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对你有成见?”宋亭舟紧跟着他们后面回了家,天暖后,府学的下学时间又变成了申时。 雪生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马绳,将马牵到后头去喂草料。 孟晚佯装着叹了口气,“自然是嫉妒我才华和美貌的人!” 橙橘色的落日洒下,给灰扑扑的建筑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孟晚的长衫下摆的金线与金光相呼应,衬得孟晚白皙的脸都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宋亭舟上前牵着他,“那她们嫉妒错人了。” “啊?”孟晚瞪着眼睛看他。 宋亭舟浅笑,“应该嫉妒我能娶得这么,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夫郎才对。” 孟晚将头扭过去咧着嘴巴偷笑。 爽了爽了,这小子进步迅猛,也知道说好听的了。 常金花和孟晚不在家里吃晚饭,宋亭舟便说要吃简单些,碧云张罗了饭菜,一盆米饭,菠菜炒鸡蛋和鲤鱼炖豆腐。 饭后天还没黑,孟晚便陪宋亭舟到街上散步,买些家里的零用针线等。 路过脂粉铺子,宋亭舟轻咳一声,小声道:“家里的脂膏没有了。” 孟晚毫不留情的甩开他的手,“你自己进去买,我先回家了。” 宋亭舟看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转身进了脂粉铺子里,他也算是店里的熟客了,一个大男人时常光顾,还是有几分稀奇的,付了银子又和老板寒暄两句,宋亭舟回去找孟晚。 却见他在花蹊巷口直直的往里看,像是在观察什么。 宋亭舟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孟晚拉着他往巷子里走,指了指他家前面一点,江家门口的马车,“好像是江夫郎从娘家回来了。” 宋亭舟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他甚至不知道江夫人回娘家的事。 孟晚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先回家,我有事问雪生。” 回到家中,孟晚叫来雪生到书房说话,“那天你跟着吴家的人出城,当时沉船里的那个红衣小哥儿的相貌你还记得吗?” 雪生只回想了一会儿,对孟晚说道:“当时天太黑,哪怕是周围有火把照明,我也只记得他眉间那颗红痣,相貌……我怎么也记不得了,应该是没什么别的特点。” 孟晚眉头紧皱,“真是奇了怪了,刚才我见江夫郎从娘家回来,身边多了个陌生的小侍,眉心正正当当的生了一颗红痣。” 宋亭舟也颇感意外,“这么巧?”
第99章 勾引 今天本来就是大喜的日子,江夫郎前些日子跑回娘家,江老爷本是不满的,但见他回来一脸憔悴,到底没说太重的话。 “回来就好,你也不是孩童了,还耍那些脾气。” 江夫郎目光中带着股疲惫和自嘲,“是啊,到底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江老爷心口一滞,他僵硬的岔开话题,“这个小侍倒是没见过,是你新买的?” 江夫郎冷淡的“嗯”了一声。 他娘家就在城西河下村,江老爷没发家之前也是河下村的人,河下村有条河是城西那条大河的分支。 这次他回去本来心情不好在河边散步,谁料就捡到了漂流到那里的小柳。 对方记忆一片空白,说是记不得自己家在何方,只记得名叫小柳,江夫郎心善,便将人捡回去请郎中照顾,直到最近小柳身体好些了,他才将人带回江家。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太平,只是孟晚总惦记那个小侍的事,想找机会去拜访江夫郎试探一番。 岂料他这边还没行动,陶姨娘反倒先按耐不住了。 又是一个雨天,陶姨娘内穿小衣,外面一身服帖的玫粉色织锦缎衣,守在宋亭舟下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眼见着远处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她撑着把伞佯装从宋亭舟身边路过。 两人渐渐靠近,地上湿滑,陶姨娘一不留神踩到了裙摆,眼见着就要倒在闷头赶路的宋亭舟身上,岂料宋亭舟反应迅速的后退了一步,陶姨娘直愣愣的倒在了水坑里。 因着昌平只有主街才铺了青石板,小巷都是夯平的土路,下了雨的土路上都是泥泞,她不免摔了一身的泥水到身上。 宋亭舟将脸扭到一旁不看她,对着空气说了句,“姑娘没事吧?” 刚才远远似乎见到陶姨娘半披着头发,前面溜着两缕青丝,宋亭舟便误以为她是巷子里谁家未出嫁的女娘。 陶姨娘湿着身子,玲珑曼妙的胴体紧贴着轻薄的衣物,声音娇媚柔弱,“我扭到了脚,有些起不来身子,还望公子扶我一把。” 宋亭舟挺直的剑眉轻皱,“孤男寡女,恐怕有些不太方便。” 陶姨娘柔柔弱弱的说:“周围无人,公子只需将我扶到家门口即可,并无旁人看见,我若再躺在这泥水里,只怕要生病了,还望公子怜惜。” 宋亭舟头也没回的往前走,背对着她说:“我家就在前头,便叫了家中小侍来送你回家吧。” 陶姨娘眼见他越走越远,只能再试道:“可我躺在地上身子半湿,冷的不行,公子可否借奴家一件外衫,以遮风雨。” 宋亭舟停下脚步,语带歉疚,“不是我不肯帮衬姑娘,实在是外衫给了你,我若是生了病,家中夫郎难免挂心。还请稍作等待,我这就回家叫家中小侍过来。” 陶姨娘一把从泥水中坐起身来,狼狈的看着宋亭舟飞快消失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踢开了地上的油纸伞。 宋家的小侍是认得她的,再说了,她又不是真想让小侍来扶。 恨恨的甩了甩满是污水的袖子,陶姨娘白着张脸踉跄着走到江家内宅的侧门。 她身边的丫鬟在门口守着,见她浑身湿透,漂亮的衣裳都被泥水浸湿,忙将她迎进门内,“姨娘,你的伞呢?怎么湿成这样了啊?” 陶姨娘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中带着丝阴狠,“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更别乱说。” 丫鬟被吓得慌忙将头低下,不敢抬首直视她,颤声回道:“是。” “去厨房要热水和姜汤来,我要洗澡更衣。” 陶姨娘的卧房离侧门近,本来能顺利躲开人回房,谁料偏偏遇见了江夫郎身边的小侍。 小柳对她弯腰欠了一礼,惊讶道:“陶姨娘这是怎么了?像是在泥里打了滚。” 陶姨娘对着他冷哼一声,“管好你的舌头,若是不想要就来我屋里,我替你剪了它。” 小柳吓得捂住了嘴巴,眼泪汪汪的说:“知道了。” 他转过身来一边抽泣着一边打着伞在院子里乱晃,刚好撞见过来找陶姨娘的江老爷。 江老爷面庞严肃,额头刻着几道细纹,嘴角微微下撇,“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可是被夫人呵斥了?” 小柳低着头道:“不……不是夫人,是陶姨娘。” 江老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是夫人跟前的小侍,怎么会被陶姨娘训斥?” 小柳磕磕巴巴的说 :“我……奴婢刚看到,陶姨娘湿着衣裳从外面回来,多嘴……多嘴问了一句,便被她呵斥了,还说要把奴婢的舌头剪下来。” 小柳被吓得狠了,眼角又不自觉的流出泪来,他本来长相并不出色,但年纪小,皮肤又白皙细腻,加上眉间的那颗艳红色的孕痣,哭起来格外惹人疼惜。 江老爷语气不自觉放软,“好了,我们是正经人家,怎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用酷刑体罚下人?回夫郎屋里去吧,别在这里哭了。” 小柳对江老爷欠了一礼,他腰肢极细,盈盈一握,做这个动作更显柔韧,仿若巷子里刚抽新芽的柳枝。 转身走后江老爷还一直在后头注视他那把细腰。 到了陶姨娘那儿,果真见她正在沐浴更衣,地上的木盆里还放着那件都是泥水的织锦缎衣。 这是他留给自家人穿的名贵料子,总共两匹,连江夫郎和江老夫人都各自只得半匹。陶姨娘生了儿子,剩下的一匹就赏了她和孩子。 见江老爷来,陶姨娘慌忙从浴桶中出来,披上中衣。 “老爷你怎么来了。” 江老爷声音不见半点起伏的问:“你这是去哪儿了,孩子呢?” 穿上衣裳后,陶姨娘的动作才不再急切,好像是裹上的这层布料能保住她薄弱的自尊似的。 她用布巾擦着头发,漫不经心的说:“奶娘和春樱在带吧。” 陶姨娘说完一低头,地上的脏衣就在她和江老爷两人之间,而江老爷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她心口一慌,忙又补了一句,“我出去是给老爷买果子去了,您不是说璎珞街上果子好吃吗,结果回来走得急摔了一跤。” 江老爷神色缓和了不少,“果子呢?” 陶姨娘慌忙从矮桌上的提篮里掏出两碗果子来,确实是江老爷平日里爱吃的。 江老爷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两碗糕果,摆放的整整齐齐,底下连余渣都没多少。 隔壁宋家,碧云撑着伞,腕上搭了件衣裳从外头回来。 “郎君,街上并无人啊?” 宋亭舟颇感意外,“无人?那可能是她自行回家了吧。” 孟晚却觉着不对,“你说那姑娘长什么样?” 宋亭舟诚恳的说:“我乃有夫郎的人,怎么好盯着未婚姑娘的脸看。” 简称不记得长相了。 孟晚哭笑不得,“倒也没那么夸张。” 宋亭舟嘴巴抿紧,神色略微不满,反正若是孟晚长时间注视别人,他内心定会不快。 “哎呀,我夫君怎么好像生气了?” 孟晚示意碧云退下,自己抱着宋亭舟的半边胳膊哄,“我夫君这么丰神俊朗,模样学问样样出挑,定是迷倒了谁家的姑娘吧?” 宋亭舟将他半抱在怀里,声音坚定,“我只喜欢晚晚。” 孟晚弯起眼睛,目光温柔且带着缠绵悱恻的情意,“我当然知道,所以才相信你啊。” 一缕情丝,两头牵系。迢迢棉雨,潺潺春意。 第二日再到了宋亭舟快下学的时候,孟晚就守在某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偷看,他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姑娘敢撬他的墙角。 过了会儿宋亭舟先从一头走来,蓝袍黑带,行走如风,肩宽腰窄,面容冷峻。 孟晚暗暗点头,又高又帅,不愧是他家的。 他躲在巷子里的柳树后,因此宋亭舟并没有看见他,只是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赶路。 孟晚私下张望,也不知昨天那姑娘今天还来不来偶遇,结果没过一会儿宋亭舟身后真有一位女子提着裙摆跑过来喊他。 “公子,公子留步。” 陶姨娘今天又换了一身衣裳,是颜色淡淡的青色襦裙,上半截用宽带勒着腰,下摆坠着鹅黄色的络子,走动间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 她脸上还画了妆容,唇色殷红,眉弯似柳,不像昨日还撑着伞,今天足以一眼就能让宋亭舟看清她秀丽的模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6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