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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邪神的眼睛！” “我成功了！” “哈哈哈！我成功了！！” …… 教学楼里的学生听到喇叭的喊声，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陆陆续续的朝天台赶去。 随着来到天台的人越来越多，谢言明显的感受到教学楼天台处隐隐的有灵力亮起，白色的阵法纹路逐渐清晰的亮在谢言的脚下。 自己没有猜错！ 谢言掩下自己内心的激动，看着在逐渐浮现的阵法。 现在，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进入阵眼。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天台是学校的禁地吗？” 上来的同学看到站在天台中央的谢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是禁地？” 谢言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几年前有一个学生从天台掉了下去。” 谢道玉的声音在谢言旁边响起，“那个学生是一名转学生，从那以后，学校就再也没有转学生了。” “可是……” 我们不都是转学生吗？ 谢言话还没说完，周身冷风四起。 抬眸，面前所有的转学生都变成了死状凄惨的鬼魂。 除了安牧瑶和谢道玉，各个睁着硕大的黑色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向自己，并将自己一步步朝天台边缘逼近。 “你猜猜，那个掉下去的转学生是谁？” 谢道玉的声音悠悠的在谢言的身后响起。 虞城从边缘跳到天台中间，感受着谢道玉身上熟悉的气息，有些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肉垫在微微有些动静的阵法上随意踩了两脚。 紧接着，地面的阵法光芒大盛。 在天台的边缘，闪起了若有似无的红光。 “虞城！！” 谢言的灵力没有办法伤到面前的鬼魂，只能一步步后退，眼看就没有退路了。 “喵~” 虞城从鬼魂中穿到谢言的面前，尾巴勾了勾谢言的腿，在谢言有些震惊的眼神里直接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喂——！” 谢言怔愣了一瞬，紧接着意识到了什么，咬紧牙关，转身从天台翻跳了下去。 谢道玉看着消失在红光里的一人一猫，微微抬眸，神色复杂的看向半空中的少年。 嘴里喃喃道，“城主大人，原来是你。”
第159章 黄泉（二十五） 谢言直直的掉落进了一处幽暗闭塞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像是黑洞一般，吞噬了世界现在仅存的所有的光。 “虞城！” 谢言在地上被摔得不轻，感觉整个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你在吗？” 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谢言摸着黑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双眼因为看不到东西而无法聚焦。 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寂静。 谢言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两步。 这里是原山中学的阵眼，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谢言现在脑海里思绪还是有些混乱。 这个地方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欣赏的小丑，全程都在被牵着傀儡线，好像是在什么东西的指引下朝着它想要的结果一步一步的走去。 微微抬手，谢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他很讨厌这种无力感。 从小时候只能学纸人开始，他骨子里就特别讨厌被人扯着线走。 明明人生是自己的，但却总要受到这样那样的限制。 好不容易踏出一步，却发现前进是深渊，回头也是深渊。 现在这也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帮到江宴清，结果发现，自己连事情发生的脉络都不了解。 原山中学的阵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的？ 为什么自己会是那个掉落的转学生？ 世界的中心为什么从重男轻女突然又变成了现在人鬼相交的样子？ 还有，为什么区区一个S级的面条人，可以制造出这样的幻境…… 谢言默了默，他现在非常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幻境，强烈真实的不安感在顷刻间弥漫上心头，谢言吸了口气，继续朝前面走去。 他很少独立于江宴清思考问题。 谢言现在感到一种莫须有的恐慌。 他觉得害怕。 就好像自己几十年养成的习惯，突然有一天消失了。 肉体应当遗忘，但灵魂永远铭记。 下意识的伸手，却发现曾经总是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消散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江宴清！” 谢言有些茫然的喊道，声音被弹出一阵又一阵的回声，仿佛在嘲笑谢言的无知与愚蠢。 迈步向前，前面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一道墙壁。 这里什么都看不到，谢言只能伸手摸去，很冰，很冷。 本能的朝后退去，发现自己的身后也被堵上了一面墙。 左面也有，右面也有。 没有出路，不能后退，前进一步是虚妄，后退一步也是虚妄。 “江宴清！！” “虞城！” 谢言拍打着墙，大声的喊着。 “江宴清！” 用尽全身的力气，只能听到越来越小的回声，其余的好像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 空气好像越来越少…… 好窒息…… 喘不上气…… 谢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向下滑去。 谢言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腿上，蹲在墙角，眼泪一滴一滴将自己的衣襟浸湿。 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没用…… 谢言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开始一页页的翻动。 不知为何，本来已经变得黑白的照片却在此刻慢慢染上了彩色，远去的声音也在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谢言抬头，这是一个公园。 自己蹲在咖啡厅的门口，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第160章 黄泉（二十六） “辛苦您了，谢言这孩子打小就不让人省心。” “哪有，这孩子聪明的很！纸人术法一学就会，未来定是谢家的新秀啊。” “怎么会，这孩子捏个纸人捏了一个礼拜都弄不好，觉醒本命纸人的时候，也才觉醒了一个排名那样低的戏子，这以后啊……” 男人的声音停止的很突兀。 谢言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有些恍惚的站起身来。 不远处，打着伞的小孩儿们蹦蹦跳跳，嬉笑声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伸手，雨水落在自己的指尖，谢言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刚刚不是在原山中学的阵眼里吗？ 现在这是…… 回到了过去？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还是……世界末日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谢言茫然的回头，身后咖啡厅的镜面照出自己稚嫩的样子，穿着有些宽大的浅绿色卫衣，头发因为有些长被扎成小揪揪，像个小女孩儿。 捏了捏自己的脸，谢言怔愣了些许。 这是自己刚觉醒完本命纸人之后的那个下午。 自己当时很不喜欢落秋。 因为落秋，自己身边的朋友都开始疏远自己，原本夸赞自己的人也尴尬的回避自己，就连自己曾经最喜欢的长老都开始对自己不耐烦。 手贴在玻璃上，用嘴哈了哈雾气，谢言细细的描摹着自己的脸。 回头，看向曾经经历过的画面，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清晰可见。 不管是地上溅起的水花，还是空中折射出无数个小世界的雨水，都像是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一般真实。 谢言起身向前走了一步，雨滴落在身上，流下一道道的水痕。 自己曾经因为讨厌落秋，从来不愿意让人们看到自己的纸人，也曾对落秋恶语相向，想让落秋滚开。 但在后来的后来，很多次其实都是落秋在帮助自己。 谢言其实都知道。 在外人看来，他热情而自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里忧郁而破败，是一个极致的悲观浪漫主义者。 他害怕自己被冷落，所以他会照顾到那些不爱言谈的人，他害怕自己没用，所以他下意识的会将任务安排给每一个人，他害怕自己失望，所以他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陪伴那些看起来失意的人。 他其实远没有外人看到的那样好。 他很敏感，甚至因为自己极端敏感在小时候得过抑郁症。 习惯性的将关注点放在别人身上，谢言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自卑，敏感，多疑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很多时候其实想过，如果可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自己一定会在刚开始给足落秋信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落秋和自己很像。 现在，他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轻轻的抚过自己的手腕，谢言在心里默念落秋的名字。 “戏子落秋。” 戏子这两个字，在之前的时期，自己都是不愿提及的。 以至于那个阶段，落秋对自己的身份及其敏感。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可笑，为了维护表面上的好朋友，而伤害了真正站在自己身边，默默陪伴着自己的落秋。 眼前金光微闪，下一瞬，衣着华美的落秋出现在了谢言的面前。 落秋有些紧张的握着自己手中的手绢，温声细语的说了一声，“少主，我在。” 和以后杀伐果决的落秋完全是两个人。 落秋有些不安的站在谢言的面前，因为她知道，谢言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自己的身份，不喜欢自己的人。 准备挨骂的落秋垂了垂眸子，还没说什么，怀里直接冲进来一个有些温热的小团子。 是谢言。 谢言看见落秋的一瞬，忽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此刻，他只想给落秋一个拥抱。 拥住身体在瞬间有些僵直的落秋，谢言闭了闭眼睛。 在下一瞬，落秋听到谢言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他说…… “我永远信任你。” 落秋瞳孔微缩，手中的手绢在毫无察觉的瞬间被染上了淡淡的蓝色。 风扬起的刚好，落秋的发丝伴着头饰在雨中叮当作响。 —— 短暂的拥抱过后，谢言也在瞬间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虽然回忆很美好，虽然回到过去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但是…… 正是因为回忆里的经历，才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过去再美，也只能作为回忆出现。 一旦踏入其中，那便是无尽的深渊。 神色回正，谢言顿了顿，严肃道。 “落秋，时间紧急，我现在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落秋无言，冲谢言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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