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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冲出门口的刹那,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击中了他,国师那般光风霁月、超然物外的人,怎么可能对他下什么咒术?! 分明就是他......就是他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生了妄念,才会一直找借口,想要接近国师! 他会这样面红耳赤、心跳失序,分明就是他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是得了什么怪病! 安易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狼狈逃离的背影,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挺大一个高个,气势也足,没想到......还挺羞涩。 他并未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低头,从容的将案几上的东西收拾整齐,然后才缓缓起身。 衣袂拂过门槛,身影消失在通往内室的廊道深处。 而另一边,霍怀一路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狂奔,直到彻底远离了授课的正堂,跑到一处僻静的花园角落,才停下脚步,扶着一棵虬结的古树,剧烈的喘息起来。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跑的,还是臊的。 强烈的懊恼袭来,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愚蠢至极的表现,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 “蠢货!”他低低地咒骂了自己一句,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粗糙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树叶簌簌落下几片。 他怎么会如此失态!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 夜间,忠勇侯府,霍怀的院落。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冷硬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的侧脸。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名心腹亲随。 “去......”霍怀的声音低沉:“给我找个大夫来。” 亲随担忧的看了自家世子一眼,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大夫被请了进来。 霍怀屏退亲随,屋内只剩下他与大夫两人。 他沉着脸,尽可能客观的描述了自己这半年来的“症状”。 每每见到或想到国师,便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血液奔涌,头脑发热,甚至思绪混乱,言语失常。 他隐去了国师的身份,只说是见到一位......“特定的人”。 老大夫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仔仔细细的给霍怀把脉,左右手都切换了数次,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松开。 半晌,老大夫收回手,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霍怀,欲言又止。 “如何?”霍怀心中忐忑,追问道。 老大夫斟酌着词语,犹犹豫豫的开口:“世子爷......您的脉象,强健有力,气血充盈,并无任何沉疴暗疾,或是中毒中蛊的迹象......”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这身体壮实得跟头牛似的,能有什么问题? “那为何......”霍怀眉头紧锁。 老大夫看着他那一脸“我肯定有病”的执着,清了清嗓子,委婉的开始引经据典: “这个嘛,依老夫看来,世子爷您这症状,似是心火旺盛,扰动神明,以至于五志过极,化火伤身,这心火一动,则面赤、心悸、血涌、神摇......所谓思虑无穷,所愿不遂,心神涣散......” 他扯了一堆似是而非的医理,最后看着霍怀依旧困惑而严肃的脸,终于图穷匕见,带着几分笃定,总结道:“世子爷,您这不像是病,倒更像是......害了相思之症啊。”
第216章 穿进重生文的第十八天 相......相思病?! 霍怀猛的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俊朗的脸上瞬间血色上涌,比白日里在安易面前时还要红得透彻,连耳根都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吗? 相思谁? ......国师吗? 太荒诞了,他怎么会! 怎么可能对那位如同云端明月、清冷高华的国师,产生如此亵渎的想法?! “胡扯!”霍怀站起身:“绝无可能!大夫你定是诊错了!”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之事的样子,老大夫吓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争辩,连忙躬身: “是是是,老夫医术不精,或许是有误诊,世子爷您多休息,静心养性便是......” 他在心里却是不满的冷哼一声,他行医几十年,这点症状还看不出来? 他才是专业的! 世子爷这分明就是害了相思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只是这对象......看世子爷的模样,唉,讳莫如深,讳莫如深啊! 霍怀心烦意乱,也无意再纠缠,挥挥手让大夫下去了。 -- 秋意渐深,染黄了庭前的银杏,摇落了满地的枯叶。 霍怀自那日被老大夫说自己事相思病后便不敢直视安易的眼睛。 安易自然注意到了,唉......少年心事啊! 当来自北方草原的蛮族使团,带着风尘与一股未加掩饰的野性气息,抵达京城时,深秋的寒意似乎也随之浓重了几分。 他们骑着草原马,穿着厚重的皮毛袍子,腰间佩着弯刀,眼神打量着这座繁华富庶得超乎他们想象的帝都。 名义上,他们是来朝贡,献上骏马、皮毛与一些草原特有的宝石,以示对大明皇帝的臣服与友好。 但朝堂上下,除了依旧沉迷于丹道、觉得四方来朝乃是祥瑞之兆的老皇帝,稍有见识的文武百官心中都清楚,这所谓的“朝贡”之下,潜藏着怎样的试探与锋芒。 边境近年虽无大战,但小规模的摩擦、劫掠,从未间断。 这群使者,是来窥探虚实,掂量大明的份量。 为彰显天朝气度,也为了震慑这群不安分的邻居,一场盛大的宫宴在集英殿举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集英殿内灯火通明,琉璃宫灯与无数烛火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碧辉煌的梁柱,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陈列其上的琉璃盏、金盘玉箸,以及百官身上色彩斑斓、绣纹繁复的华服公服,共同构成了一派煌煌盛世、锦绣堆砌的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悦耳,一队队身着彩衣、体态婀娜的舞姬,随着乐声翩跹起舞,水袖翻飞,香风阵阵。 极致的繁华与精妙的礼仪,如同一层华丽的丝绸,试图包裹住那股来自草原的、带着腥膻与尘土气息的粗犷与不安分。 而蛮族......他们自然是觊觎的。 安易作为国师,地位超然,自然在席。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御阶之下,仅次于皇帝,与几位皇子的席位相对。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宽大道袍,他广袖舒展,姿态闲适的坐于柔软的锦垫之上,指尖偶尔无意识的轻抚过面前温润剔透的玉杯边缘。 似是一缕山间清风,一捧林间明月。 他今日带了两个学生随行见识场面,此刻正垂手恭敬的侍立在他身后。 霍怀很遗憾虽未能以学生身份随行,但没关系,他忠勇侯世子的身份,足以让他出席这场宴会。 他坐在他父亲忠勇侯的身侧,位置还算靠前,能清晰的看到对面席位上那位玄衣身影。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仿佛能看出花来。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的飘向那个方向。 每一次不经意的瞥见,都让他心跳漏掉一拍,随即是更深的自我唾弃与压抑。 ......欲遣相思病,卿卿不肯医。 他已经想明白了,彻底想明白了。 老大夫说的是对的,他确确实实是害了相思病,相思的对象,就是那位云端之上的国师。 可是......国师那般人物,哪里是他能妄自肖想的? 这份注定无望的情感,如同蚀骨的毒药,让他备受煎熬,却又甘之如饴。 能这般看着,已是奢求。 冉珠玉也随其父右相冉元正出席了宴会。 她坐在女眷区域,眉目冷然。 安易注意到,太子祁昊苍的视线,时不时的飘向女眷区域,准确的说是飘向冉珠玉的方向。 那目光中带着惊艳,还有势在必得,还有一丝因对方冷淡而产生的愠怒与不甘。 安易端起玉杯,浅浅抿了一口杯中清冽的御酒,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看来,时间点来到了这位太子殿下“追妻火葬场”的节点了呀。 他饶有兴致的回忆着原著剧情,记得这场宴会上,蛮族可不会老老实实只喝酒看舞。 原著宴会这里也发生了一些事,蛮族攻击了之前雍州受灾的事情,惹怒了大明这边的人,本来就在斗将的双方打出了火气,蛮族的一个小将差点命陨当场。 蛮族这次带队的二王子站出来指责大明,冉珠玉站起来和他怼了起来,然后嘛......她就彻底吸引了太子、蛮族二王子还有躲在暗处看情况的七皇子的心神......行嘛。 因为冉珠玉的原因,后来二王子回去接手蛮族之后再没和大明打过仗......也行,是好事。 果然,酒过三巡,蛮族使团中,那位坐在首位、身形魁梧、面容带着草原人特有粗犷与野性美的二王子,哈哈大笑着站起身,端起了杯子,向御座上的老皇帝敬酒。 他声音洪亮,说着流利的官话:“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天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城郭雄伟,百姓富足,令我等着实钦佩,看得眼睛都花了!哈哈!” 一番场面话后,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大明这边的武将席位,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我草原儿郎,生在马背,长在刀弓之下,最敬重的便是真正的英雄与能人!佩服的是拳头和本事!” 二王子继续高声道:“我等僻处荒原,见识浅薄,今日有幸得见天朝诸位英雄,心中激动难耐,这手啊,痒得很!不知可否请诸位赏脸,与我草原儿郎比试一番,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让我等蛮荒野人,真正开开眼界,感受一下天朝上国的武功赫赫?!”
第217章 穿进重生文的第十九天 图穷匕见! 丝竹之声不知何时悄然停了,舞姬们也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大殿之内,百官们交换着眼神,心中无不明了,真正的戏肉,来了。 老皇帝虽然沉迷修仙,但基本的脸面还是在乎的,被当庭挑衅,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太子,下首的太子祁昊苍便立即起身,朗声道:“父皇!二王子既有此雅兴,我天朝上国,岂有退缩之理?正好也让王子殿下见识一下,何为天威!” “准!”老皇帝沉声吐出一字。 他虽不理事,但也绝不容许蛮夷在殿前放肆。 斗将,已成定局。 他们不觉得区区蛮夷能胜得过他大明天威! 文官们屏息凝神,武将们则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 蛮族那边,几个随行的壮硕武士更是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跃跃欲试。 安易坐在那里,他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一下双方即将出场人员的体格以及眼神,在心中默默评估着胜负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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