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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去军校当了校医!你简直是……在玷污你哥哥用生命换来的,文森特家的体面!” 这些话语,如同反复烙印,刻入了福瑞亚的骨髓。 他被迫收敛起所有的棱角,被迫按照雌父规划好的“亚雌典范”去生活。 福瑞亚对雄虫的偏见,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恐惧和抗拒。 他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一件被评估价值的商品,被家族用来交换利益。 仿佛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虫而生的。 所以福瑞亚要为自己而活,他想为自己去征战,去杀戮,而不是提线木偶般地被家族操控。 但他的势力太过弱小了。 他的反抗对于雌父和家族来说不值一提。 福瑞亚无法逃离家族,即便是成为年轻有为,甚至称得上是一句在新生代中佼佼者的医生,他的上面也永远会压着那些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翻过的大山。 雌父轻而易举地就驳回了他努力许久才得到的随军前往前线的申请。 福瑞亚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对兄长的追忆和怨怼,以及雌父窒息的重压下,直到麻木。 直到……遇到了苏棠。 这只雄虫和他认知中的所有雄虫都不一样。 在雌父的期望中,福瑞亚·文森特是文森特家族的工具,从来就不是福瑞亚自己。 而在小雄虫的眼中,福瑞亚,就只是福瑞亚,是他的医生,他的朋友。他不再是“文森特会长的儿子”,不再是“代替哥哥的文森特家的未来”。 福瑞亚就是福瑞亚,仅此而已。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背后那对蕴含着新力量的翅膀,仿佛给予了他无限的勇气。 进化,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他是被雄虫赋予了新生的福瑞亚·文森特,是苏棠的雌侍。 铜绿色的眸子难得柔和地看向睡眠中的小雄虫。 此刻,即便是永远成为苏棠的几套巴子,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当雄保会的登记系统里,福瑞亚·文森特的名字被发现悄然出现在苏棠阁下的雌侍栏时,他的智脑个虫通讯器响了起来——毫无疑问,是他的雌父,雄保会会长西普尼特。 福瑞亚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铜绿色的眼眸沉了沉,将它按掉。 但智脑通讯器还是锲而不舍地闪了起来。 再过一会儿就是饭点了。 福瑞亚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选择了接通。 “福瑞亚!”西普尼特会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系统登记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成了苏棠阁下的雌侍?!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福瑞亚抿了抿唇,声音尽量平静:“雌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为无需向您报备。” “选择?你懂什么选择!”西普尼特的声音拔高,“苏棠阁下身份特殊,他身边的雌虫哪个不是背景深厚、实力强大?” “不提布朗元帅、螳指挥官,就连那个比你还小的芬克现在也是一等上尉,据说很快就会升少校……你呢?你只是个校医!一个亚雌!你怎么敢……怎么敢掺和进去!” “你成为了阁下的第五侧侍,怕是连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瓷弩都压制不住!毕竟他们现在也都是军部挂了号的新星!军雌一向不看重出身,他们爬上来了之后哪有你的立足之地……” 福瑞亚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讽刺道:“还不是多亏了您的好意,我没能进入军部,至今都是个普通的校医!” “你!你以为自己真的进了军部就能做出什么功绩了?亚雌入伍要么一辈子在后勤,要么就死在前线!我还不是为了你!当初就不该放任你去学医!” 一连串的质问和否定,如同冰锥般刺向福瑞亚。 他的手指微微发白,背后的翅膀无意识地绷紧,铜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屈辱和怒火。 “还有那个墨菲斯……我查不到他,但你既然已经做了,怎么能让一个平民抢在前头?” 老会长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 “我知道你一直对家族的安排有怨言,但这不是你任性妄为的理由!听着,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必须给我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服侍苏棠阁下,讨好他,让他离不开你!” “有雄虫能看上你实属不易,苏棠阁下是个很好的雄虫,慷慨又善良,这是你的机遇,这也是我们文森特家族更进一步的关键!别再给我摆出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听见没有?!” 充满功利性的命令,让福瑞亚感到恶心。 他就知道,在雌父眼里,他永远只是家族利益的工具。 就在他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又习惯性地压抑自己时,胸前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 只见苏棠顶着一头睡乱的呆毛,身上还裹着福瑞亚的白大褂,只露出一张带着睡意却怒气冲冲的小脸。 显然,他们的对话还是吵醒了梦中的小雄虫。 苏棠一把抢过智脑,也不管对面是谁,对着那头就中气十足地吼了过去: “喂!是哪个老登敢欺负本大爷的虫?!” 通讯器那头的西普尼特会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恶龙咆哮给震住了,瞬间失声。 苏棠继续输出,尾巴在身后气得直晃:“福瑞亚怎么了?他是本大爷的医生,是本大爷选的雌侍!你算老几啊,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吗?!本大爷就喜欢我的福瑞亚!” 雄虫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迷迷糊糊,却依旧努力瞪大,仿佛能透过信号线瞪到对面的虫: “还敢命令他服侍我?讨好我?你当本大爷是什么?告诉你,福瑞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不想笑就不用笑,不想说话就不用说!在本大爷这里,他高兴最重要!你再敢啰嗦,信不信本大爷现在就带着赤糖会和糖家军去拆了你的老家!” 他一口气吼完,也不等对面回应,直接掐断了通讯,把自己塞回还有些愣神的福瑞亚手里,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吵死了……还让不让虫睡觉了……” 说完,他裹紧白大褂,迷迷糊糊地又贴上阿贝贝,准备继续他的回笼觉,仿佛刚才那番霸气侧漏的维护只是梦游行为。 福瑞亚手足无措地抱好雄虫,将芿芿贡献出来,听着智脑挂断的提示音,一时间百感交集。 苏棠还在那儿嘟囔着什么,福瑞亚低下头,仔细侧耳倾听: 雄虫叽叽咕咕地在说,让他的心不要砰砰吵,或者小声一点。 亚雌哭笑不得。 虽然很对不起一心想睡觉的小雄虫,可福瑞亚此时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了。 雌父那些刺耳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和屈辱,却被苏棠毫无理由,笨拙又坚定地庇护给冲散了。 福瑞亚轻轻抚摸着雄虫翘起的头发,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真是的……时时刻刻都在going我啊……” “看来……以后想偷懒是不行了。” 至少,为了这份毫无保留的爱,他得更好地“服侍”这位总是出虫意料的小雄主才行。 至于雌父和家族的期望……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文森特家的那些东西与他有什么关系?去他虫屎的吧。 苏棠说了,福瑞亚现在,是苏棠的福瑞亚呀。
第67章 误打误撞 废弃教学楼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墨菲斯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无声地贴在冰冷剥落的墙面上,苍白的面容在黑暗里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猩红的竖瞳,闪烁着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特有的,冰冷而专注的光。 蜘蛛的指尖,正像斗狗一样,摩挲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雌虫的下颌。 “告诉我……”墨菲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蛇信舔舐过对方的神经末梢,“地址。” 他的红瞳微微收缩,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尖针,精准地刺探着对方意识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雌虫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显然被墨菲斯强大的精神暗示深度侵染。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破碎的词语不受控制地溢出:“赐福……赐福……”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墨菲斯轻啧一声,缓缓收回手,皱着眉在衣角擦拭着指尖残留着的,对方皮肤上冰冷的汗液。 随即又烦躁地将这块衣角撕了下来——不可以随便把衣服弄脏了,万一雄虫摸到了的话,会弄脏他的。 墨菲斯又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雌虫,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家伙果然和之前的一样,只是问一问相关的秘密,就会变得痴傻。 “这样看来,有没有我的帮忙都一样了。”艾萨克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他的能力是读取想法和记忆,但这只雌虫的记忆都已经被破坏了,那就没用了。 墨菲斯摇摇头,见状,艾萨克也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也是刚被指派过来协助任务,才知道墨菲斯是军部上将,还是个年纪和元帅相仿的老登…… 怪不得长得这么着急,他就说这家伙身上一点年轻虫的朝气都没有。 黄毛狐媚子眼珠子转了转:“上将,要不把他带回去,引蛇出洞?” 知道黑发雌虫是个闷葫芦,艾萨克主动将计划告知,得到了雌虫的高度认可——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艾萨克展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墨菲斯在帝国军校埋伏了三年,就是为了揪出一个交易虫工授精的违禁药物,代号为“赐福”的地下黑市网络。 帝国因为前车之鉴,对于虫工授精的管理十分严格。所有想要后代的雌虫,必须经过层层筛查和严格的精神海状况检测,才被允许使用这项技术。 每个在帝国医院登记申请了虫工技术的雌虫,也会受到监管,直到产下虫蛋,登记户口。 但在四年前,黑市上突然出现了一款同类型的药物,其副作用比虫工技术还要严重,甚至会让精神海在阈值内的雌虫崩溃发疯。 帝国将其列为禁药,并严厉打击,多次宣传在没有雄虫帮助下,雌虫只能产出雌虫蛋。 可惜还是一直会有雌虫为了莫须有的“雄虫蛋”而上当受骗,倾家荡产高价从黑市购入这种药品,最终葬送一生。 军部原以为是从医院流出的药品,排查了许多医护虫员,最后却一无所获。药品的源头甚至指向军部,这让案件一度难以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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