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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但是我想下馆子了,又不用洗碗,今天当陪我一次嘛。”孟晚看着桌上的葱爆羊肉流口水。 “那就吃,娘给你夹。”常金花动筷先给孟晚夹了一筷子羊肉,其他人也开始慢吞吞的动筷。 孟晚要香死了,酒楼做的菜就是比自家好吃,“这个笋鲊好好吃,酸酸的又开胃,娘你尝尝。” “这道鱼羹好鲜啊,夫君我帮你盛一碗。” “你们快都尝尝,难得来一次嘛。” 孟晚不光自己吃,还一个劲儿的招呼别人,显然今天是真的高兴。 大家可能被他的气氛感染,也逐渐放得开了,常金花爱果酒的滋味,饮了大半壶,孟晚也爱喝,干脆又叫了一壶上来。 酒足饭饱,六菜一汤吃的干干净净,常金花有些微醺,孟晚和宋亭舟搀着她下楼。 外面天色已经渐暗,回了家各自洗漱歇息,宋亭舟临睡前又往灶里添了柴,锅里添了水。 夏天天热,火炕不必每日都烧,但孟晚夜里若是沐浴还是用温热些的水较好。 宋亭舟放下帐子四角掖好,孟晚穿着个凉快的小肚兜窝进他怀里,“今天锦容托报童给我捎了封信,他和葛全已经离开府城了,还很匆忙的样子,我觉得和祝家死得哪个庶子有关。”他将早上的事说与他听。 宋亭舟伸手揽着他光滑细腻的肩头,半靠在被子上说话,“他既然和咱们同在府城,怎么会现在才传来消息。” 孟晚琢磨,“他之前只说投奔亲戚,也不知是哪一房的,如今出事的是二房,将祝家把持在手里的也是二老爷,若是他亲戚人微言轻,可能传递不出来信儿?” 一个商贾人家,哪怕是皇商,规矩有这么严苛吗?孟晚没见识过,也摸不着头脑,但这些如今都是次要的。 “今天祝家来人的意思,应是要直接将我捉去祝宅,恰巧碰上几个书斋来人,其中空墨书坊的聂家与他们一样同为皇商,那些下人忌惮聂先生,这才先退了,但我总觉得这事没完,祝家的人下次定会再来。” 宋亭舟锁着眉,“你与祝家的交际也只有方锦容了,那庶子莫不是葛全杀的?他们搜查不到人,这才找到你身上?” 孟晚觉得不对,他扣着自己的衣服带子,想了想说:“葛全虽是个浪子,又游走江湖,但我觉得他不像是滥杀的人,况且若真是他和锦容杀的人,这么大的事给我传信时,该隐晦提醒我们才是。 既然没提到,要么说明他们离开和此事无关,要么就是他们走时祝家的庶子还没死。” 宋亭舟还是不放心,“我有同窗是祝家三房的嫡子,祝二爷是他亲伯父,明日我便去问他,有我们这层关系在,应该无大碍。” 孟晚从他怀里坐起身来,惊道:“你还有这层关系呢?我怎么不知?是不是就是上次教你浑话的那个。” 宋亭舟怀中一轻,下意识又将他抱回来,“什么浑话?” 孟晚下意识想张口,突然意识到什么,指控他道:“好啊你,宋亭舟你学坏了!” 宋亭舟双眼迷茫,“学坏?” “哼,你在我面前跟我演?” 孟晚拽住他裤子,勾着声喊他:“舟~郎?” 宋亭舟喉头一紧,“嗯。” “那个祝家的同窗是不是妻妾成群的,天天在家调戏丫鬟小侍?”孟晚虚虚的眯起眼睛问他。 “呵。” 宋亭舟笑着轻啄他两口,“我只知道他还未娶妻,调戏不调戏丫鬟小侍我就不知道了。” 孟晚憋不住扑到他身上笑,“原来还怕你太过孤僻在府学没有朋友,没想到还能结交一二,不错不错。” 有宋亭舟这层关系在,事情好办不少,最主要的是孟晚确实没得罪过祝家,宋亭舟又有功名在身,难道祝家还敢强硬污蔑?两家又无嫌隙,没必要。 说完了糟心事再说点开心的,“我与三大书坊都已谈好,等你休假陪我一起过去签文契吧。” 宋亭舟抱着他,从床铺上摸起一把团扇,轻轻替他摇着,“好,我陪你。” 孟晚舒服的眯起眼睛,“还有,如今天热还好,你打马回家还算方便,等天冷下雪,路上又滑,还是将车厢按上,让雪生接送你。” “咱们如今手有余钱,还能再看看离府学更近的房子,但这次不用着急了,可以慢慢的……” 孟晚说着说着就没了动静,呼吸也越来越平稳,宋亭舟摇扇子的动作不停,亲了他额头一口,也闭上了眼睛。
第72章 祝二爷 心里记挂着祝家人找孟晚的事,第二天宋亭舟起了早在府学外等祝泽宁。 奈何祝泽宁来晚了,他刚起了个话头,讲学的夫子便进了课堂,宋亭舟只能按耐住,等晌午在找上祝泽宁。 “宋兄,你清早寻我何事?” 三人照旧结伴去廪膳堂,路上祝泽宁忍不住先问了宋亭舟。 宋亭舟沉吟片刻,问:“听闻祝家有位庶子身亡,不知何故?” 祝泽宁诧异的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他也对这种事感兴趣,“是我二伯的庶子,整日混迹秦楼楚馆的主儿,我少与他碰面,不知怎的就突然殁了。” 宋亭舟追问,“就没有别的一点风声?” 祝泽宁想了想,“我二伯有位姨娘的亲眷,前几月过来投奔,但一直深居简出,我听说过府里来了这么一号人,但从未见过。我那位堂哥殁了后听说这人就不见了,宅子里派人寻了几日无果,也就罢了。” 若是和此人有关,他二伯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放弃追寻,只能说明堂哥的死与这位外亲无关。 宋亭舟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下一松,这样一来,祝二爷找上孟晚也可能只是询问一二。 他郑重的对祝泽宁拱了拱手,“有件事还要劳烦祝兄一场。” 祝泽宁意外道:“莫不是和我堂哥之死有关的事?” “是也不是。”宋亭舟将祝家管事小厮突然上门寻他夫郎的事与祝泽宁说了。 祝泽宁听完放下了心,“吓了我一跳,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过几日休假,你带着夫郎上门找我,我领你们去找二伯问问就是了。” 又几日月考结束,孟晚估摸着时间直接到府学门口等宋亭舟,还带了两包茶叶和果子,虽说祝家定然看不上自己这点东西,可登门拜访,礼多人不怪。 府学建在半山坡上,位置较偏僻,大门高大庄严,门前修建的台阶也宽敞,需得走上百阶。 坡下的广场地面夯的平整,众多马车在外候着,多是小厮或家人,孟晚一个小哥儿在其中格格不入。 他找了处树下阴凉地方,拿着团扇猛摇,近日入了伏,天气更热了。 “夫郎,若是不嫌弃到我家马车上纳纳凉吧。”有身穿青衣的小侍轻声询问孟晚。 孟晚笑着谢过人家,“多谢小哥儿,我夫君就快出来,便不多打扰了,劳烦替我谢过主家。” 他话刚落地,府学大门前便走出三三两两的学子,宋亭舟果真是大步流星冲在前头。 眼见着夫夫俩汇合,小侍识趣的退回自家马车。 “公子,宋夫郎让我谢过你,他等的人已经等到了。”小侍将孟晚的话禀告给主子。 马车车窗处的帘子被人从里头掀开,隐约能看到里头一盆子冰块半化不化,带着丝丝凉气。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从车窗探了出来,头发半披,上半截发髻上插着两支玉簪,眉梢处隐着一粒小巧的红痣,竟然也是一位哥儿,穿着打扮精致素雅,想来家境不错。 他自马车里远远望着孟晚,喃喃自语道:“谁能想到当下在昌平炙手可热的清宵居士,竟然是长相这般美艳的夫郎呢?有趣,有趣。” 宋亭舟行至孟晚面前,额角已是流下热汗,他接过孟晚手里的东西,“晚儿,你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急的。” 孟晚见状忙用自己手里的帕子给他擦汗,“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既然不急还跑这么快,好些人都在看你呢。” 宋亭舟侧过身去,果真有不少府学学子在不动声色的往这边瞧,他挡在孟晚身前,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祝兄他们在后面,马上就过来,我们乘他家的车同行。” “好,我也是刚到,不急的,刚还有人邀我去马车上避暑。” “谁?”宋亭舟目光中带着警惕。 孟晚倒没有多想,“应当也是哪位学子的亲眷,见我在外头太热,这才好心让侍从下来邀我。” 他们说着话,便听后头有人唤宋亭舟,“宋兄,我不过是收拾书箱的功夫,你人怎么就没影了?叫我和昭远一通好找。” 找宋亭舟的,他那个姓祝的同窗? 孟晚望过去,是两位与宋亭舟穿一样学子制袍的年轻读书人,一个脸嫩还挂着婴儿肥,恐怕年纪和孟晚差不多少,十七岁上下,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挂着笑。 另一个年纪与宋亭舟差不多少,身材清瘦,脸色发黄,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下耷拉的,透着愁苦相,不过长相还成,中上之姿。 孟晚同他们不熟,不好随意开口,便装作文静,只站在宋亭舟身后默不作声。 宋亭舟转身对两位同窗道:“我夫郎在外等候,心中不免牵挂,走的急了些,抱歉。” 又向他们介绍,“这是我夫郎孟氏。” 祝泽宁和吴昭远两人早就看见他身后藏了个人,心有好奇却不好眼巴巴的盯着人家看,宋亭舟这一让开才得见他夫郎真容。 孟晚打扮本来在平常不过,衣裳颜色也低调,甚至还没有市井妇人穿的娇俏,浑身上下也只有那枚祥云银簪一件首饰,却美的令人心悸,连带着身上穿戴的俗物也跟着不凡了。 愣了几秒,还是吴昭远先反应过来,“见过弟夫。” 祝泽宁也忙不迭的施礼,“嫂嫂安好。” 孟晚欠身对两人回礼,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文静的一批。 宋亭舟就更不爱吱声了,四人沉默着找到祝家的马车,为了避嫌祝泽宁早上临走时就交代了,晌午下学让家里派过来两辆车。 祝泽宁和吴昭远上了头一辆马车,还没坐稳祝泽宁便忍不住打破沉默,“宋兄的夫郎,真是……真是……” 吴昭远接过他的话,“天人之姿。” “对!” “我家不乏有貌美侍女和小侍,我四叔跟前更是美人如云,我竟从没见过比宋兄夫郎容貌更胜的!”祝泽宁说着说着就要站起来,却险些被低矮的车厢磕到了脑袋。 吴昭远皱眉,规劝他,“宋兄夫郎确实貌美,但终是他人之妻,你万不可亵渎。” 祝泽宁涨红了脸,“你我从小相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是感叹其容貌罢了,怎会轻慢好友夫郎呢!” 吴昭远轻叹一声,“如此就好,红颜终究会化作枯骨,我等日后娶妻还是要娶品行端正,贤良淑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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