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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了碗筷，坐在客厅里边看春晚边守岁。 谢岑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他爷爷谢振山打来的。 谢岑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他看了蒋逾一眼，起身出去，接起电话。 “爷爷。” “嗯，年夜饭你准备让我一个人吃？”谢振山的声音苍老威严的从听筒传来。 “没有，我马上回去了。” “司机已经在你爷爷门口等了。”你爷爷三个字谢振山刻意加重，像在提醒谢岑。 谁才是他的爷爷。 “知道了。”谢岑说，电话就被挂断了。 谢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疼，一晚上的好心情，也在此刻彻底被打破。 好像这一晚上的热闹，开心，都是在为此刻做铺垫。 现实提醒着他，该回去面对什么，也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他被爷爷掌控着，车已经停在外面，只要他敢拒绝。 他就会被架着离开这里。 “要走了？”蒋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岑回头，蒋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靠在门边看着他。 “嗯，我谢爷爷叫我回去。”谢岑低声说。 蒋逾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走回去，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 “小岑要回你谢爷爷家了？”奶奶有些舍不得的看着谢岑。 “嗯，家里只有爷爷一个人。”谢岑说。 奶奶没再多问，起身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塞进谢岑手里。 “压岁钱，拿着，小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谢岑推拒着，奶奶硬是塞进他口袋。 爷爷抬起头看了谢岑一眼，“去吧，别让你爷爷等急了，是该回去吃一顿年夜饭的。” 蒋逾送他出去。 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窄巷里那辆显眼的商务车，代表着车子主人至高无上的权利。 “到了说一声。”蒋逾上前一步替他拉开车门。 “嗯。”谢岑坐进去，眼神示意蒋逾回去，蒋逾站着没动，看着车窗一点一点遮住谢岑的脸。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蒋逾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昏暗的光里。 谢岑攥紧了口袋里还带着奶奶体温的红包，心里空落落的。 谢家的年夜饭，很冷清。 巨大的餐厅里，就他和谢振山两个人。 长条餐桌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吃起来索然无味。 电视也开着，春晚播放着，小品演员笑的合不拢嘴，台下掌声片片，却也暖不化此刻冰冷的氛围。 “公司去年第四季度的报表我看了，”谢振山吃着菜淡淡开口，“有几个项目，利润率不如预期。” 谢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头看过去。 “嗯，市场竞争比预想的激烈，我们已经在调整策略了。” “嗯。”谢振山抬眼看他，换了个话题。 “过了年，会再给你安排一次相亲。” 又来了。 谢岑喉咙发堵，“爷爷，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 “不想考虑？”谢振山放下刀叉，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多大了？还不考虑，成家立业，成家在先，我们这种家庭，哪一个不是先结婚的，不管跟谁联姻，对集团下一步发展很关键。” 谢振山不想跟他废话，他对这个孙子确实也没多少感情。 但凡他再年轻三十岁，他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谢岑身上。 一个交际花生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出息。 他派人查过谢岑母亲，他母亲当年被人欺骗了感情后，就开始堕落，周旋于上流圈层男人之间，天天幻想嫁入豪门，生出来的儿子也跟他母亲一样没出息。 为了嫁入豪门不惜用下三滥手段。 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她的儿子跟她一个德行。 为了情情爱爱不考虑公司。 还是一个男人。 “我的婚姻，不想变成生意。”谢岑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谢振山看着他，眼神黑沉沉。 “谢岑，爷爷纵容你够久了，让你去照顾你养爷爷，让你跟你那些朋友来往。”
第87章 酒吧。 他看了谢岑几秒，语气加重。 “但你要清楚，什么才是正事，那个蒋逾，玩玩可以，但你不能耽误了正经事，要是让我知道，他影响了你的正确选择，或者你们的关系，闹出什么不好看的风声，影响集团，爷爷不一定会对他对出什么。” 话音一落，谢岑的脸色白了。 “跟他没关系，爷爷。”谢岑解释。 “最好没关系。”谢振山擦了擦嘴，“年初三，跟刘叔叔女儿吃个饭，别再让我失望。” “......” “爷爷....” “你不去，那我就得去那个蒋逾家拜拜年了。” “......” 谢岑不说话了。 在谢家这顿年夜饭，吃得谢岑胃里像塞了块冰。 他本来想吃完饭就走，但谢振山没让。 “大过年的，就住家里，明天一早，家里公司合作的几个长辈要过来，你得出面。” 谢岑没法拒绝，只能被迫留在冰冷的别墅里。 他躺在谢家别墅二楼那间宽敞冰冷，属于“客人”的卧室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偶尔传来遥远的鞭炮声，更显得屋里死寂。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蒋逾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到家时给蒋逾发的“到了”。 蒋逾回了个“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发，关掉了手机。 ...... 另一边，蒋逾把奶奶送回家，安顿好老太太，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本来想回自己那儿，手机响了。 是陈斯斯打来的，背景音吵得不行，轰隆轰隆的，吵的他脑瓜子疼。 “逾哥，出来玩儿啊，大过年的闷家里干嘛，老地方，等你。不来我就给你号丧了啊。” 蒋逾皱了皱眉拒绝，“不去，累了。” “别啊，来啊，沈炼也在呢，在那狂喝酒呢，你快过来劝劝他吧。” 陈斯斯咋咋呼呼喊完挂了电话，给蒋逾发了个号。 蒋逾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沈炼也在，喝酒买醉？ 看来心情不好，好兄弟帮他这么大忙，他得过去陪着喝两杯。 蒋逾打了辆车去了‘幻夜’酒吧。 酒吧里暖气开得足，音乐震耳欲聋，一群男男女女在灯光下扭动。 蒋逾穿过人群，在一众男男女女中找到了陈斯斯定的那个卡座。 果然，沈炼坐在最里边，面前摆了好几个空酒瓶，脸黑的跟碳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斯斯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 “逾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沈炼这个王八蛋就要把我点的酒都喝光了。” 陈斯斯回头瞪了沈炼一眼，他女朋友还没来呢，沈炼就喝了他十几瓶酒，还吃他给女朋友点的果盘。 蒋逾推开陈斯斯，“一边去。” 走去沈炼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侧头看向沈炼，用肩膀撞了撞他。 “兄弟，大过年的，怎么跟陈斯斯跑这儿喝闷酒？” 沈炼瞥了他一眼没理，又仰头灌了半杯。 蒋逾也不在意，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拉在沙发椅背上，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出神。 脑子里闪过晚上谢岑包饺子那张乖巧的脸，又闪过他离开家时失落的脸。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谢家，怎么样了。 “烦。”沈炼忽然冒出一个字，带着酒意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蒋逾瞥他一眼，“烦就别喝，回家睡觉。” “睡不着。”沈炼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有点空，“他也不让我走。” 沈炼侧头朝陈斯斯那边扬了扬下巴，陈斯斯正低着头发微信，手指翻飞着，绿色字密密麻麻的发了一大片。 跟个舔狗一样。 叫女朋友出来玩，非要叫他，他不出来还要跟他绝交，沈炼简直欲哭无泪。 他爸妈大年三十又在家里吵架，起因是他妈发现他爸出轨了，小三大年三十发来了视频，是他爸在床上跟小三做运动的视频。 他妈骂的前所未有的难听。 沈炼待的压抑，正好陈斯斯打电话叫他出来，他就来了。 本来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结果他只是陪衬，于是他就让陈斯斯给蒋逾打了个电话。 “你呢，晚上跟谢岑一起吃的饭吧，群里的红包你们俩都没收。” 蒋逾啊了一声，点头，“嗯，群屏蔽了，发了多大的包？” “100。”沈炼又笑一声，“我第一个抢的，抢了两毛五。” 二百五，真是讽刺。 “啊，好吧。” 蒋逾点开群里的红包顺手领了，66.66，本来想安慰下沈炼的，看着66大顺的数字，他也安慰不出口。 “来，喝两杯。”沈炼递给他一瓶酒，又看了陈斯斯一眼，陈斯斯还在发微信。 沈炼觉得自己属于那种虚假虚荣的人。 看起来什么都有，热闹喧嚣随手可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什么都没有。 想做的工作做不了，想要和谐的家庭氛围也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法追，还要看着他跟别人谈恋爱。 开着千万级别的豪车，戴着昂贵的限量款手表，坐在豪华的办公室。 住着走路都有回音的别墅，那颗心却荒芜的像一片无论他怎样努力，也长不出新芽的废土地。 他好像活着，却又好像死了。 然后就这样，不死不活的活着。 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定时运转，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平时用工作，用应酬，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填着，好像也过得去。 可一到这种全家团聚的节日，闲下来时，那种空洞和冷清，就变得格外难以忍受。 忙碌可以让他变成不知疲惫的机器人，可机器人一旦停止运转，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想自己欲壑难平的欲望。 开始想，他重来一次的意义。 难道只是为了，看着他喜欢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别人，然后他一个人孤独终老。 “谢岑怎么没来？”沈炼忽然问，“不是一起吃的年夜饭。” “回谢家了。”蒋逾说，脸色惆怅起来。 “哦。”沈炼干巴巴蹦出一个字，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着实有点嘲讽。
第88章 酗酒。 不知是对蒋逾还是对自己，“都一样，你们终究也不是一路人，凑不到一个锅里吃饭。” “看你现在过的挺安于现状的，考虑过以后怎么办么？”沈炼话跟刀子一样精准，扎在蒋逾心脏上。 沈炼这话伤人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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