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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仰视的角度,他能清晰的看到霍怀线条紧绷的下颌,也能看到他那泛着明显红晕的耳根,以及那因为与他对视而微微低垂的睫毛。 注意到安易仰视的动作,霍怀立刻单膝弯曲,蹲跪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安易保持平行。 安易看着他的举动,眼睛眨了眨。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了点还被霍怀紧紧握在手中的那只空酒杯。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是我的杯子。 霍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瞳孔骤然收缩,俊脸“刷”的一下,瞬间红透! 他刚才光顾着挡酒,生怕那些官员扰了老师清净,竟然直接拿了老师用过的杯子! 这......这岂不是...... 他结结巴巴的道歉,声音都变了调:“学生失礼!学生并非有意冒犯老师!请老师责罚!”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安易眼睛弯了一下,那抹因酒意而生的艳色更添几分生动。 又害羞了。 真可爱。 他摇了摇头,失笑出声,并未在意这点小事,随手重新执起一只干净的酒杯,为自己斟了半杯,语气平和:“无妨,让他们敬便是,有时醉一下也不是坏事。” 霍怀却依旧蹲跪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是难得的坚持与担忧:“喝醉了......会难受。” 安易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染了绯色的脸颊映衬下,愈发显得靡丽动人。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虚扶了一下霍怀的手臂,示意他起身:“坐下吧,我自有分寸,不会的。” 霍怀顺从的站起身,依言在安易身侧的凳子上端正坐下,只是身体依旧紧绷,耳根的红晕久久未能消退。 他们二人这一番互动,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具体言语,但那之间流转的、非同一般的亲近与和谐气氛,却是做不了假的,落入了许多有心人的眼中。 不少想要巴结国师却苦无门路的官员,此刻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霍怀。 原来这忠勇侯世子,竟是国师跟前如此得脸的人物? 或许,接近国师的路子,可以从这位世子身上绕一绕? 而坐在不远处的霍洪,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尤其是自己儿子那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哀叹一声,忍不住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这傻小子!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他在心中拼命祈祷,祖宗保佑,这混小子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思,千万千万别被国师察觉啊! 若是惹怒了国师,那宫宴上化为飞灰的蛮族使者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霍家百年基业,怕是都要毁于一旦! 当真是儿孙都是债啊! 安易似乎真的被那宫廷御酒的后劲所扰,并未再与旁人过多交谈,只是偶尔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浅浅抿上一口,目光迷离的望着底下喧嚣的人群。 他脸上的绯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蔓延开来,染上了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尾。 那抹红如同白玉生霞,为他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秾丽艳色,与平日清冷出尘的模样判若两人。 婚宴的喧嚣持续了很久,直到夜色浓稠如墨。 老皇帝早已起驾回宫,太子等人也面色各异的离去。 安易终于缓缓站起身。 许是坐得久了,又许是酒意上涌,他身形几不可察的微微晃动了一下,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两名道童立刻上前,想要搀扶。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几乎是在安易起身微晃的瞬间,霍怀便长臂一伸,极其自然的扶住了安易的手臂,取代了道童的位置。 安易被他扶住,微微侧头看来。 因着酒意,他眼波流转间比平日更添潋滟水光,那抹晕染在眼尾的绯红,在近处看,更是艳得惊心。 他似乎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唇边漾开一抹比平时更深、也更模糊的笑意。 霍怀呼吸骤然一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国师......离他好近!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睫投下的阴影,能看到那白皙肌肤上细微的绒毛,能闻到那清雅恬淡的冷香混合着醇酒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侵占他的神智。 好香...... 而且......好漂亮。 “霍怀。”安易终于开口,声音因酒意而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不偏不倚的搔刮在霍怀的心尖上。 霍怀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学生在。” “扶我出去走走。”安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与烦闷:“这里有些闷。” “......是。”霍怀僵硬地点头,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初春时节,衣衫已然不算厚重。 隔着几层柔软的衣料,霍怀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属于安易的温热而清瘦的触感。 那温度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酥麻。 安易确实有些微醺了,脚步比平日虚浮无力许多,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靠向霍怀,借以支撑一部分重量。 那一瞬间,霍怀只觉得那股清雅冷香混合着淡淡酒气,如同最浓烈的迷药,铺天盖地般将他彻底笼罩。 安易的身体靠过来,他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身旁之人体温的渗透,甚至能听到那近在咫尺的、轻浅而规律的呼吸声。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手臂上传来的触感与鼻尖萦绕的气息上。 他搀扶着安易,在那一道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婚宴现场。
第225章 穿进重生文的第二十七天 余光中,霍怀瞥见父亲霍洪那张已然黑如锅底、写满了惊恐与怒其不争的脸。 霍怀当即移开视线,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霍洪:“......” 霍十九!你小子!给我注意分寸啊!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搀扶着国师,消失在夜色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前途无亮。 夜风带着初春料峭的凉意,拂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宴会现场带来的闷热与萦绕不散的酒气。 廊下悬挂着的大红灯笼尚未撤去,在沉沉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温暖而朦胧的光晕,与空中疏朗闪烁的星辰遥相呼应,勾勒出亭台楼阁的轮廓。 霍怀搀扶着安易,沿着寂静无人的曲折回廊慢慢走着。 道童和霍怀的亲随都极有眼色,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敢靠近打扰。 两人都没有说话。 廊道空旷,只有他们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轻轻回响,交织着微凉的夜风。 安易似乎很享受这份宁静,微微闭着眼,任由霍怀引路。 走到一处延伸出水面、视野开阔的观景台,远处婚宴的喧嚣隐约可闻,此处却十分安静,只有夜风拂过檐下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响。 安易停下了脚步,轻轻挣开了霍怀的搀扶。 他步履略显虚浮的走到栏杆边,负手而立,袍袖被夜风吹得猎猎拂动,如墨的发丝也随风飘扬。 他仰头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夜空中那条璀璨的银河,背影在灯笼暖光与星辉的勾勒下,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轻烟,乘风归去,重返那遥不可及的九天之上。 霍怀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天人落在人间了。 安易就这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星星。 他转过身,面容在光影交错间看不真切,只有那抹眼尾的绯红依旧醒目。 “回国师府。”他声音恢复了部分平日的清越,但依旧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 霍怀立刻应道:“是。” 他再次上前,想要搀扶,安易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自己当先走去,霍怀默默跟上。 来到门外,国师府那辆低调的沉木马车早已等候在此。 安易踩着脚凳,正要上车,却见霍怀也跟了过来,一副要一同上车的架势。 安易停下动作,侧头看他,因着酒意,他眼神带着几分迷糊,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夜色和酒意中显得有些柔软:“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霍怀却坚定的摇头:“学生送老师回府,安顿好再走。” 安易看着他,那双迷蒙的眸子似乎分辨了一下他眼中的坚持,最终,或许是酒意让他懒得争辩,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反对,转身钻进了马车。 霍怀心中一松,立刻紧随其后,也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两人对面而坐。 安易似乎真的累了,也可能是酒劲再次上涌,他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霍怀僵直地坐在对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休息。 他将披风披在安易的身上。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回到国师府,安易被霍怀和道童小心的扶下马车。 他揉了揉额角,似乎吹了夜风后,酒意并未消散,头反而愈发晕沉了,意识也带着几分不清醒的混沌。 他挥退了想要伺候的道童,只让准备了热水,自行去净房洗漱。 霍怀不放心,一直守在外间。 待安易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寝衣出来时,他的脚步明显更加虚浮,眼神也更加迷离,白皙的脸颊上红晕未退,反而因为热水的蒸腾更显艳丽。 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床边,然后便不管不顾的仰面躺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随即闭上了眼睛,似乎立刻就要沉入梦乡。 霍怀跟了进来,见状,挥手让原本守在屋内的道童也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霍怀走到床边,看着安易闭眼沉睡的容颜。 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此刻的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怠,唇色因酒意而格外红润,微微张合着,吐出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 寝衣的领口因他躺倒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 霍怀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蹲下身,与床榻平齐,小心翼翼的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轻声唤道:“老师?” 安易没有回应,呼吸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熟。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长久压抑的爱慕、今夜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刺激、以及这静谧夜色赋予的勇气,促使霍怀做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凑近了一些,近到能数清安易那长而卷翘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自己脸颊的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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