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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厚重的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冰凉的石门。 格拉海德面朝着声音的来源,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微微低垂,似乎在“注视”着小家伙。 苏棠在心里紧张地安慰自己,这个大家伙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他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温和却又洞悉一切的力量扫过了全身。 小雄虫被裹在一团厚重得几乎不合常理的丝绒裙装里,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写满惊惶的小脸和几根紧张揪着裙摆的白皙手指。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尤其是被藏在厚厚裙摆里的尾巴尖,绷得紧紧的,蜷缩着盘在小腿上,在有些软肉的小腿勒出了一条浅浅的白印子。 只是片刻的沉默,对苏棠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小雄虫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圣骑士长如同竖琴低音般温和的嗓音终于响起: “此处,是星辉大教堂,圣座居所,亦是神恩垂注之地。” 高大的骑士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种神圣的韵律感,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苏棠莫名地安心,“阁下,您已安全,请不要害怕,任何危险都无法侵扰此地。”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次陷入了那种沉默地如同磐石般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例行公事地宣告一个事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探究。 星辉大教堂? 苏棠生锈的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 这名字……听起来是宗教意味十足啊!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光明教会! 天哪!那他不会被带到光明教会的总部了吧! 毕竟刚才他隔着门缝可是听见外面有虫叫这个大家伙为“圣骑士长”的啊! 后面的东西他没注意听,总之这地方看上去华丽又圣洁,看门的还是圣骑士长,肯定不简单! 还有,这个圣骑士长刚刚说什么?安全?再无危险? 苏棠恨不得顺着他的话疯狂点头:对对对!安全!只要你们不把我当异端烧了,我就很安全! 他……他好像真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小雄虫偷偷瞥了一眼格拉海德那覆盖着白绢的脸庞——他肯定是瞎子吧!瞎子一定看不见,所以他救自己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尾钩! 劫后余生的得意感冲淡了些许恐惧。 苏棠心里那点属于大聪明的侥幸和沾沾自喜又开始冒泡了。 看吧!我就说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这么厚重的裙子!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他一个瞎子,之前就看不出来,那现在怎么可能再发现我藏在裙摆里面的小尾巴? 我真是太聪明了! 这样想着,苏棠终于悄悄松了一口,他努力挺了挺小胸脯,试图让自己这个“人类少女”的形象更理直气壮一点。 也正是此时,苏棠才有空发现自己早就汗流浃背,厚实的裙子都快粘在身上了。 小雄虫皱着眉,忍不住在厚重的裙摆里,用小腿轻轻蹭了蹭被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尾钩,微汗的粘腻感让他忍不住又在裙摆上踢了两脚来透风。 他又拉了拉衣领,对自己闷得通红的小脸扇了扇风,假模假样嗫嚅着: “谢……谢谢您救了我……” 细声细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和“感激”,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力掩饰的,骄傲地上扬的尾音,“我叫……tang咳,我叫甜甜!” 他临时给自己改了个更像人类女孩的名字,试图显得更虫畜无害,“请问您是……”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位小小雄虫阁下那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恐惧如同底色,浓郁得化不开;时有时无的戒备,仿佛在抗拒身边的一切,包括他。 但就在刚才他回完话之后,雄虫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些小骄傲。 格拉海德当然不能和笨笨的小雄虫同步脑电波。 他无法理解这庆幸和自得从何而来,但之前那浓烈的恐惧和戒备却是如此清晰。 圣骑士长沉默地将其归结为——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对自己这个高大恐怖的形象,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和不满。 这其中或许还有之前他不慎侵犯了雄虫阁下的原因,只是看样子这位阁下已经没有当时的记忆了。 但不论如何,难以言喻的沉重的低落感,还是深深烙在了格拉海德的心上。 格拉海德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守护过,也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近距离地守卫一位雄虫阁下。 但圣骑士的职责是守护,是奉献,是让尊贵的雄虫感到安宁与安全。 这位阁下,是头一个让他发自内心,主动想要守护的阁下。 可惜他的存在本身,似乎成为了阁下的恐惧之源。 遵循着教规和圣座冕下的指示,格拉海德并未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颔首,恭敬地回答:“职责所在,阁下无需致谢。您需要任何事物,请随时吩咐。格拉海德·诺曼,时刻为您分忧。”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苏棠就这样萌混过关了。 但接下来的时间,并未如同小雄虫所想,他不慎陷入了“人类少女甜甜”的艰难扮演和酷热的双重煎熬中。 格拉海德不愧是圣骑士长,是典型的严于律己。 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这位“巨人”总能完美地履行着守护者的职责,甚至有些事情已经超过了一位“圣骑士长对待被救少女”的界限。 每天清晨,都会有一杯温度恰到好处,散发着清雅花香的甘露无声地出现在苏棠房间的白玉石桌上。 发现小雄虫对教会的三餐不太感兴趣,每天下午,格拉海德都会去做几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散发着诱虫香气的点心。 苏棠每次都被小点心香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要努力维持“少女”的矜持,吃得异常辛苦。 圣骑士长也无愧于他的正直,当苏棠有点什么隐私事情要做的时候,格拉海德会如同幽灵般退到房间最远的角落或是房门外,给予他最大的空间。 这倒是让小家伙再日日担惊受怕,心忧自己“y魔”身份暴露。 但苏棠的日子过得愉快又不轻松。因为最让苏棠崩溃的是——热! 并且这鬼地方的气温好像还在升高! 前几天窝在房间还能把衣服脱下来透透气,现在也不行了。 汗水不停地渗出,浸湿了薄薄的睡衣,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浑身难受。 苏棠的小脸更是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脸颊上。他不停地用手扇着风,又不敢力道太大,怕被格拉海德听见,动作幅度小得像蚊子振翅。 小家伙不敢撩起下摆,生怕自己睡过头会被进来打扫房间的格拉海德发现点什么,只能偷偷把睡衣领子往下扯一点,发现两只樱樱,又想起来女孩子不能让樱樱这么坦荡,赶紧又拉回去。 白天就更惨了,他穿着那件密不透风的丝绒冬裙,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桑拿房! 苏棠哪里知道,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侍虫们,在第一次看到这位被圣骑士长带回来的尊贵雄虫阁下时,就被他那一身厚重得与季节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冬装裙给惊到了。 “诺曼圣骑士长,”为首的侍虫思来想去还是向格拉海德提议,“虽然说我们圣堂的温度调控系统一直是按照最适宜雄虫阁下的标准恒定的……可那位小阁下他似乎……非常怕冷?我看他出门都裹着一件极其厚实的长裙,像是寒冬的装束。” 侍虫的语气也充满了困惑和惶恐,生怕雄虫阁下在自己的照料下得了什么病,“您看要不要调整一下圣堂的集控温度?”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转向提议的侍虫长,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知到房间内那位小阁下不断升高的体温和躁动不安的动静。 怕冷?他感知到的分明是……燥热? 但侍从的观察不会错。 他也上手摸过,那条裙子的厚重程度,确实远超常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位小阁下体质特殊,极其畏寒? 格拉海德不再犹豫:“星辉大教堂全域温度调控,上调10个标准单位。确保阁下温暖舒适。” 于是,当苏棠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偷偷摸摸想溜到房间角落那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白玉石柱边蹭点凉气时,他惊恐地发现—— 墙壁上那些原本散着凉意,像水一样流淌的微光符文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第82章 初遇教皇 人类少女快要融化了。 苏棠最近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豪华蒸笼里的小笼包,快要被那件白色的“棉袄”和不断升高的室温给蒸熟了。 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热带地区! “格拉……格拉海德,”苏棠终于忍不住了,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挂着汗珠,声音因为闷热和紧张有点发飘,“我……我想出去……透透气,不知……” 他甚至不敢说自己想出门“逛逛”,生怕被当成刺探教会机密的间谍,然后又被发现自己“小恶魔”的身份。 覆盖着白绢的面庞转向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是否合理可行。 格拉海德微微颔首:“请随我来,阁下。圣堂回廊可供参观。” 高大的雌虫站起身,像一座巨大的小山。他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苏棠如蒙大赦,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 厚重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小皮鞋动不动就踩在自己的裙摆上,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像只裹着厚毯子的小企鹅。 走出那间充满符文的“蒸笼”,外面回廊的空气似乎真的清新凉爽了一些。 巨大的廊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彩色琉璃窗将外界的光线过滤成梦幻的光带,洒在温润的白玉石地面上。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令虫心神宁静的奇异冷香。 之后,格拉海德就如同一道沉默的白色影子,落后苏棠几步,不远不近地跟随。 他步伐沉稳,根本不会发出一丁点声响,但即便如此,雌虫宛如高山,存在感依旧强得让苏棠后背发毛,时刻提醒自己注意尾巴的伪装。 回廊曲折幽深,两侧偶尔可见紧闭,雕刻着神圣图案的侧门,或者通往更深处的拱门。 苏棠不敢乱走,只敢沿着主回廊小心翼翼地挪动,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精美的浮雕和壁画。 就在他经过一个开满奇花异草,如同微型森林般的室内庭院入口时,一个身影恰好从庭院深处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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