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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发情期来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抑制剂没用。” “……嗯。” “顾言之在门外站了多久？” 沈安抬起头，看着厉承渊。 他发现厉承渊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吃醋，不是关心，只是……在收集信息。 “不知道。”沈安说，“我睡着了。” 厉承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吗？” 沈安想了想。 “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顾言之。”沈安说，“他不喜欢我，但他不喜欢‘我不喜欢他’。” 厉承渊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沈安，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认同。 “你比我想的要清醒。”厉承渊说。 沈安扯了扯嘴角。“清醒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堵在门口出不去。”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沈安整个人僵住了。 “你暂时住这里。” “发情期结束之前，不要出门。” “我会让人送饭。” 沈安张了张嘴。“……什么？” “你没有听错。”厉承渊站起来，“客房在二楼，左边第一间。床单是新的，浴室有热水。” 他转身要走。 “等等。”沈安叫住他。 厉承渊停下来，没有回头。 “为什么？”沈安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沈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厉承渊开口了。 “你昨天在天台。” 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到了一切。” “你没有叫人，没有报警，没有落井下石。” “你只是……走了。” 厉承渊转过身，看着沈安。 “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狼狈样子，却没有趁机踩一脚的人。” “所以——我欠你一次。” 沈安愣住了。 他想说“我没有救你，我只是懒得管闲事”。 他想说“我不需要你还，你放我回去就行”。 他想说“这不符合原著剧情，你我不应该有交集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厉承渊已经转身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二楼。 沈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厉承渊离开的方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本想避开所有剧情，结果不仅没避开，还直接住进了反派家里。 而且这个反派——跟原著写的好像不太一样。 原著里的厉承渊是冷血、残暴、杀人不眨眼的。 但刚才那个厉承渊，会转过身让他贴隔离贴，会说“我欠你一次”，会把自己的客房让给他住。 沈安不确定是原著写错了，还是他自己看错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发情期还没结束。 他住在一个S级Alpha的家里。 而顾言之，不会善罢甘休。 沈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沙发很软，空调温度刚好，空气里有淡淡的冷杉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味道没有昨天那么呛了。 可能是习惯了。 也可能是因为——它让顾言之的松木味进不来。 沈安不想深究原因。 他只想睡觉。 现在。 立刻。 马上。 沈安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把卫衣的帽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 这是发情期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24章 第一次临时标记 沈安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被子盖厚了”的热，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热。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烧了整整一夜，不仅没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没有吊灯，只有几盏嵌入式的射灯。 沈安愣了一秒。 然后他想起来了——厉承渊的家。他在反派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为什么会睡在反派家的沙发上？因为他的发情期来了。 因为抑制剂失效了。因为顾言之堵在他的宿舍门口。因为厉承渊把他带走了。 沈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杉味，淡淡的，像是森林深处的风。 这个味道现在充满了整个空间，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毛孔，渗进他的血液。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渴望。 发情期的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有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渴望。你的大脑在说“不要”，但你的身体在说“要”。 你的理智在说“离远点”，但你的本能把你往那个方向推。沈安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疼能让他清醒。 他撑起身体，从沙发上坐起来。 客厅很大，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只有边缘透进来一丝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碟点心，水还是温的，点心看起来像是刚出炉的。厉承渊来过，在他睡着的时候。 放下了水和点心，然后走了。 沈安看着那杯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他想喝，但手在抖，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醒了？” 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沈安抬起头。厉承渊站在楼梯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动作已经比昨天灵活了很多。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盒子，看起来像是药箱。 沈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不能看，不能盯着Alpha看，尤其是在发情期。 这是本能，是写在基因里的——发情期的Omega盯着Alpha看，等于在说“来标记我吧”。 沈安不想说这句话。 厉承渊走下楼梯，走到沙发前，把药箱放在茶几上。他的目光在沈安脸上扫了一下，然后移开。 “你发烧了。” 沈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确实烫。 “发情期正常现象。”沈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体温升高，信息素分泌增加，腺体活性增强。Omega生理学第三章 ，第四节。” 厉承渊看了他一眼。“你在背书？” “我在让自己保持清醒。”沈安说，“只要我还在背书，就说明我的大脑还能运作。只要大脑还能运作，我就没有完全失控。” 厉承渊没有说话。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支体温计，递给沈安。 沈安接过来，夹在腋下。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七。 “不算太高。”沈安说，“Omega发情期体温可以到三十九度以上。” “你知道得挺多。” “临时抱佛脚看的。”沈安把体温计还给他，“昨天晚上睡不着，用手机查了一夜。” 厉承渊接过体温计，放回药箱。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放慢节奏，以免惊扰到什么。沈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两个人都沉默了。 空调在嗡嗡地响。窗帘的边缘透进来的光，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应该是下午了。沈安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沉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痉挛打破。 沈安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内脏。 疼，不是尖锐的疼，是一种弥漫性的、从腹部扩散到全身的钝痛。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沙发垫，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发情期的浪潮来了。 比昨晚更猛，比今早更烈。像是有人把那个“火”调到了最大档，不仅烧，还炸。 一波一波的热浪从体内涌出，带着浓烈的白茶味。 沈安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茶香，而是一种浓郁的、近乎于实质的香气，像是把一整盒茶叶都倒进了沸水里。 蒸汽腾腾，香气四溢。 他完了。 三重防护——隔/离贴、阻隔喷雾、抑制贴片，在发/情期的巨浪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层一层地被冲垮。 隔离/贴的边角翘起来了，阻隔喷雾的味道被白茶味盖过了，抑制/贴片下的腺/体突突地跳，像是在抗议“你凭什么压住我”。 沈安蜷缩在沙发上，身体不停地发抖。 厉承渊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攥成了拳头。 “你的发情期比普通Omega严重。”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点。 “因为……因为……”沈安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 “因为我以前用的抑制剂……不是普通的……是定制的……有Alpha信息素……我的身体已经依赖那个了……普通的压不住……” 厉承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顾言之给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厉承渊的手从拳头松开了。他蹲下来，与沈安平视。 深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沈安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头发乱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两个选择。”厉承渊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第一，我给你做临时标记。冷杉信息素可以压住你的发情期，至少能管三个月。” 沈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临时标记。Alpha咬/破Omega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形成一道“信/息素封印”。 这不是永久的，但效果比任何抑制剂都强。 “第二，我把你送回去。顾言之应该还在等你。”厉承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安闭上眼睛。 顾言之。送回去，就是送回顾言之手里。顾言之会怎么做？ 会给他“定制抑制剂”，会“温柔地照顾他”，会让他感激涕零，会让他继续当工具人。 然后一切回到原点——他还是那个舔狗，还是那个工具人，还是那个被利用完就扔掉的炮灰。 沈安睁开眼睛。 “第一个。” 厉承渊看着他。“确定？” 沈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厉承渊站起来，伸出手。沈安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没有去握，因为他知道自己握不住。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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