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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对以前的小雪人来说不是难事，但是对于已经被我调了一个暑假生物钟的小雪人来说，有点困难。 每回早上上课路过操场偶遇许然，看他困得快睁不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咋那么可怜的，困成这样了还要被迫军训。 于是我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快点下大暴雨吧。 可惜天不如人意，军训过了三分之二，连个阴天都等不来。 好在也是过了一大半，军训的进度已经赶得差不多，只留了最后两天进行结营大排练。 其余的这几天，就是走走训练流程，玩玩团体游戏。 一些教官们和新生们也混得熟了，多多少少摆不起架子，心软了点，新生也好过些。 军训最经典的游戏之一应该就是“萝卜蹲”了。 今天下午去偷看许然的时候，就看见许然他们班刚好在玩这个。 教官为了让班级里的人互相熟悉，让他们直接喊对方的名字让对方蹲，不能重复喊，喊不出来就会有惩罚。 别人我不清楚，但这对许然来说那真是天大的为难啊。 许然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开学没几周，除了舍友和班长，他哪里会知道其他人的名字？ 我坐在一旁，盯着许然瞧。 小雪人小脸写满了紧张，一副要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被他可爱得想笑，但又不敢笑，怕干扰到他。 前面几轮许然很幸运，前期就被喊到了，还能叫舍友接着蹲。 最后一轮，他到很后面突然被点到了，都没剩几个人了，他憋得小脸通红，实在喊不出来，只能站到方列前面等待惩罚。 惩罚也是经典的唱歌跳舞，要搞怪要装逼都行，只要你有个才艺，给大家伙表演一下就能下去。 许然倒数第二个表演。 我坐在一旁乐呵呵看他，他就时不时瞥我一眼，腼腆笑笑，很快又不看我了，看上去有些紧张。 许然这个人静，读书写字画画都很不错，但又总不能在大家面前诗朗诵或者作画一番。 唱歌跳舞的许然不大擅长，搞怪的事他更是会羞得钻地缝。 不过我早有准备。 许然上去的时候我就提前给他塞了块硬币。 我的小雪人将给大家表演一个硬币消失魔术。 暑假那段时间为了在小雪人面前装酷，我时不时就给他变个魔术，哄人高兴，然后看人亮晶晶的眼。 变魔术变得多了，许然自然也学会了几个。 最擅长的就是双手捧着一枚硬币向上一抛，向大家展示手心手背，发现硬币已经消失了。 其实是每换一个动作，硬币就卡一个视觉盲区。 魔术听上去简单，练熟了动作也不难。 但是给人的观感就是对方好厉害。 轮到小雪人了。 我拿出相机，已经准备听取“哇”声一片。 镜头里，许然喉结滚了滚：“大家好我是许然，我要给大家带来的表演是一首歌《浆果》，那个，我唱歌不是很好就只能唱一个小片段。” 嗯！！！？？？ 台下确实“哇”声一片。 但是我懵了呀。 我歪头，满脸惊讶地看向许然。 许然正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教官的手机找配乐。 许然缓缓开口：“I’m looking out of the window，” （我正望着窗外） “and waiting for u at dusk，” （在黄昏之时等待你）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钻得人耳朵麻。 大概是因为紧张，许然的耳朵已经冒了一片红，声音还带着很细微的颤音。 “Let time keep frozen，” （就让时间冻结吧） “Hold on my temperature in your hand longer and longer。” （让我的温度停留在你手中更久更久些） 刚开始小雪人还低着脑袋，不敢看大家。 可唱了几句，大概是渐入佳境，小雪人慢慢地抬起了脑袋，视线不偏不倚，直直落在我的眼中。 毫无预兆的，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们对视上了。 在这首暗恋的小情歌里。 在大家的注视下。 “You always put my mind at ease，” （你总是让我非常安心） “but I’m still nervous without you” （但我仍会在你不在的时候感到紧张） “but you say u don believe” （你说你不相信这些） “You love me and gave me everything” （你给我爱给我一切） 他是故意的。 我不自觉屏住呼吸。 小雪人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我心里这样问着，没想到许然像听见了我的心声一样，弯了弯眼。 还笑。 我脑子都不能思考了。 感觉身体要热爆了。 歌曲的旋律比落日的晚霞，比夏日轻拂的晚风还要温柔。 每一句词都像是一句诉说。 明明是他在一字一句地唱。 我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攥住，捧着捏着，随着音乐的鼓点跳动。 小雪人的声音很干净，温柔澄澈，虽然还说不上很专业，但一一定是好听的。 许然定然是专门练过这首歌的。 可这个专门——或许有些变化是在此刻开始的，又可能是更早以前。 “The dark room in the night will be especially bright with you” （这深夜中黑暗的房间因为你而格外明亮） “I just want you in my life” （我只想你在我的生命中） “Having having you” （拥有拥有...你） 这是暗示吗？ 是的吧？ 要是的吧。 我不禁想。 可又实在怕是自己多想。 或许小雪人只是害怕魔术失误呢？ 可能只是觉得这首歌好听呢？ 他看我也许只是因为和我最熟。 他看着我找勇气，我怎么可以看着他想入非非…… “谢谢大家。” 许然鞠躬，起身时澄亮的眸子我了一眼，才回到方阵里。 我盯着许然，等他们又开始新的一轮训练，我才回过神来。 哎呀…… 小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这、这弄得我抓心挠肝的呀。 我和许然提前约了饭，等他快下训的时候，就在操场外面蹲他。 等许然解散了，一出操场就能见到我。 一看到许然，我就笑眯眯朝他招招手。 他也加快脚步。 可是，相见却是莫名其妙地无言。 好似我们俩都各怀心思。 都想让对方先说出点字句来。 快到饭堂，终归是我先忍不住，主动挑起刚刚的事。 “你刚刚唱的很好听。” 许然扭头对上我的视线，笑起来：“谢谢夸奖”。 心跳忽地就乱了几分。 好可爱…… 我、我是要说不客气吗？ 还没等我想出个回话来，许然就接着开了口，问我：“你记得这首歌吗？” “我……我记得啊，篝火晚会那天一个男生唱过的。” 许然：“是的，当时你听的很入迷。” 我？ 我当时很入迷吗？ 我还觉得那时候许然听得很沉浸呢。 许然：“我也觉得很好听，歌词也很好，所以就学了。” 许然的音乐细胞其实不怎么样，主要是没兴趣，少有主动学歌的时候 我揪着手心，想了想，试探着问他：“你知道那天那个男生在干什么嘛？” 许然依旧是只看着我，却不答话。 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我只好败下阵来，主动说：“那个男生可是在求婚耶。”
第81章 “裴衍！” 许然把手背到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我知道啊。” 知道！ 我的心脏像是突然被软软的东西戳了下 是我想的那样吗？ 心里冒出一阵阵窃喜和期盼。 我张了张口，脑子却忽然卡壳，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要怎么问？ 问什么？ 此刻和巨大的喜悦绑定在一起的，还有巨大的恐惧和后怕。 还是那句话。 在我和许然的关系上我一步都不能走错，一点都不可以马虎。 我瞄了瞄许然，小孩眸子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但好像没有要继续和我交流刚才话题的意思。 那……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慢慢来吧。 我和小雪人来日方长。 军训后期的时光过的飞快。 心里想着盼着，可过了一天又一天，偶尔也觉着恍惚。 不知不觉就迎来了新生的结营仪式。 周五下午，A大操场。 新生结营，我们这些无关人员，只能在操场的看台观望。 我比较机灵，跑到主席台后边的楼梯上看，这里视野开阔，角度最佳。 神圣的国歌奏响，全体师生敬礼，礼毕，领导检阅，军训结营表演便拉开序幕。 军体拳，匕首操，战术表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家原是希望整个军训好头好尾地结束，没成想天公不作美，表演仪式进行到一半，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打起了响雷。 很快，鼻尖就感觉到了薄薄的水汽。 开始下毛毛雨了。 我不由望向许然那个方向，心里预感不好。 许然所在的行列式差不多是最后一个成果展示，如果雨越下越大，那他们的方阵表演就很有可能终止，草草散场。 训练的时候喊苦喊累，想求雨偷懒是真的，可现在挨了那么多训，辛苦练了那么久，草草散场，那很难令人甘心。 小雪人喜欢有头有尾地做事，草草结束他会觉得很可惜。 可是刚才太阳那么大，许然出了那么多汗，如果真要淋雨表演，我又很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别下雨别下雨别下雨啊…… 我在心里默念。 可好巧不巧，行列式上场的时候，大家盼了几乎两周的大雨，突然倾泻而下。 从雾蒙蒙的牛毛细雨一下子变成了豆粒大的暴雨，雨珠子落下来，砸得人脸都疼。 看台的人群像蚂蚁一样一下子就散开了，有的跑到了屋檐下，有的直接走了。 神奇的是，操场上的新生们没有一丝的躁动和慌乱，而是仍然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做着这两周来练了上百遍的动作。 表情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我盯着许然的方队，他们正念着响亮的口号，一步步走过主席台。 雨太大了，把视线都拦得模糊，可我的目光还是可以一眼就定位到许然的身上。 明明隔得很远，我却好似能听见许然的声音。 从那阵朝气蓬勃的声音里，捕捉到小雪人的声音，又听着他的声音，融入到团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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