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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不知道的是，昨晚那个黑暗的房间里，有人已经拿到了他的全部资料，正在一页一页地翻看。 那双幽冷的眼睛停在了“信息素等级：D级”这一行。 “D级Omega？”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顾言之找这种人当棋子？” “厉爷，要不要继续跟进？” “不用。”那人将资料随手扔在桌上，“一个D级Omega，不值得浪费时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不知道，很快他就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而沈安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餐桌前，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嗝——” “爽。” 沈安吃完早餐，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然后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放在门口。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一个人住，没人帮你收拾，不勤快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现在他站在干干净净的厨房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 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都穿书了，怎么还在干活？” “我不是要摆烂吗？我洗什么碗？” “我不是应该把碗往水池里一扔，等它发霉吗？” 沈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发现自己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勤快。 不是那种“我要努力奋斗”的勤快，是那种“不收拾干净浑身难受”的强迫症。 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他都要把衣服叠好、地拖一遍才睡觉。 这算什么？ 社畜后遗症？ 沈安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沈安，你要改变。你要学会懒。你不是来当保姆的，你是来退休的。” 镜子里的灰色土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行吧，慢慢来。” 沈安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纸。 他决定制定一个计划。 不是那种“三个月逆袭成S级Omega”的励志计划，也不是那种“攻略反派走上人生巅峰”的狗血计划。 而是一个—— 摆烂计划。 他在纸的最上方写了四个大字：生存法则。 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第一条：不刷主角团好感。 理由：主角团都是坑。顾言之是明坑，苏念是暗坑，其他配角是陪坑。你刷他们的好感，就等于给自己挖坟。原主刷了两年，刷死了。血的教训。 第二条：不主动参与任何事件。 理由：原著里的每一个事件都是为了推动剧情，而剧情的尽头是原主死亡。你主动参与，就是主动送死。能绕路就绕路，能装死就装死，看到热闹赶紧跑。 第三条：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觉绝不起床。 理由：活着已经很累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加戏。床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被窝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怀抱。只要你躺着，剧情就找不到你。 沈安看着这三条法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简洁，明了，可操作性强。 他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补充条款：如果遇到实在躲不过去的事情，优先保命，其次保睡眠，最后保心情。其他一切随缘。 完美。 沈安把这张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这是他的“宪法”，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按这个标准来执行。 写完了计划，沈安开始整理原主的遗物。 不是，是原主的物品。 他首先打开的是一个精致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收据。 收据抬头写着：“星辰策划工作室——专属偶遇方案定制。” 沈安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仔细读了一遍。 “VIP定制套餐：校园偶遇路线规划（价值8888元），包含：顾言之每日行程追踪、偶遇地点推荐、对话话术指导、穿搭建议。附赠：顾言之喜好大全（更新至本月）、情书模板（十套）。” 沈安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震惊。 8888元？ 原主一个福利院出来的Omega，哪来的8888元？ 他翻了翻收据后面的付款记录——分十二期，每期740元，已经还了三期。 沈安闭上眼睛。 分期买偶遇套餐。 分期。 买偶遇套餐。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超前消费的舔狗精神。 这是“宁可吃土也要见你一面”的恋爱脑精神。 沈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把收据拍在桌上，拿出手机，找到“星辰策划”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我之前购买的VIP偶遇套餐，剩下的九期不用扣了，套餐取消。” 对方秒回：“亲亲，我们的套餐是不支持退订的哦~您已经享受了三期的服务，剩余九期按照合同约定是需要继续支付的~” 沈安面无表情地打字：“我死了。” 对方：“？？？” 沈安：“我是他朋友，他昨天猝死了。你要是觉得能从一个死人身上收到钱，你就继续扣。” 对方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回复：“亲亲，我们已经为您办理了套餐取消，剩余款项不再收取。祝您……呃，祝他一路走好。”
第4章 我选择摆烂 沈安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8888元，省下来了。 虽然这钱本来也不是他的，但原主欠的分期，他不想背。 一个死人还背什么债？安息吧兄弟，你的花呗我已经帮你关了。 处理完“偶遇套餐”，沈安开始整理衣柜。 原主的衣柜很大，分三排。 第一排：日常穿的衣服，但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显身材”款。白色衬衫、米色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都是顾言之喜欢的颜色和风格。原主日记里写过：“顾学长说他喜欢干净的Omega，所以我以后都穿浅色。” 第二排：约会战袍。各种蕾丝、丝绸、镂空，沈安看一眼就脸红。这哪是衣服？这是几块布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第三排：正装。学院典礼用的制服，还有几套定制的Omega礼服，价格不菲。 沈安花了十分钟，把第一排和第二排的衣服全部塞进垃圾袋。 第三排的正装他留了——制服还是要穿的，毕竟还在上学。礼服也留了一套，万一有什么正式场合，总不能光着去。 然后他翻遍了整个房间，从储物柜最底层找到了“真正”的衣服。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深蓝色连帽衫、白色T恤、宽松的棉质短裤。 这些是原主刚入学时福利院给他买的，因为便宜、耐穿、不分季节。后来原主开始舔顾言之，觉得这些衣服太“土”，就压箱底了。 沈安把它们全部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他站在镜子前，换上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整个人瞬间从“精致Omega”变成了“颓废大学生”。 头发有点长，遮眼睛，他随手往后一撩，用一根黑色皮筋扎了个小揪揪。 镜子里的人，慵懒、随意、不修边幅。 沈安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 “不，这才是我想要的我。” 就在沈安对着镜子自我欣赏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连续三声，急促而不耐烦。 沈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生，个子比他高半个头，棕色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帝国学院的Beta校服，胸前别着“宿舍管理员助理”的徽章。 他手里拿着一盒牛奶，一脸惊讶地看着沈安。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沈安想起来了。 这是林小禾，他的室友。 不对，不是室友，是“隔壁室友”。帝国学院的Omega宿舍是单人间，但每两间共用一个客厅和卫生间，所以严格来说，林小禾是他的“共用客厅的邻居”。 Beta，二年级，性格开朗，话多，是原主在学院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原主对林小禾的态度是“还可以，但不是顾学长”。 林小禾对原主的态度倒是真心的，经常给他带早餐、帮他占座、听他吐槽顾言之。 原主死的时候，林小禾是唯一一个在论坛上发帖问“沈安去哪了”的人。 沈安看着林小禾，忽然有点心酸。 不是为自己，是为原主。 原主有一个真心对他好的朋友，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顾言之，从来没有真正珍惜过这份友情。 “你怎么不说话？”林小禾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沈安？你没事吧？你今天没去给顾学长买早餐？群里都炸了，说他今天早上没喝到美式，心情很不好。” 沈安回过神来。 “哦。” “哦？”林小禾瞪大眼睛，“你就‘哦’？你不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去买咖啡吗？今天都八点半了，你还没出门，我以为你出事了！” “没出事。”沈安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就是不想去了。” 林小禾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沈安好几遍，目光在他那身灰色卫衣和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很久。 “你……” “嗯？” “你不追顾学长了？” 沈安看着林小禾那双充满疑惑和期待的眼睛。 他知道林小禾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林小禾一直觉得原主舔顾言之舔得太卑微了，劝过很多次，说“你不要这样，他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人”。 但原主每次都笑着说“你不懂，学长是很好的人”。 现在沈安说“不想去了”，林小禾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心——担心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沈安笑了笑。 “追不动了。” “啊？” “命重要。” 林小禾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一把抓住沈安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说真的？！你真的不追了？！你不会明天又反悔吧？！” 沈安被他晃得头晕，伸手拍掉他的爪子。 “真的，不追了。反悔我是狗。” 林小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扑上来抱住了他。 “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了那个顾言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你知道他昨天跟苏念一起去吃饭了吗？还发了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沈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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