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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下！ 反正大师兄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屏住呼吸，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朝着那双薄唇，靠近，再靠近…… 直到，一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清晰地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陌生而悸动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属于大师兄身上特有的清冽冷檀香。 他亲到大师兄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少年君玙猛地瞪大了眼睛，从那种“色胆包天”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巨大的羞耻和后怕瞬间淹没了他！ 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趁大师兄睡着偷亲他？！ 他疯了吗？！ 要是大师兄醒了…… 一想到大师兄可能醒来，用那种冰冷失望、或者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少年君玙就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只剩下“赶紧跑！不能让大师兄发现！”的念头。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直起身，看都不敢再看软榻上的人一眼，转身拔腿就想跑！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指尖微凉。 少年潭非身体瞬间僵直，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点点扭过头，看向软榻。 只见原本“睡着”的大师兄顾文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凤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底深处似乎翻涌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惊讶，困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玩味？ 大师兄……醒了？ 他看到了？！ 他全看到了？！ 少年君玙的脸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能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说“大师兄你听我狡辩”。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力道，以及对方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少年潭非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羞耻和恐惧而窒息晕过去时。 他看到大师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大师兄用那种惯常的、没什么起伏，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妙沙哑的语调，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心脏上： “小师弟，” 大师兄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依旧残留着可疑红晕和湿意的嘴唇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调侃。 “亲完就跑……” 他手腕微微用力，将试图后退的少年君玙又拉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少年君玙：“！！！”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 大师兄……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他还……他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在嘲笑他？ 他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很不知廉耻？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让他浑身发软，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然而，大师兄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攥着他手腕的手，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最终落在了他的腰侧，轻轻一揽—— “啊！” 少年君玙惊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坐倒了下去！ 不，不是坐倒。 是……坐到了大师兄的腿上！ 他被大师兄揽着腰，以一种极其亲昵、也极其羞耻的姿势，跪坐在了大师兄的怀里！ 紧贴着大师兄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 “大、大师兄！你……” 少年君玙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腰上那只手臂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惊慌失措地对上大师兄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凤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神情。 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的暗色。 “我什么？” 大师兄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是你先招惹我的么，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诱惑的味道。 少年君玙的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腔，大脑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看着大师兄那双越来越近、越来越深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大师兄微微低下头，朝着他，缓缓靠近。 靠近他那因为惊愕和羞怯而微微张开的、还残留着刚才偷吻时触感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偷来的、短暂的、一触即分的接触。 大师兄的吻，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初时带着试探的温和，但很快就变得不容拒绝，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青年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含住了少年的唇瓣，温柔地吮吸，然后撬开他因为震惊而忘了闭合的齿关，长驱直入。 与他生涩的舌尖纠缠，掠夺他口腔里每一寸空气和甜。 这是一个真正的、对心爱之人的吻。 温柔，缠绵，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少年君玙完全懵了。 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因为过度的刺激和震惊而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大师兄胸前的衣襟。 陌生的快感如同细微的电流，从相接的唇舌窜遍全身，带来一种酥麻而心悸的感觉。 他忘记了反抗，忘记了思考，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能沉溺在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期待了许久的亲吻中。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大师兄的嘴唇，这么软，这么热。 原来……大师兄也…… 这个认知，如同最甘甜的蜜糖，瞬间灌满了他的心田，驱散了所有的恐慌和不安。 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和幸福。 那一天，慎独院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冷檀香，以及一种名为“情动”的、暧昧而甜蜜的气息。 少年君玙被他敬爱、也暗恋了许久的大师兄抱在怀里，吻得晕头转向，脸颊绯红，眼睫湿润，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诱人而不自知。 他觉得，窗外的阳光，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明亮、最温暖、也最美好的阳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璀璨而圆满。 他甚至偷偷地、不切实际地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第40章 那夜的红烛，燃烧得很旺，很亮。可惜，他瞎了眼 幻境的画面，定格在少年潭非那羞红却洋溢着幸福的脸庞，和大师兄眼底那抹深藏的温柔与满足上。 阳光，微风，相拥的身影，构成一幅美好到不真实的画卷。 君玙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甜蜜，酸涩，怀念，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分裂。 他知道这是假的，是孚虚花根据他最深刻的记忆和执念编织的美梦。 可这美梦太过真实，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明知道醒来后是万丈深渊，也有一瞬间想要永远沉溺其中，不要再面对冰冷的现实。 然而，孚虚花的幻境，从来不只是给人看美好的回忆。 就在君玙的意识因为这极致的美好而微微松动，几乎要彻底放弃抵抗，沉沦其中时。 眼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撕裂，骤然转变！ 明媚温暖的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得化不开的、没有星月的漆黑夜幕。 地点，也从慎独院的书房，变成了贴满喜字、红烛高燃的新房。 他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喜服，头上戴着沉重的、缀满珍珠宝石的新郎冠，站在新房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一种名为“幸福”的、令人晕眩的甜腻气息。 今日，是他和大师兄顾文轩结为道侣的大喜之日。 千年相识，百年相知，终成正果。 所有的宾客都已散去，喧嚣归于平静，只剩下这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温馨而隐秘的空间。 他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笑容，心跳得飞快，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与他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终于要与他共度余生的人，掀起他的盖头，虽然新郎没有盖头，但意思差不多。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沉稳，熟悉。 君玙的心跳更快了，他忍不住整理了一下本就已经一丝不苟的衣襟。 抬起头，看向门口，眼中盛满了星光般的期待和爱意。 房门被推开。 一身同样穿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容颜依旧俊美无俦的顾文轩，走了进来。 他手中，似乎还提着一个长条形的、用红绸包裹的东西。 “大师兄……” 君玙笑着迎上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欣。 顾文轩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君玙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顾文轩眼神的刹那，倏地僵住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或者哪怕是清冷淡然的眼神。 那是一双……冰冷到极致，深幽到可怕，仿佛凝结了万古寒冰，又像是蕴含着毁灭风暴的眼睛。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喜悦，没有爱意，甚至连平时的平淡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漠然和某种君玙看不懂的、沉重的、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般的决绝。 “大师兄？” 潭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的喜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恐慌： “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顾文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君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冰冷。 然后，在君玙越来越不安的目光注视下。 顾文轩缓缓地、动作极其缓慢地，扯掉了手中那长条形物体上覆盖的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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