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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灼正在询问着什么，老乞丐有些费力地回答着。 姚繁的手放在了病房的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如果就这么进去，恐怕会引起叶灼的怀疑。 毕竟按理来说他根本没有出现在后两只怪物现身的地方，不该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进老乞丐病房的理由。 但…… 他咬咬牙，这事毕竟关乎他的性命，哪还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于是一推病房的门就要进去。 却没推动，病房的门竟然被反锁了。 姚繁：“……” 叶灼抽空看过来一眼，视线凉凉的。 姚繁不自觉收回了手。 想要破坏门锁进去不是难事，姚繁甚至都不必动用怪物的力量，但这锁代表的显然是叶灼的态度，警告他不许进。 再要硬闯，就得承担后果。 在叶灼收回视线之前，姚繁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他观察着里面两个人的反应。 叶灼不露声色，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乞丐的反应也不大，基本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出来一点。 他虽然说话比较费劲，速度缓慢，但嘴一直在说，没停过，可怕的很。 姚繁很是抓心难受，堪称坐立不安，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在他觉得恐怕有一年的漫长等待后，病房反锁的门终于被打开了，叶灼走了出来，看向姚繁。 姚繁一个激灵后退两步，心跳如擂鼓。 他戒备地看着叶灼，做好了叶灼一旦动手，就跑路的准备。 叶灼眉头微皱，目光冷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 这个反应和姚繁预想中的不一样，不像是知道了他是怪物的事情。 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叶灼肯定直接动手了。 他从叶灼身侧缝隙看向病房内，难道老乞丐当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所以什么都没看见？ 察觉到叶灼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冰冷刺骨。 姚繁连忙收回视线，看向叶灼，讨好地笑着说道：“我是来看周宁的，刚刚看到队长你在这里，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队长你来这里是来和受害者了解情况，寻找怪物线索的吧，实在是太敬业太辛苦了。” 其实对于叶灼这个人，姚繁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的。 首先是害怕，因为叶灼太危险又太敏锐了，总是让他心惊胆战掉马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姚繁不得不承认，在抛开掉马会遭遇的危险，脱离外界对叶灼的评价之后，真实的叶灼还是很可以的，值得信赖。 他的超绝实力是清洁工队伍，还有随队的依仗，甚至是基地的依仗。 最棘手最危险的任务，就会派出零队处理，而他是零队的绝对核心，薛向星几个人脾性各异，都不好相与，却都听他的。 而对周宁他们这些受伤的手下，治疗和补贴都满上，听周宁说，这些是叶灼向上争取过的。 不得不说，能把钱给够实在太强了，他们这些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加入随队，为的不就是这个？ 甚至叶灼在周宁醒过来当天就来看过，昨晚还在这待了一宿等老乞丐苏醒这两件事，也是他尽职尽责的表现。 叶灼还救过他一次。 虽然后面这几件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但也是因为立场不同。 如果他不是怪物，而还是一个人类的话，有这样一个队长实在太可靠了。 姚繁忍不住说道：“队长，你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我也没吃呢，顺便给你也做点？” 嘴快说完后，姚繁倒是没后悔。他本来就决定抱大腿的，只嫌自己还不够谄媚，主要是这方面实在有点没天赋，也还不熟练。 不过像现在这种，他饥饿程度还好，体力也充足的情况下，他不容易怪物化，是比较稳定和安全的，很难被察觉异常，最适合用来抱大腿。 等饥饿和体力消耗较大比如训练出任务的时候，属于比较危险的时间，那时候他会注意一点，及时补救以及尽量减少和叶灼等人的接触。 这么一想，计划的风险还算可控嘛。 姚繁心情不错，笑容也自然许多，道：“吃面怎么样，队长你是不是不讨厌吃面？” 恰好朝阳升起，明亮的光线刺破云层，穿过营地屋檐，落在了姚繁的脸上。 叶灼被晃了晃眼，眼中冰冷融化少许，有些不解。 姚繁过去的经历他已经查过。 无论是成长过程，还是被拐出基地又逃回的事情，后者虽然还缺乏细节，但一个人想从危险的无人区活着回到基地，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这些无一不苦。 为什么他的脸上还能有这么多的笑容？ 许荧是很少笑的，薛向星的笑容多为讥笑讽笑，渝长夏的笑容多，但是苦的。 姚繁的笑容……有点像现在洒在脸上的金色阳光。 晃眼。 明亮，温暖。 第30章 叶灼回神，再度凝视那笑容两秒，道：“不用，我还有事。” 姚繁点点头让开位置，目送叶灼离开。 等叶灼身影消失不见后，他顿了顿，进了病房。 听到动静，病床上的老乞丐睁开眼睛，看到姚繁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恐惧。 姚繁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老乞丐什么都没看见，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如果他看到了，为什么叶灼会是那种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地坐到了老乞丐病床旁的凳子上，没有说话。 病房的门姚繁没有关，温暖的风吹进来，老乞丐慢慢放松了下来，主动开了口，说道：“咱俩第一次见面，还是你快饿死的时候来翻垃圾，被我赶走。” “你知道我为啥要那么做吗？” 姚繁道：“怕我抢你垃圾。” 老乞丐哈哈笑了一下，咳了咳，道：“对，因为你翻了垃圾，我就没得翻。” “你饿死，还是我饿死，在当时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选择，毕竟死人我见的多了。” 看着姚繁的表情，老乞丐说道：“你可能会想，至于吗，就算没有这个垃圾桶，我还有别的垃圾桶可以去碰碰运气。” “我跟你讲，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乞丐这一行，水也深的很。” “基地里的乞丐可是很多的，不少都年轻力壮，我一个孤寡老头可抢不过。” “能有这个垃圾桶，除了因为这个垃圾桶在犄角旮旯里，里面很少有吃的之外，还因为老汉我有点子人生智慧，不然连这个垃圾桶也保不住。” “要知道别的老头上了年纪，赚不了钱，又没有自己的垃圾桶，可就只能等死了。” “能活到我这么大年纪的老头，除了那些有权有势的，全基地也没几个。” 看着老乞丐脸上颇为得意的笑容，一翘一翘的花白胡子，姚繁笑不出来，问道：“上了年纪的找不到工作去当乞丐可以理解，年轻力壮的为什么也要去当乞丐？” 但这问题刚问出去，姚繁就有了答案。 毕竟上辈子，就有许多手脚健全的人去当乞丐，靠行乞过的比不少人都好。 而这个世界，基地里物资匮乏，人却很多，不危险的工作竞争激烈，危险的工作比如出基地的工作倒是来多少人要多少人，但不是谁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的。 还不如当个乞丐，至少安全。 老乞丐见他已经恍然，也就没有再解释，而是说道：“后来第二次碰见你，你竟然成了清洁工，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好说话，我一身本事还没开始施展，你就说算了。” “我当时觉得你有点傻……” 姚繁：“……” 老乞丐连道：“但心挺好的，是个难得的好人。” 姚繁：“下次可以不用说前面半句。” 老乞丐笑了笑，说道：“所以第三次再碰见你的时候，我觉得反正自己也活不了了，但你还年轻，人也不错，要是能活下来，老头子我临死前也算做了件好事。” “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活下来，因为你。” 他看着姚繁说道：“我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牵挂，就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 “谁让我活了下来，我就对谁好。” 姚繁听懂了。 因为他救了老乞丐，所以老乞丐为他保守了秘密。 姚繁问道：“你就不怕我之后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老乞丐道：“可能是这两天在这待的太舒服，吃得太饱，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情我倒是想过。” “但我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当下看到的，相信当下的感受。” “我看见的是你救了我和其他人，即使被怪物打成重伤发了狂，也没有吃人。”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我愿意相信你。” “目前看来，我没有选错。在察觉到我发现了你的秘密的情况下，你也没有灭我的口，何况你之前还救了我。” “你的队长刚刚过来问我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把看到的告诉了他，是那只高级怪物杀的人，不是特殊怪物，特殊怪物一出现，就和高级怪物打了起来，等杀了高级怪物后，特殊怪物就消失了。” “他问了我一些有关特殊怪物的情况，我没有提到你，只说是突然出现的，别的就不知道了。” 姚繁道：“谢谢。” 老乞丐道：“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姚繁问道：“你叫什么？” 老乞丐道：“我叫金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老金。” 姚繁说了自己的名字，道：“等你身体好了从这出去，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一笔钱，钱不会太多，但足够你吃饭。” “只要我还能赚到钱，这笔钱就不会断。” 金水愣住了，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姚繁道：“外面虽然有针对特殊怪物的高价悬赏，但那笔钱以你的情况，留不住，还会反害自身。” “即使留住了，那些钱怎么保管也是问题，未必有我每个月给你钱稳妥。” “而且有我在，以我清洁工零队队员的名义，其他人不敢再欺负你，你遇到麻烦也可以来零队找我。” “你有住处吗？” 金水摇头。 姚繁道：“我有一个住处，地方不大，但住你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这些条件只要我还活着，你也没死，就一直有效。” “你觉得怎么样？” “我认为这对我们彼此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用这些条件，交换金水为他一直保守秘密。 这种情况下，两人的利益趋同，只有一直保守秘密，保证他的安全，金水才能得到每月的生活费，和他的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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