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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的目光在堂下几人间游离,最后又迅速的看向堂外围观的百姓,对上孟晚及他身后的老者时,见孟晚轻轻的摇了摇头。 想起那天阿寻带给她的话,青杏收回视线,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不少,她突然大声说道:“我当时确实在许家见到了秦世子。” 状师的眸光瞬间闪过一丝寒气,他冷冷注视着青杏几秒,对顺天府尹禀道:“大人,据晚生所知,此女乃是谋弑未逞之凶犯,她所说之言,怎么能做为证词呢?” 若不是有人保着这个医女留下作证,太子殿下的人又不能太过张扬,苗青杏当晚便当是掉在井里的那个人了。 “禀大人,草民有话要讲。”孟晚适时出声。 顺天府尹见是个哥儿,神情不耐,“此乃顺天府衙门公审,尔等小民观瞻就是,不可扰乱公堂!” 孟晚微微躬身,双手呈上一张状纸,毕恭毕敬的说:“大人息怒,草民乃赫山县知县夫郎,早年跟夫君学了几年律法,这次受苗家人之托,做苗青杏谋害张世春一案的状师
第132章 定襄国公 “状师?哥儿做状师?禹国建国以来从未有此先例。”顺天府尹一副不耐的表情,明显认为孟晚在胡搅蛮缠。 孟晚暗叹,宋亭舟的七品小官在盛京果然还是不大好使,既如此,林师兄我就只能借借你的威风了。 旁边衙役拦着他不准进堂,孟晚干脆跪在门口,“大人明鉴,草民虽然只是个寻常哥儿,但尊师向来不喜以性别划分阶层,草民受她教导,一时间忘了形,还望大人恕罪。” 顺天府尹心里咯噔一声,京都遍地是皇亲国戚,面前这小哥儿气度不凡,又是哪儿位的高徒啊! 今天的案子本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他隐隐有些精神崩溃,“尊师又是哪位?” 孟晚拍拍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土,谦逊的说:“家师乃丹青圣手项芸。”女子名讳轻易不能得外人所知,但项先生显然是个特例。 若项先生之名受风雅之士追捧,那她母家云岫项家就是世家中最富。项家在江淮一带盘踞五代,传说其富饶更胜国库。 项芸的夫家又是一个极端,三代都入过翰林,最是清贵人家。 二人之子林苁蓉深受陛下青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等吴巍退下,林苁蓉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礼部尚书。 若说那些清贵的文人雅士更看重项先生名气,那同为京官且低林苁蓉两阶的顺天府尹则更关注礼部侍郎。 “你是林侍郎的师弟?” 孟晚从容不迫的说:“前日我夫君还曾登门拜访师兄,说起府尹大人恪尽职守,是位令人钦佩的好官。” 顺天府尹轻咳一声,“咳……起来回话吧,既你要做苗青杏的状师,就把状纸先递上来。” 衙役呈上孟晚准备好的状纸,顺天府尹随意瞥了一眼,突然顿住,扫了眼问孟晚一句,“你上书所言可属实?” 孟晚郑重的说:“草民所写句句属实。” 顺天府尹沉吟片刻,突然吩咐衙役,“去张家搜索证物。” 他话音刚落,堂下的许家人、张家人、及堂外观庭的某些人都是一惊。 人群中甚至有人悄悄跟了上去。 秦艽的状师察觉不对,张家人明明是他们这方找来的,用来挟制医女,怎么看这样子和许家人也有关联呢? 他不是蠢人,瞬间想到他们螳螂捕蝉,实际有人黄雀在后。 孟晚凑近秦艽的状师,悄声道:“大人莫急,我们不见得就是对立的一方。” 孟晚容貌出众,那张绮丽的脸极其能够抓人眼球,他凑过来后秦艽越看越觉得眼熟,“是你?你夫君是新科进士。” 孟晚倒是没想到这位世子会认识自己,但也没有过于惊讶,京中大户手段通天,可能自家和林家走的近了些,这才被调查过。 他心中警惕着所有人,但面上仍是一副正直好欺的样子。 “世子竟认识我等草民?” 哪怕秦艽被冤枉奸辱官家女子,却仍旧不见什么惧色,“宫中张贴皇榜之时曾见过夫郎一面,你与夫君站立皇榜之下,伉俪情深,可是羡煞我一众好友。” 他这话说的算是轻佻了,在分不清是敌是友之前,状师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公堂着实不是闲聊的地,孟晚很快退到青杏身边,“安心,我不会让你出事,几个小的我都接走了,你爷爷身边也有人护着。” 孟晚的话如同一束温暖的光,直直照射进青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青杏眼睛一热,瞬间湿了眼眶,“谢谢你,孟夫郎……” 孟晚帮她这么多可不单单为了一个谢字,但现在言之过早。 所有人都在等待去搜证的衙役,衙役的速度也很快,很快就将张家翻了个底朝天,带回来一包金豆子,一小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银,及两个形迹可疑跟着他们的人。 “大人,属下等搜捕途中见一伙人形迹可疑,可另外几人身手灵活,只有这两人被我等抓获。” 顺天府尹办案多年,一眼就看穿其中有鬼,“先将这两人带下去审讯,证物呈上来我看看。” 他先掀开那一小箱银子,那箱银子每二十两一锭,摆满应有二十锭,已经被花去了三个,余下十七锭。 顺天府尹随意拿起一锭,声音威严的质问张家人,“这箱银子里每一锭底下都刻着官印和年号,可见是正经的官银,你等小户人家怎么拿到这么多?说,是如何得来的!” 张家人被吓得一哆嗦,也不知道和堂上谁对上了眼,手指一扬便指向秦艽的状师,“是他找上门来,让我们告医女伤人。” 状师双目眯起,他们的人是找上了张家人没错,可怎么会大意到用官印贿赂,看来之前收到的消息没错了。 小小门户,竟敢戏耍他们,也不怕收了银子没命去花。 孟晚等的就是此刻,他当堂问向张家人,“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指使你们冤枉青杏?” 张家人瞥了眼不动声色的许家人,又看向之前吩咐他们翻供的孟晚,点头承认道:“不错,是我们被人拿银钱与性命要挟,这才不得不状告青杏姑娘!” 他们说的慷慨激昂,知道的明白他们是收了钱财污蔑一个心善的医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是什么贫贱不移的人物。 孟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大人,他们一家既然已经承认是诬告苗青杏,那苗青杏的供词是否可用?” 顺天府尹抽出张家初审的供词看了两眼,发现漏洞颇多,再加上今天搜出的证物,确实有诬告的可能,便道:“可。” 许家奴仆相互对视,目露得意。 张家人还想再为自己辩白几句,“大人都是世子的状师威胁我们,我家家小庙小的怕得罪贵人才会做下错事。” 秦艽的状师欲辩,被孟晚拦下,“大人,我说了,我们未必对立。” 青杏这时适宜出声,她跪到最前面去,尽量放大自己声音,“大人,我是在许家见过秦世子不假,但他并非是胁迫许家小姐的人!” 此言在公堂上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乃至许家人都一直认为青杏是站在许家小姐这边时,她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许家的女使率先发难,“当日你明明亲眼目睹我家小姐的惨状,怎可替恶人说话!” 孟晚这时突然轻笑一声,许家女使应激似的冷声道:“你笑什么?” 孟晚反问:“我笑许家告这个告那个,怎么没想到问问当事人呢?” 另一女使尖声道:“你懂什么!我家小姐出事当时昏迷了,清醒后便只看见了秦世子,不是他是谁!” 若真是寻常人家出了这档子事,按照禹国对女子和小哥儿的严苛程度,只会想着将女儿嫁给秦艽,哪怕是妾室也要嫁。但许家上来就告,甚至不惜让女儿名节失守,如此一来,别说是嫁人,就是活着都难,其他人看不透,许小姐这个当事人难道看不透吗? “许小姐是昏迷了,可她昏迷前却无意抓掉了那歹人的信物,她自知身边无人可信,医女青杏上门医治她时,她见青杏医者仁心,为人赤诚,于是便将这件信物交到了青杏手中!” 孟晚一番话砸得众人晕头转向,怎么回事,还有信物在? 秦艽状师大喜,许家的仆人却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青杏这时竟真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用暗色的布包裹着,她紧紧攥在手中,因为跪得时间太久,费力的站起身子,想亲自将那物送至顺天府尹的桌案上。 许家仆人在公堂上躁动不安,被周围衙役按住,张家人同样如此,只是这样一来在门口守着的衙役便一连少了好几人。 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人来,身形魁梧,又蒙着面,力气浑厚以一敌百,招式大开大合,势若力拔山兮。 掌风直奔青杏而去,孟晚大惊,想到会冒出个会功夫的,却没想到此人招式如此狠辣,他忙闪到雪生附近护住自己。 这边青杏被人袭击一时间闪躲不及,差点被那个男人一把扭断脖子,但男人的目标却是她手中的东西。 他拿到东西就要走,孟晚则在此刻大喊,“此人就是凶手,秦世子若想洗刷冤屈就拿下他!” 秦家人善武,他不信秦艽不会。 秦艽的状师立即明白了事情关窍,原来这位孟夫郎真的做了局,竟连他也被蒙骗在鼓里,胜券在握的许家人就更没反应过来了。 状师高喊道:“世子!” 这时候蒙面男人已经快要扎进人群,秦艽终于动了,他脚步一抬,飞速追了出去。 蒙面人冲出人群却发现外面早有衙役埋伏,后面的秦艽也已追上,他对上秦艽不见得有胜算,干脆狠狠用力一捏手中的东西,却挤出了一把干涸的面粉来。 “该死!”他目光阴狠的看向雪生身后的孟晚,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衙役和秦艽围剿住蒙面人,他干脆放弃挣扎束手就擒。秦艽一把拉下对方的面巾,状师凑过来一看。 呦,还真是老熟人。 “韩参将,真是许久不见啊!” —— 皇宫戒备森严的御书房内,皇上端坐在精雕细琢的龙椅上,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位须发发白的老将,地上则跪拜着大理寺卿许樾,及刚被顺天府尹送至刑部的韩将军。 皇帝态度还算和善,“韩参将刚跟国公从战场上回来,难保心中还有几分血性没杀干净。我听闻你嫡妻亡故了几年,如今可曾续娶?” 韩参将听懂陛下的意思是要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他跪在地上窥探老国公的脸色,斟酌着回禀道:“回陛下,是臣吃醉了酒做了糊涂事,微臣家中只有两房妾室,尚未续弦,愿以正妻之礼娶了许家大小姐,厚待于她。” 皇上又神情宽厚的问向许樾:“既如此,许卿,你家女儿是受了委屈,朕便为她赐婚予韩参将,正三品的武官,也不算辱没了她,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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