躇，沉吟道：“这...贫道也说不准。此举如同强行撕毁契约，不知是否会立刻引发剧烈反噬...” 竹南宸摸着下巴想了想，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颜慎之，语气肯定了些：“颜哥，我离开之前给云姐姐加了层防护，应该能扛住冲击。你联系一下纪家齐，让他留意云姐姐的情况。我们这边...直接动手试试？” 颜慎之配合点头，立刻拿出手机给纪家齐发信息。 李道长见状，仍有些不赞同：“小友，那贾宏恺那边...”他的意思是，如果强行破除，反噬很可能也会波及贾宏恺。 竹南宸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干什么？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反噬就算落在他头上，也是他应得的。” 他看李道长依旧锁着眉头，似乎于心不忍，便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道长，我知道您心善，见不得生命流逝。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要承担。您想想地窖里那些孩子...他们不可怜吗？贾宏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想到可能付出的代价。” 李道长闻言，神情一震，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复了清明：“小友一语惊醒梦中人。是贫道着相了。慈悲...有时确实不该滥施。我明白了，就依小友之法。”
第148章 毁了吧。 竹南宸见他不再反对，手腕一抖，冥虹剑挽了个凌厉的剑花，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幽冷的弧光。 他走向那个祭坛，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道长也不必感伤，每个人都会死的，或早或晚而已。重要的是活着的时候做了什么。” 颜慎之拨通了纪家齐的视频通话。镜头晃动几下后，出现了纪家齐略显紧张的脸。 “颜哥？” “家齐，文茵和贾宏恺现在什么状态？”颜慎之将手机屏幕微微侧向竹南宸和李道长，让他们也能看到。 纪家齐立刻将摄像头转向旁边折叠床上依旧昏睡的云文茵：“云姐一直睡着，呼吸挺平稳的，没见她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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