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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臻朝对面摆手示意,风源与富贵会意地停步檐下。 黎昭恼怒的在明臻后背捶了一记,腹诽道:老子这般模样都是为了谁! 纸伞缓缓移向庭院深处,风源抱着斗篷愣在原地,看着雪中相依的两人渐渐走远,印在雪中的浅淡影子分开又重叠。 偶有雪花飘在了两人发间,远远望去,像极了白头。 一进入暖阁,热气扑面而来,黎昭才恍然觉得外边是真冷,也不知道明臻在外边站了多久。 他捧着提前温好的蜜渍梅花茶小口啜饮,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对面忙活的人。明臻正俯身拨弄炭火,跳动的火光为他侧脸镀上温暖的金边。 这般寻常景象,他第一次觉得不够看。 以前这人总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有朝一日失去他。如今只要一想到天幕说的结局,心口就揪得发紧。他不能去面对那个万一,世家...... “别盯了,丢不了的。”明臻转身时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就好像天幕的阴霾他从没放在心上。 思绪被打断,黎昭倏然回神,见对方递来一方温热的软巾,“喏,敷敷眼睛,明日肿了该难受了。 “眼皮没那么薄......”虽是这么说着,他还是乐意的将软巾接了过来,按在自己眼周慢慢移动。 窗外雪落无声,阁内茶香正暖,唯有天幕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勉强可以听到。 【前边都是玻璃渣里找糖吃,接下来我们搞点儿名副其实的糖。先说圣祖和明相怎么认识的,主播这儿有两个版本!】 听到此,黎昭和明臻对视一眼,显然都想起了初遇时的乌龙。 黎昭起身推开支摘窗,隔着漫天飞雪轻叹,向天幕看去,有点糟心,“这天幕不能,也不应该如此神通广大吧?这都能知道?” 【一种是他们在科举舞弊案上相识的,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由此打了个配合,开启了一生的情谊。 但更刺激的版本是,他们可能是竹马竹马。这个不保真,传言哈! 高祖是比较注重子嗣的历练的,他的皇子公主们十岁就可以在宫外行走,但在圣祖封王之前,这里面居然没有他的痕迹,按照圣祖的受宠程度这是不应该的。 不过,也确实有记录说圣祖自幼体弱。但就算再体弱,按圣祖之后的名声来看也不可能一次记录都没有。而且十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过体弱的消息了。 相反的是,圣祖有个双生妹妹,史书关于她的记载寥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在十五岁之前是很活跃的,偏偏在十五岁之后就开始体弱了,慢慢的就再无消息传出。是中了双生子的诅咒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野史说圣祖出生时身体有恙,只有做女身才能活下来。如果从这个角度推测,就可以解释后来公主出嫁的事了。 我们脑洞大开一波,圣祖自己就是那个妹妹,他借公主的名义与孩童时期的明相相识了。】 “噗——”黎昭一口甜饮险些呛住。 公主出嫁?哪个公主?? 黎昭满头问号,他总不至于变态到把自己给嫁出去吧!! “阿昭?”明臻诧异的看向黎昭。 对上这双眼睛,黎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心虚,下意识伸手遮了上去睛,“别听她胡说!也别看我,我不知道。” 黎昭只觉脸上发烫,对方睫羽轻扫过掌心,直抵心尖。 此刻宫中已乱作一团,知道实情的无不是瞠目结舌——自己儿子/弟弟/皇兄/瑞王,嫁了?! 兰贵妃失手打翻胭脂盒,朱砂溅上了裙裾;福王狠掐自己大腿,怀疑尚在梦中;皇帝警告的目光立即看向了教导过黎昭的几个大臣,几个大臣也很有眼色的摇头示意。 【天启十二年,眼见着大晟欣欣向荣,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却发生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圣祖的亲妹妹、素来深居简出的长公主要出嫁了。 满朝文武都在猜测会是哪位才俊,结果消息传出,所有人都懵了,竟是京城明家!】 暖阁内黎昭突然僵住,双手下移,捂住了明臻的嘴。 【但谁不知道京城明家自明相去后,就无人了。长公主要嫁谁?礼部得到的答案是明相。 这可傻眼了,从没有过一国公主要嫁已故之人的先例,就算对象是丞相也不成体统啊。这怎么准备? 圣祖说正常公主怎么嫁,长公主就怎么嫁,唯有一个要求风光大嫁! 如果野史是真的,这就是绝对的实锤啊!圣祖这是共葬不够,他还要一个百年后堂堂正正的名分。 如果这是真的,圣祖的意思不就是,既然君后的身份不能给你,那我就以公主的身份下嫁,让你成为我的驸马!】 听到这里,看着始终沉默的人,明臻握住了放在嘴边的手,他不觉得开心,他的阿昭啊,这是他的阿昭啊,如果真有命运的纺织线,为何如此弄人。 暖阁内火光轻轻一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黎昭的手被明臻握着贴在唇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指节。他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痛惜,像雪夜里的长灯,明明灭灭。 “不是这样的......”,黎昭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慌乱地避开视线,“那都是后人胡诌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有点少,明天加更
第42章 我们试试 【除了这一点, 史官笔下圣祖和明相在日常的互动也很好品。据不完全统计,光是《晟史·起居注》里面记载的帝相相视而笑的情节就不下四十次,帝执相手出现了至少二十次! 再说改革配合, 推行新政时,圣祖每天需要批奏折到深夜, 明相下值就去御书房, 亲自研墨陪他批奏折。 刚开通航海那会儿, 明相连着半月宿在户部,圣祖就天天派人去送宵夜,得空了还会亲自跑去关心一番。 某次明相病中写的字歪了, 圣祖给的朱批都跟着歪, 这就是独一份的情趣! 圣祖还很喜欢微服私访, 每次私访的第一站就是明府, 接上了人就到处溜达,探访民情。 最后就是, 圣祖和明相的情谊为什么能成为君臣典范。除了明相推动各方面改革的功绩大,还有一点是因为圣祖的怀念实在太明显了。有句话说得好, 当皇帝真的偏爱一个人时, 是不会吝啬表达的。 明相逝后,圣祖常于夜间唤着他的名字惊醒, 难以入眠, 圣祖也经常去明相的府邸睹物思人。 还有每到明相的忌日时, 圣祖总是亲赴陵前祭奠。为此还遇到过几次刺杀,无论众人如何劝说,也从没改变过。有次遇刺时箭矢擦着鬓边过,他竟笑着说:“若他肯来见我,倒省得年年奔波。” 同时, 这也是每年圣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他的大臣们都知道,最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每逢这天,文武百官都噤若寒蝉,连最敢谏言的御史都躲着走。有年边关大捷,兵部尚书硬着头皮报喜,结果圣祖笑着夸完,转身就把捷报烧在了坟前。 这才造就了每当后世有人怀才不遇时,就要把圣祖和明相拉出来吟诵一番,让这对帝相的故事于诗坛上流传千古。 从史书中窥见圣祖后的半生,他就像是死了白月光后就此封心锁爱的男主角,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 史家也总说圣祖苛厉无情,可若细扒就能发现他所有的柔情都随那人葬在了天启九年的雪夜。 余下几十载春秋,他踩着雷霆手段推行他们共同制定的国策,用铁腕护住他们携手奠基的盛世。这是帝王的责任,是他们共同的理想,是明相未走完的年岁。】 “你……” “你……” 看着对面的人,两人同时开口。 一阵猛烈的寒风吹来,“咣当”一声,天幕的声音骤然远去,只余下暖阁内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黎昭看着明臻眼中细碎的光点,脸上烧得厉害,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天幕里说的那个人,深情、偏执,甚至……甚至不惜以公主身份下嫁,那怎么会是他? 他无法想象身边这人会离开,后半生那些举动,他隐隐觉得是自己做得出来的,可出嫁什么的,实在是太过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心底有个声音在尖锐地追问,却越是深想,心跳得越是狂乱,思绪也如同沸水里的米粒,彻底糊成了一团。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都能从对方清澈的眼底,看见自己此刻有些无措的倒影。 “阿昭,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明臻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可他温热的手仍握着黎昭的手,说话时清浅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黎昭的掌心,带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黎昭下意识地挣了挣,不该是这样的,他垂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窘迫:“你先放开我……这样好奇怪。” “不放了,以后都不会放了。”明臻的声音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什么?”这句话的声音太轻了,黎昭几乎没能捕捉清楚。 明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深邃地望进他眼底,仿佛要穿透所有伪装与不确定。 “阿昭,为什么要以公主的身份嫁给死去的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黎昭最后的防线。他更加烦躁了,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可能是因为你不曾娶亲,我不忍心让你孤身一人?连他自己都不信这鬼话,哪有人会因为不忍心,就把自己嫁给好兄弟? 黎昭沉默着,心跳却越来越快,几乎要撞碎在胸腔里。预感如同破土的春笋,尖锐地顶开了他一直刻意忽视的土壤。 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他一直当明臻是挚友,是至交,是能够托付性命的好兄弟。好兄弟怎么能成亲?好兄弟怎么能做/爱人?难道他……弯了!? 思绪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涌。他猛地想起从前见过的那个小倌,不行,还是觉得辣眼睛。可如果是和明臻……如果是明臻的话……那个避火图是什么样来着? “阿昭,”明臻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本不想在此时追问的。我总在犹疑,万一你不是呢?万一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万一天幕所言皆虚?我不能轻易将你卷入这漩涡,万一……有朝一日你后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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