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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圣子,我最亲爱的孩子……”拉斐尔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气音,将扭曲的祷词送入苏棠的耳蜗,如同最缠绵的诅咒,“你应当……只为我一虫……绽放……只为我一虫……虔诚……” 雌虫冰凉的嘴角,几乎要贴上那微微发烫的耳垂。 就在这时,苏棠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身体软软地向旁边歪倒。 拉斐尔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伸出手臂,稳稳地将苏棠歪倒的身体轻柔地揽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小雄虫已经完全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均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对那充满暗示的祷词,对那僭越的动作,都毫无所觉。 拉斐尔低下头,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丛林,倒映着怀中毫无防备的睡颜。 雌虫本该完美无瑕的脸上,再无一丝圣洁与悲悯,只剩下纯粹的、浓稠得化不开的自信与掌控。 他伸出食指,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极其缓慢地描摹着苏棠沉睡中柔和的眉眼轮廓,指尖流连在那腮边的软肉上,感受着肌肤下生命的脉动。 “无知无觉……才最是动虫……”如同叹息般的自语里充满了扭曲的满足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沉沦在我为你编织的信仰之网里吧……” “我的……圣子……”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烛光下,教皇圣洁的容颜与怀中沉睡的娇小圣子,构成一幅极致神圣又诡异的画面。 唯有那摇曳的烛火,在拉斐尔幽深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如同深渊般的光影。
第107章 夜有所梦1:黑道继承虫与未亡父 静室的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窗外星辉大教堂尖塔折射的微光,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模糊暗淡的光斑。 苏棠蜷缩在柔软的跪垫上,歪倒在一旁,小脑袋枕着拉斐尔的大凶之兆,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彻底沉入了教皇冕下为他编织的深度睡眠之中。 而拉斐尔,他如同蛰伏在暗影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坐在苏棠身旁的地毯上,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优雅姿态。 浅棕色的长发在微光下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幽暗光芒。 修长如玉的指尖,此刻正虚虚悬在苏棠的太阳穴上方,几乎未曾触碰皮肤,却有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精神力丝线,无声无息地刺入苏棠毫无防备的梦境壁垒。 这也是拉斐尔作为蝶族最隐秘的能力之一——织梦者。 并非直接用于窥探记忆或强加意志,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舞台导演,在目标的精神世界里构建一个看似真实、逻辑自洽的舞台,引导目标在其中扮演他设定的角色,在潜移默化中植入暗示、引导情感。 最终……将目标的灵魂导向他所期望的方向。 然而,苏棠的本该单纯弱小的灵魂却如同包裹在层层迷雾之中的深潭,清澈见底却又难以真正触及。 拉斐尔能感觉到一种源自其血脉深处的排斥力,让他的精神触须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穿行,阻力极大。 首次深入的尝试,他只能构建一个粗浅的“框架”,设定最基础的角色和环境,却无法细致地操控其中虫物的思维逻辑,更无法撼动苏棠那如同小动物本能般,混乱又固执的潜意识。 教皇食指轻颤,无形的精神丝线嗡鸣着,将构建好的梦境种子,小心翼翼地“投放”进苏棠沉眠的意识之海…… 苏棠感觉自己眼前的光线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间看到的是…… 机场巨大落地窗外刺目的阳光和陌生的异国风景。 “少爷,您终于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古板的银发老绅士站在他面前,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苏棠猛地放下手,琥珀色的大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金发碧眼、行色匆匆的人群,还有那往来的车辆。 “???” 苏棠自己先懵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他还是他,穿着剪裁精良,一看就很霸气的黑色风衣……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发问:“你是谁,这是哪儿?” 感觉这个外国老人家听不懂,他又结结巴巴地开口:“Where……where is here?” 不对,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很奇怪啊,好像应该先跟人家搭话才对…… 苏棠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嘴巴自己张开,叽里咕噜道: “My name is 糖酥,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 管家模样的老绅士卡顿了一秒。 “少爷,这里是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老爷的专车已在等候。” 老绅士恭敬地看着苏棠,语气带着悲痛,“请节哀,少爷……不要因为老爷他……昨夜突发心梗去了,而再说胡话了。” 父亲……死了? 苏棠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瞬间攫住了他。谁没了?他爸?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被管家半搀半扶地带上了门口一辆加长林肯。 车子驶入一片阴雨连绵、气氛压抑的墓园。 黑色的伞撑开,苏棠穿着同样黑色的丧服,站在冰冷的雨幕中,看着棺椁缓缓降入墓穴。 周围站着许多穿着肃穆黑衣、神情沉痛的男人,一个个气势彪悍,眼神锐利如鹰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苏棠被这场面和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葬礼结束后,他被带到了郊外一座庞大、森严、如同古堡般的庄园。 巨大的黑色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过阴郁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主宅那高耸却压抑的哥特式大门前。 门开了。 明亮却冰冷的光线从高大的门厅里倾泻而出,映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致优雅的黑色丝绒长衫,衣摆如同夜色流淌。 棕色的长发挽成一个略显慵懒却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一张脸……完美得令人窒息,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从雨幕中走来的苏棠。 管家在苏棠身后,用沉痛而恭敬的语气介绍:“少爷,这位是……拉斐尔。老爷生前最后两天……刚迎娶的。” 刚,刚娶的? 何意味? 意思是……这是他的小妈? 苏棠的琥珀色大眼瞪得比刚才在机场还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真人的“拉斐尔”,那喉结!那两米以上的身高!那肩膀的线条!这,这分明就是个男人啊! 他爹这么狂的吗? 临了还给他留下一个男妈妈? 他,他长得好眼熟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而且……这么高大,简直不像人类,而是像……像……虫族? 哦,对哦,他就是虫族来着。 父亲……雌父…… 苏棠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白发蓝眼的温柔黑影,他迷茫了一瞬,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的父亲……应该就是那只雌虫吧? 但不对啊,他爸是雌虫,再娶一个雌虫? 苏棠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所以你……你是我父亲刚娶的?呃,雌虫?” 拉斐尔碧绿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似乎也没料到苏棠这个笨蛋的潜意识竟然能够直接戳破一些不太明显的漏洞。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完美得如同雕塑。 拉斐尔优雅地向前一步,细腻白皙得如同瓷器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抚摸苏棠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悲伤与疏离的矜持。 “孩子……”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是的,我……是雌虫。但这并不影响我成为你的……小爹咪,也不影响我此刻对你的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苏棠身后那些沉默肃立的、目光如鹰隼的黑衣虫,意有所指地轻声说:“家族需要稳定,尤其是在……这个时刻。称呼,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要共同面对的事情。” 苏棠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所以,他雌父给他留了个雌虫小爹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样太奇怪了! 苏棠下意识觉得自己的那位“雌父”,是不可能娶别虫的,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小雄虫蜷缩在白发雌虫怀里吃蜜的回忆被强行抹去。 苏棠混乱地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奇怪,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不容他多想,很快,在庄园那间大到离谱,装饰着各种猛兽标本和冷兵器,气氛凝重得让虫窒息的议事厅里,苏棠被迫坐在了象征家主的高背椅上。 拉斐尔则安静地坐在他侧后方稍低一点的位置,姿态优雅端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光头大汉猛地站起来,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沉重檀木盒“哐当”一声放在苏棠面前的巨大橡木桌上。 “少爷!这是老大的信物!黑石帮的‘荆棘王冠’!” 光头大汉声如洪钟,震得苏棠耳朵嗡嗡响,“按照规矩,您得戴上它!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新的‘教父’!” 教,教父?! 苏棠看着盒子里那个造型狰狞、布满尖刺、闪烁着不祥黑光的金属头冠,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当黑道教父?会有火拼吗?这不是要他命吗! “我……我……”苏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脸煞白,“我不会!你们找别虫吧!” 议事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那些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苏棠,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一只带着黑色手套,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苏棠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一股微凉而坚定的力量传来。 拉斐尔微微倾身,凑近苏棠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盖过了议事厅里的嘈杂: “别怕,孩子。” “看着我。” 苏棠下意识地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碧绿色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只有平静,而是多了一丝……鼓励? 或者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拿起它。”拉斐尔的声音如同魔咒,“你是苏家的血脉,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权柄。” “有我在。” 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安定力量。 苏棠混乱的心跳似乎平复了一些。他望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抓住了那个冰冷刺骨的荆棘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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