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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琛靠在墙上，眼底满是无力。 “是我们太急了。” “不该逼他回忆过去的。” 苏清然轻轻叹气。 “慢慢来，他愿意待在房间，就让他待着。” “我们依旧守着他，别再刺激他。” 往后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叶锦弦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说话。 三人依旧轮流陪伴，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起居。 他们不敢再提过去，不敢再提接受。 只是默默守着他，给他足够的安静。 叶锦弦每天大多时间都在睡觉。 或是躺在床上，或是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越来越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有时候，轻到几乎听不清。 三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毫无办法。 他们试过所有方法，却始终暖不热他冰冷的心。 这天，叶锦弦突然主动开口。 “我想画画。” 他坐在床边，看着叶锦琛，眼神平静。 叶锦琛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欣喜。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想做一件事。 “好，我马上让人把画具送过来。”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去。 没过多久，全套崭新的画具被送进房间。 画板、画纸、颜料、画笔，一应俱全。 都是叶锦弦以前最喜欢的牌子。 叶锦弦走到画板前，坐下。 他拿起画笔，指尖微微收紧。 很久没拿过，有些生疏。 他看着空白的画纸，迟迟没有下笔。 三人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很久，叶锦弦才缓缓动笔。 他没有画风景，没有画人物。 只是画了一个笼子。 一个精致华丽，却紧闭大门的笼子。 笼子里，空无一物。 笔触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画完之后，他放下画笔，再也没看过一眼。 三人看着那幅画，心里像被巨石压住。 他们知道，这个笼子，就是他心里的枷锁。 是他们亲手，把他困在了里面。 从那以后，叶锦弦经常画画。 画的全是笼子，各式各样的笼子。 没有色彩，全是冰冷的黑白线条。 每一幅，都透着深深的绝望。 三人把他的画，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每收一幅，心里就多一分愧疚。 他们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欠着叶锦弦。 欠他一份自由，欠他一段人生。 可他们，依旧舍不得放手。 夜里，叶锦弦经常失眠。 每次失眠，他都会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苏清然话少，却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没睡。 会默默倒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 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 沈寂会想尽办法，讲一些轻松的事，哄他入睡。 叶锦琛则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叶锦弦渐渐习惯了这些陪伴。 习惯了叶锦琛温暖的怀抱，习惯了沈寂的聒噪，习惯了苏清然的安静。 他不再抗拒他们的靠近，不再躲开他们的触碰。 只是，他的心，始终紧闭着。 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敞开过。 时间一晃，几个月过去。 叶锦弦依旧是那副温顺又空洞的样子。 不闹，不逃，不反抗。 三人对他越来越好，几乎有求必应。 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他。 可越是这样，叶锦弦就越麻木。 他清楚地知道，所有的好，都伴随着禁锢。 所有的温柔，都藏着偏执。 这天，叶锦弦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鸟儿自由飞翔。 那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三人耳中。 “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困在这里，直到死。” 三人同时心口一紧。 叶锦琛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 “别这么说，以后会好的。”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 叶锦弦转头，看向他。 眼底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情绪。 是无奈，是认命，是深深的疲惫。 “不会好了。” “从你们把我锁起来的那天起，就再也不会好了。” “我这辈子，都毁了。” 一句话，说得三人哑口无言。 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这就是事实。 是他们亲手，毁了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人。 沈寂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叶锦弦轻轻摇头。 “不用了，就这样吧。” “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他不再奢求自由，不再奢求逃离。 只求能少一点痛苦，少一点煎熬。 三人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168章 世界六：真假少爷23 叶锦弦说完“就这样吧”之后的那几天，整个人安静得像一缕烟。 不吵不闹，不哭不笑。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喝水，按时睡觉。 他会自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一看就是一下午。 三人每天都围着他转，小心翼翼地不敢碰他的痛处。 却也清楚，这个人的心，已经彻底空了。 这天早上，叶锦琛给他换床单。 动作很轻，很仔细。 叶锦弦坐在床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今天天气不错，”叶锦琛一边换，一边轻声开口，“院子里的樱花落得差不多了，换成石榴花了。” 叶锦弦没应声。 他又说：“你以前喜欢穿浅色衣服，我给你拿了件白衬衫。料子跟你以前那件很像。” 依旧没反应。 叶锦琛把换下来的床单叠好，转身时，眼底一片发红。 他伸手，想碰一下叶锦弦的脸，又硬生生停住。 “锦弦，”他声音很低，“你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再看看我们吗？” 叶锦弦缓缓抬眼。 眼底没有恨意，没有怨，只有一片沉沉的空。 “看了又能怎样？” 他轻声问。 “你们的人，我已经在身边了。” “你们的爱，我也每天都在承受。” “我还能看到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三人心上。 叶锦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叶锦弦不是不恨了。 是他连恨的力气，都不想再浪费了。 苏清然端着温水走进来的时候，叶锦弦正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 阳光洒在他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看上去，像是要融进空气里。 “喝点水。”苏清然把杯子递过去。 叶锦弦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微微一僵。 他很快收回手，小口喝着水。 苏清然看着他，安静地说了一句：“如果你哪天想离开，我不会拦你。” 叶锦弦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侧过头，看向苏清然。 眼底有一瞬间的波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说过了。” 他淡淡开口。 “我也说过了，我不逃了。” “你们不用再用这种话，来安抚我自己。” 苏清然的眼底，一片湿意。 他轻轻点头。 “好。” “那我，就不再说这种话。” “我只守着你。” “守到你死，守到我自己死。” 叶锦弦没再回应，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他的声音很轻，飘在空气里。 “你们这样，其实挺没意思的。” 傍晚，沈寂提着一袋东西进来。 里面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叶锦弦以前最爱吃的奶糖。 “尝尝？”他把糖递过去。 叶锦弦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不想吃。” 沈寂笑了一下，有点勉强。 “你以前可是很爱吃的，一次能吃好几颗。” “那时候我还跟你抢，你追着我打，满院子跑。” 叶锦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沈寂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锦弦，”他声音放得很低，“你能不能，对我笑一下？” “就一下。” “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叶锦弦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 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 笑里没有半点开心，只有一种对现实的无奈。 沈寂却像是被这一笑，击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眼眶一红，伸手捂住脸。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每天看着你这样，我比你还难受。” 叶锦弦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们撑不下去，可以走。” “我不拦你们。” 沈寂猛地抬头。 “你以为我们想走？”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死的。” 叶锦弦淡淡道：“死了，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困着了。” 沈寂的脸色，瞬间惨白。 时间一晃，大半年过去。 春天变成夏天，夏天变成秋天。 叶锦弦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人还是那么瘦，脸还是那么白。 只是他的眼神，越来越空。 有时候，他会一整天不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三人每天都轮班守着他。 叶锦琛负责白天大部分时间。 给他整理房间，给他拿书拿画具，陪他坐在窗边。 他很少说话，只是陪着。 像一个忠实的影子。 苏清然负责夜里。 他话最少，却最细心。 叶锦弦夜里经常醒。 每次醒，他都会第一时间起身。 默默倒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 不吵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守着。 直到他再次睡着。 沈寂则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买菜、做饭、买东西、打理房间。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乐此不疲。 因为他知道，叶锦弦吃得好不好，睡得舒不舒服，只有他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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