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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鹤喘着气停下来,一遍活动自己的手指,一边喝水润喉。 他感觉自己前路迷茫。 他明明在春节期间,选好歌曲之后,一直到跟乐队老师们交流时,都还踌躇满志,现在就想是被现实狠狠砸了一榔头,晕头转向不说,感觉自己找不到努力的方向,整个人现在迷雾中。 虽然正式的舞台时间定在四月底,但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章文。 章文告诉他,原定将会在八点到的吉他老师,今天临时有事,火鹤没办法跟对方练习了。 “如果你练习结束直接给小陈发消息,他还在公司,会过去接你。”章文又说。 是了,因为自己在公司练习,所以公司还必须匀出人手来负责接送他。 今天公司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练习,因为就像是专车接送,让原本就有些急躁和不安的火鹤,感觉更糟糕了。 他盯着吉他,产生了某些“我到底能不能做好啊”的悲观想法。 半个小时后,陈哥在缓缓启动的SUV里,透过车前镜看了一眼火鹤。 他原本以为火鹤至少还要练习一阵子,于是跑去办公室泡了一碗泡面打算吃个宵夜,没想到还没吃完,火鹤的电话来了,说自己今天不想练习,准备回宿舍。 陈哥最后一口面都没来得及吃完,叮嘱了一声公司的保洁阿姨,漱了个口就匆忙从办公室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练习室门口的火鹤。 这孩子... 陈哥又从车前镜往后看了一眼。 很难得一见的,火鹤脸上颓废的表情。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公司的走廊灯光略显暗淡,火鹤站在那里,形单影只,那么小小的一个人。 他没有掩饰,不知道是年纪实在太小没能掩饰住,还是因为太疲惫了,压根懒得隐藏,就这么大喇喇地展露出来。 “久等了。”陈哥走过去搂住火鹤的肩膀。 然后愣了一下。 这孩子似乎长高了一些,app上的身高数字,也告诉大家这不是错觉,但是另一方面,他总觉得火鹤又瘦了。 原本在生长发育期,男孩子们因为个头蹿得更高,经常横向发展跟不上纵向,导致整个人细长一条,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细狗”,火鹤还没其他几个练习生长势那么惊人,但手这么轻轻一搂,摸到的全是骨头,一丁点儿肉都没有。 而现在... 陈哥又看了一眼后座的火鹤。 总感觉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蛋上,肉好像也少了很多,脸颊的凹陷或许是阴影吧?不至于那么明显。 但那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看着就更大了。 火鹤倏地抬起眼看过来。 陈哥赶紧收回视线。 车子平稳地在地下车库转了几个弯,驶出了公司,来到大路上。 在公司楼下照例有些等待的粉丝群体,看不出是在等谁,也或许等到谁就是谁,火鹤扒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陈哥,我能把窗户打开吗?” 这种还未脱离寒意料峭的天气,帝都的夜晚一旦刮风,会让人冷不丁打个哆嗦。 但是陈哥看了看火鹤,还是点了点头。 “开吧,但是别开太大,小心吹风着凉。” 车窗缓慢地滑下,三月初的风微凉地钻进来,尚未散去的寒意尽情地扑向脸颊。 前几天刚刚下过雨,因为尤带几分湿润的薄凉,悄悄地攀附住皮肤。 火鹤闭了闭眼睛。 街景不断往后,风与外界的气息把自己从温暖的车厢,拽进辽阔疏冷的夜色中,那股子焦躁气,好歹被风携裹着散去了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 然后重新把窗户关上了。 好一些了。 好歹是个成年人了,冷静点,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火鹤。” 陈哥的声音在重新封闭了的室内响起。 火鹤应了一声。 陈哥却又突然不说话了。 火鹤疑惑地看过去,看见了对方欲言又止的侧脸。 陈哥二十多岁,其实在许多人看来还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孩子,一张脸也嫩生生的,但是因为每天都要照顾这群真正的未成年,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居家大哥哥和心理辅导老师。 “——不要太勉强你自己。” 陈哥最后这样说。 * 火鹤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决定选择摇滚歌曲,到准备在粉丝面前一边弹吉他一边演唱,再到需要公司乐队老师的配合,以及...现在想要在舞台上更换吉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艰难。 他之前也稍微问过一些练习生,他们选择的solo歌曲是怎样的。 大部分人都是唱跳,rap担如裴哲或者钟清祀也是如此,大家好像默认了纯唱舞台不如唱跳舞台吸引人这件事。 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走他们理所当然选择的那条路,所以才会更焦躁吧?本质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害怕纯唱的舞台不能吸引人。 他怀着这样的想法,沉默地在浴室洗漱完毕。 迎面李闻钊段晗和霍归三个人笑闹着冲过来,手里抱着篮球,明显刚才去打了好一会儿的球。 “小火洗完了吗?”霍归在火鹤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火鹤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洗澡吧!” “我和你们一起洗!” “行啊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洗!” 霍归对他一笑,一如既往是可爱纯粹的下垂眼,紧接着三个人就你推我搡地钻进了浴室,甚至连篮球都没丢下,不知道他们洗澡的时候准备把它一起洗了,还是直接丢到角落里之后再处理。 火鹤定定看着他们几秒钟,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霍归在这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和自己混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他看起来是符合这个年龄的无忧无虑,就更衬得火鹤有些格格不入了。 也或者说自己作为成年人,和活过第二辈子的人,也的确很难融入吧?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舍友青道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被子里看书,火鹤也翻身上床,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霍归刚才的表现有些刺痛了他。 或许是因为昔日最依赖自己的朋友,好像没那么亲近自己了?或许是因为真的找到了更投缘的人,这样想来,他和霍归在回到帝都之后,真正一对一,面对面交流的时间屈指可数,能聊的话题也变少了。 这点从凤庭梧的表现就能窥见端倪。 ——他到处提防着别人“抢火鹤”,从鹿梦担心到叶扶疏,从叶扶疏怀疑到白未晞,从白未晞又观察到钟清祀,但现在霍归,好像已经不在他的重点监测对象里了。 “青道。” “嗯?” 火鹤张了张嘴:“...要不你帮我抽一张牌吧。” 青道:“?” 青道看了看火鹤,似乎意识到了他心情不佳,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 “怎么了?”他问,“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觉得你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需要的是一些开解,不是一张或者几张虚无缥缈的牌。” 火鹤:“......” 他说的对。 火鹤本来想对他说一说自己关于吉他和solo的问题,但话到嘴边,觉得青道自己在这方面也依旧在刻苦地练习,于是又把这件事咽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可能来到帝都之后,因为练习和学习占满了个人时间,导致一些原本...”火鹤思索了一下,“原本关系比较亲昵的人,逐渐和我疏远了,也不能说是疏远,更确切地说是没原来那么好了。” 他说得很委婉,并没有什么指向性,他自认为如此。 青道:“嗯,你指的是霍归吗?” 火鹤:“......” 这么明显? 他点了点头。 青道在床上侧了侧身,盯着火鹤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这件事安抚你的情绪,因为我感觉你是知道的呀?一些接下来别人注定要说的道理,比如‘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关系是需要维护的’。” 火鹤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一瞬间的发堵也是。 也可能平日里看到霍归和其他练习生一起玩闹的时候,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是怀抱着纵容宠溺的心态看待对方,但是今晚的心情实在太差了,让他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 比如说,练习练习得很一般,在学校的学业方面,和年纪第二位的那个女生的分差变小了,而这头,原本从星汉一起入京的友情,也在逐渐褪色。 “我好像哪一方面都抓不住,无论是学习、训练还是和别人的关系。”他苦恼地说。 青道:“?” 青道困惑地问:“你是说翰林启思1班的全年级第一,还是说新年演唱会的大放光彩,又或者是凤庭梧天天呐喊的那些‘鹿梦叶扶疏钟清祀白未晞...离火鹤远一点他旁边的位置是我的’,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现在的火鹤,在练习生中,隐约以幺儿的身份建立了威信,提起实力好的人,也有一大半练习生会把他挂在嘴边。 洛伦佐拥有身为帝都练习生带来的,根深蒂固的“实力很好”的既定印象,都只能和火鹤平分秋色。 况且火鹤还是星脉娱乐的七代“公司宠儿”。 自从纪录片被陆续放出来之后,公司骑更是铆足了劲在各代艺人中拉关系。 原本他们就喜欢搞那些“三代xx是二代xx和xx之子”的家庭文学,现在来了个七代,年龄上恰好是三代能够生出来的,所以甚至不会违背人设,也不用绞尽脑汁改变年龄,就能成功地写出一堆cp文来。 火鹤在无数篇各代前辈们的文章里充当“儿子”,已经快成为新一代的“共享儿子”了。 六代的“共享儿子”是林昀泽,都没火鹤待遇这么好,或许是因为林昀泽人气没火鹤那么高,也没火鹤性格那么讨喜的缘故。 再加上... 青道看了看火鹤。 再加上公司刻意从纪录片引导出的,公司前辈们对于火鹤的关照。 后台击拳的人是二代的莫繁前辈和火鹤,而在《光明的明日》之后,萧子阳拉着火鹤的手跳着舞的那段画面早就因为太过于可爱,被二代的粉丝们看了又看。 二代和七代之间的资源冲突等,已经很小了,没什么利害关系,他们也是最能接受七代存在的一代粉丝,当然非常顺畅地就把火鹤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下,有时候还能顶着粉籍替他说几句话。 而三代那头,先不说那些流言蜚语中提起的,叶巽升在火鹤新年音乐会昏倒后把他抱到了休息室内,光是唐辰在音乐会结束后的微博总结里特地带上了火鹤的名字,就足够嗑一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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