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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 ，拍拍手，“来，来宝宝，爬过来。” 陆清眠撑着椅子，看了看沈清，低低头，他把左手拿起来，又开始放进嘴里啃手指。 沈清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一幕，“你的手刚刚摸过桌子，爬过地板，你就啃，脏，不准啃，放下来。” 他走过去，扒拉小孩的手，湿哒哒的手被沈清皱眉龇牙地握在手中，他扯出纸巾，轻柔地擦干净，“不要老是啃手指，这样不卫生。” 陆清眠看着他，另一只手摸出来，抓沈清的衣服，“嘻嘻…” “你还真是除了笑就是哭，除了睡就是吃哈哈哈。” 沈清把擦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转头看陆清眠，“现在爬过来吧。” 陆清眠笑着，撑着椅子，没有爬下去，而是迈开了腿，笨拙地走，走的很慢很慢，一小一小步，朝着沈清的方向。 沈清不动，也没有说话，他就看着陆清眠，一步，两步，步履艰难。 直到陆清眠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他又撑不住了，走的太久，累，放开扶着的椅子，没了支点，他摇摇欲坠，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清看着，噗嗤一下笑出声。 “哈哈哈哈算了，站都站不稳还是不要学走路了。” 他有些无奈走过去把小孩抱起，摸摸他的头发，“你已经很棒了，你刚刚走了6步路喔。” 陆清眠皱起小脸，一脸憋屈，哇地一下哭出声，“啊啊啊…” 沈清摸了摸小孩的屁股，“你屁股痛吗？” 陆清眠一个劲地哭，不回答，他头窝进沈清的怀里，手抓着他的衣领，一只手指他刚刚摔过的地板，哭的更猛了。 沈清摸摸地看过去他指的地板，伸手摸了一把没有汗的额头，下一秒，他戏精附身，对着地板骂道，“这地板是个坏蛋，我帮你打他。” 沈清跺了两脚地板，“你个坏蛋地板，居然敢欺负小孩子，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又踩了两脚，窝在他怀里的陆清眠哭声变小了，变成了抽抽搭搭，但还是扯着沈清的衣领，越攥越紧。 沈清扯着嘴角偷笑，帮着陆清眠打包不平，“坏蛋地板，明天我就把他拆掉，换一块。” 他低头看陆清眠，“你说好不好啊。” 陆清眠抬头，泪眼汪汪盯着他，憋着小脸居然对着沈清点了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沈清再一次入睡时做了一个梦。 他看见自己虚弱苍白的躺在病房的床上，旁边坐着跟他说话的陆清眠，沙发上坐着敲电脑的陆眠。 沈清站在病床的边上，呆愣地看着这一切，沙发上还有书包，桌子上有本子和笔，沈清走过去看向本子，是小孩的幼儿园作业，几个简单的字，一、二、三、人、口、手、日、月，密密麻麻地重复写了好几遍。 最后一行，没有这简单的字体，而是两个很丑的字，爸爸。 沈清看呆了，愣了好一会没动作，他转头看陆眠，眼下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有心事般，紧绷着眉头都不舒展。 沈清在转头看自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不过还好有呼吸。 这梦真奇怪，居然还能看见自己，他走过去，隔空摸了摸陆清眠的脸。 陆清眠猛的抬起头来，望向四周，随即惊喜地看向陆眠，“父亲!我看见爸爸了。” 这一举动，吓得沈清也不敢碰了，赶忙退到一边，看着陆清眠高兴地站起来，走到陆眠身边，陆眠一脸的哀伤，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陆清眠。 陆眠憔悴地说话，“爸爸一直躺在床上呢…” 陆清眠摇头，“不是!我刚刚看见爸爸，他醒来了，他还摸了小宝的脸。” 陆清眠举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边，“这边，这边，小宝感受到了!” 陆眠望着陆清眠，眼里淡淡地哀伤，随即眼眶红了，他看起来有些愧疚，把头低下，“对不起，父亲没用，不能把你爸爸救醒…还让你产生了幻觉…” 沈清站在不远处看着，内心突然感觉有些难受，他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喃喃自语，“我?不会醒…?” 陆清眠看着父亲一脸认真，“父亲，我说真的!” 他转头，跑回沈清的病床旁，抓着沈清的手，“爸爸，你醒来了是吗？你是不是醒来看小宝了，小宝好想你。” 沈清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人触摸，抬起来，疑惑地看了看，下一秒，他眼前模糊，突然看不清自己的手了。 他又感觉头疼欲裂，沉沉地闭上眼睛，没有知觉了。
第121章 我应该去面对生活 沈清再次醒来，耳边听到了咿咿呀呀的笑声，还有蹬腿摩擦布料的雀跃声。 他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小孩，他依然伸出手，在空中抓来抓去。 沈清伸出手，把小孩揽入怀里，“你最近都好乖啊，你是不是也怕我离开。” 他摸了摸小孩的脸，小孩伸手抓住了沈清，笑出了小孩的悦耳婴儿声。 沈清就这样重新抱着小孩睡了会。 到了晚上，沈清抱着小孩去厨房泡奶粉，他一个坐在地板上，两只眼睛看着沈清。 地板干净地会发光，所以沈清现在非常安心让他在地板上坐着，甚至爬来爬去，吃手也没有不太阻止了，他对他拖的地板很放心。 沈清瑶奶粉，小孩就会拍手，好像沈清在表演一样。 沈清拿着泡好的奶粉，转身看陆清眠，“来宝宝，吃饭饭。” 他蹲下身，把奶嘴往陆清眠嘴边送，陆清眠却偏头，张开手，说出来一句模糊不清但是又能听懂一点点的字，“抱…抱…抱…” 沈清握着奶瓶僵在原地，陆清眠伸出手，想去抓沈清的衣服，他又开口说话，虽然模糊但是勉强能听懂，“巴巴…抱…抱…抱…” 沈清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应的，只能愣在原地，听着他一直在喊，“巴巴…抱…抱…” 看着沈清不动，陆清眠撑着手站起来，歪歪扭扭的走过去，把沈清的僵硬的手拉开，扑进搂沈清的怀里，去搂沈清的脖子。 “巴巴…抱…” 沈清手有些抖，一点一点缓慢地去抱陆清眠。 从他连牙都没长，身都不会翻，陪他到会爬，会走路，到现在的会开口说话，沈清真的是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去面对才好了。 这一切仿佛一场梦。 沈清声音颤抖，带着哽咽，“你叫我什么？” 陆清眠趴在他的耳边笑嘻嘻，模糊不清的喊他，“爸爸。” 他终于听到小孩喊他爸爸，以前陆清眠会讲话了，陆眠抱着陆清眠跟他分享，但是他却没做任何的回应，甚至觉得陆眠大惊小怪。 那时的他冷着脸跟陆眠说，“小孩子张口说话不是迟早的事吗？有什么好分享的。” 他不带陆清眠，陆清眠是一岁多一点才会讲话，可那时候沈清看见陆清眠就感觉看见了妖怪般，所以他干脆把陆清眠送到蓝俏梅那边，住了半年左右，才让陆眠把他接回来。 虽然他也会想念，但是比起把陆清眠接回来后，他会控制不住去伤害陆清眠，倒不如把陆清眠送走。 陆清眠回来后，讲话站立走路都很流畅了，更不用他操心，陆眠会管，只是接回来的那一段时间，陆清眠跟他不亲了，甚至看见沈清会害怕地哭起来。 他是被陆眠一点一点地纠正过来的，到了2岁半才渐渐地不害怕沈清，才会大胆地跟沈清互动，但是沈清的态度，永远都是冷冷的，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句。 而现在，小小的陆清眠，抱着他喊爸爸，是真的在喊他爸爸，虽然沈清知道这是幻境，现实中的陆清眠，不可能回到一岁多的时候，抱着他喊爸爸。 陆清眠的幼儿时间，他真的参与的太少太少。 沈清眼睛酸肿，差点说不出话来，“宝宝…谢谢你…” 陆清眠笑得高兴，在他旁边一直用含糊不清地喊他，“爸爸…爸爸…” 沈清终于在幻境中，无病无痛，不会把陆清眠当怪物，拥有了一段属于他和陆清眠，完整又纯粹的幸福生活。 他想，他也应该要去面对生活，他不愿意接受的，不愿意袒露的，不愿意去述说的，他不应该再去逃避，躲藏，他应该要试着去接受，去拯救，甚至去治愈。 他不想再过被病痛折磨的生活，他要去勇敢面对，去正面对抗，去拥抱属于他的完整人生。 他把陆清眠抱起，“宝宝，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是我真的不能在留在这个幻境里了。” 陆清眠听不懂，笑意吟吟地去抓他的手腕，“啊啊啊…爸爸…爸爸…” 沈清忍不住，眼泪一直掉，滴到了小孩的手上，“现实里的陆清眠，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这样爱我，不会责备我，不会抱怨我，而是对你和我一样，保留着纯真，完整的爱。” 小孩咿咿呀呀，小腿蹬来蹬去，“爸爸…抱…抱…抱” 他伸手，抓沈清的衣领，想要抬头靠上去。 沈清低头，脸凑着他的脸，“宝宝，我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 陆清眠每次放学的时候，都是陆眠来接他，今天路过鱿鱼烧烤摊，陆清眠忍不住停顿了脚步。 陆眠也跟着陆清眠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陆清眠，“怎么了?” 陆清眠看着铁板鱿鱼好一会，伸出食指开口道，“父亲，小宝想吃那个。” 陆眠抬头望去，卖鱿鱼的老板大声吆喝着，“十五一串，三十两串，好吃不腻，美味鲜香，新鲜现货，今天卖不完明天绝对不卖。” 陆眠楞了一会，想起了沈清也很爱吃这种炸的串串，特别是大学时外面那家炸串店，沈清很爱吃，每次只吃爆辣的。 陆眠低头摸了摸小宝的头发，笑着说，“好，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给你。” 陆眠走过去，跟老板说，“一串，不要辣。” 老板立马笑嘿嘿，“好嘞，一串不辣。” 他指了指贴在杆子上的二维码，“扫这里。” 陆眠掏出手机，正想解锁，手机跳出来一个电话，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沈清的主治医生。 陆眠赶忙接听，只听对面激动道，“陆先生，沈清醒了!”
第122章 沈清醒了 沈清人是下午醒来的，也是从下午懵逼到现在的。 他呆楞着看着自己的病床边围着一堆医生，拿着本子在讨论他的病情，其中一个虚胖的中年医生走过来问他，“你在睡着的这段时间有过意识吗？” 沈清选择不回答，默不作声。 他什么时候躺在医院里的?他只记得他睡着了，然后就一直做梦做梦，梦见了好多事情，梦中的事情，他也不太记得了。 而且他记得他昨晚不是去跳江了吗？他没有死，自己爬上来了，难道是他躺在江边昏过去了?所以被人带到医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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