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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是客气中带着疏离， 现在那老头子的眼睛好像在她身上刻意打量着什么。 还有府上那些小丫鬟。 从前她路过时，她们会笑着打招呼， 现在却低着头匆匆走开，像怕和她沾上关系。 她把这几日的事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心慌。 李管家似乎是在查她。 也是，她从王府拿走了那么多东西， 迟早会有败露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苏子言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咬着嘴唇，在屋里踱步。 她想起一张令人讨厌的脸， 想起王爷看向那人时，眼底的笑意。 苏子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眼神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一个念头浮上来。 若是那个人被查出偷了王府的东西，王爷会怎么想？ 会不会失望？愤怒？ 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信任喂了狗？ 若是将王府失窃的事情嫁祸给绍尘。 既能洗脱自己的嫌疑，还能让王府厌恶绍尘。 真可谓一举两得。 苏子言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第二日晌午，璟阑王府的书房里。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暗卫营统领秦惑，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硬如铁。 另一个是月七，身形精瘦，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有神的眸子。 萧云澈看着月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月七，你跟在本王身边几年了？” 月七单膝跪地，声音平稳：“回王爷，四年。” “四年。” 萧云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么说，你也是玄影司出身吧？” 月七垂首：“是。” 萧云澈唇角微微弯了弯。 “从今日起，”萧云澈说，“你去端王府。” 月七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问为什么。 萧云澈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端王。他在，你在。” 月七叩首：“属下领命。” 秦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调令，递给月七。 “这是你的调函，从今日起，你的编制从璟阑王府暗卫营划出，归入端王府。但……” 他看了萧云澈一眼，“出现权衡时，你只听王爷的。” 月七接过调令，收入怀中。 萧云澈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微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端王年纪小，心思单纯。若有人要害他。无论是谁——” 他转过身，看着月七。 “格杀勿论。” 月七抱拳：“是。” 萧云澈摆了摆手，月七无声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秦惑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萧云澈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秦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向来是个话少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复杂。 “王爷……”他终于开口。 萧云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秦惑迎着他的目光，皱着眉头道： “王爷似乎对待绍尘……过分关照了些。” 这是他想了很久才挑选到的合适词语。 萧云澈神色慵懒，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接话。 秦惑硬着头皮继续道： “属下知道，王爷有自己的考量。可王爷对一个暗卫出身的男子，未免太过看重。”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陛下对王爷寄予厚望。王爷未来是要迎娶王妃、延续血脉的。在一个侍卫身上花太多心思，并非好事。”
第45章 苏子言的算计 这位九殿下自幼聪慧伶俐，皇上对他的偏爱甚至超越了嫡出的大皇子。 秦惑是皇上身边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当初皇上让秦惑跟在萧云澈的身边，不仅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更是希望秦惑能够对他多加教导。 可这位九殿下性子外热内冷，很少与人交心。 秦惑获得了他信任，成为了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但也仅此而已。 他若是在其他事情上独断专行也就罢了。 可现在他却对一个暗卫出身的男子动了奇怪的念头。 这不是乱来吗？！ 萧云澈依旧看着秦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 书房里，萧云澈和秦惑还未能将话说明白。 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随即李管家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王爷，老奴有要事禀报。” 萧云澈看了秦惑一眼，秦惑退后半步，站到暗处。 “进来。” 门被推开，李管家先进来，面色凝重。 他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捧着什么，用布盖着。 最后面的人，是绍尘。 他走进来时，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垂着眼，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可他走路的姿态还是那样，脊背挺直，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萧云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上前一步，示意婆子们把东西放在桌上。 布掀开，阳光下，几样物件泛着冷冷的光。 一支玉簪，雕着兰花，温润透亮； 一块玉佩，系着红绳，成色极好； 还有一只小巧的玉镯子，盈盈的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萧云澈认得这些。 玉簪是他去年让人打的，一共两支，一支给了苏子言，另一支收在库房里。 玉佩是府里常备的赏赐之物。 那只玉镯子，是前年皇祖母赏下来的，他随手给了管儿收着。 都是府里的东西。 “王爷，” 李管家的声音沉沉的，表情也很难看， “这些是从绍侍卫房中搜出来的。” 绍尘站在桌边，看着那些东西，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这不是属下的……”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柔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子言不知何时来了，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帕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痛心。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绍侍卫，”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惋惜，像真的在为他不值，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王爷待你这么好……” 绍尘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没有说话。 李管家走到萧云澈身侧，猫着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王爷，是苏姑娘前来举报的。当时身边的下人太多，老奴不好将事情压下来，所以明知有鬼，也只好带着人去搜了。没想到……真的搜出来了。” 萧云澈听着李管家的禀报，视线扫过那几样物件，最终又落在绍尘身上。 少年站在桌边，一双桃花眼低垂着，看不见里面的光。 管儿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她想帮绍尘说话，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东西是从绍尘房里搜出来的，人赃并获，她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 苏子言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屋里屋外的人都听见： “哎呀，有的人平日里看起来正经得很，背地里竟然干着偷鸡摸狗的事。” 管儿又急又气，可她只能一脸不甘的咬了咬唇。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秦惑开口说话了： “绍尘侍卫，我虽然不喜。” 管儿愣住，以为他要落井下石。 可秦惑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偷窃这种事——” 他顿了顿，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是断不会做的。” 秦惑音落，管儿瞪大了眼睛。 秦惑居然帮绍尘说话？ 管儿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人虽然冷，倒也不坏。 秦惑低声道：“还请王爷定夺。”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云澈身上。 他坐在书案后，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些东西摆在桌上，苏子言站在门边，李管家候在一旁，秦惑退回了暗处。 萧云澈看着绍尘，绍尘没有看他。 少年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睫毛轻轻颤着。 他攥紧了身侧的手，指节泛白。 苏子言又开口了，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不忍： “王爷，绍侍卫他……也许是鬼迷心窍了。王爷待他这么好，他实在不该……” 她没有说完。 因为萧云澈站起来了。 他没有看苏子言，只是走到绍尘面前。 站定。 “抬起头来。”他说。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绍尘慢慢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对上了萧云澈的目光。 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安静的，认命般的平静。 萧云澈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染上唇角。 他抬手，在绍尘脑袋上揉了一把。 绍尘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也愣住了。 萧云澈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桌上那些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几样物件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落在苏子言脸上。 苏子言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连忙低下头，做出委屈的样子：“王爷，民女只是……” “只是什么？” 萧云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苏子言咬了咬唇，声音更低了： “民女只是心疼王爷……绍侍卫做出这种事，王爷该多伤心……” 萧云澈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双凤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冷得像冬日的深潭。 苏子言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委屈渐渐僵住了。 萧云澈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些东西， “李管家，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 李管家上前一步：“回王爷，玉簪是上个月丢的，玉佩是半个月前，玉镯子是……七八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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