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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所当然地将这归咎于米迦勒的“杰作”。 格拉海德也上前一步,优雅地行礼: “冕下日安。圣子殿下似乎受了些惊吓,我等这就接他回去休息。” 覆盖着白绢的眼眸并未去看苏棠,但他的精神力同样在苏棠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雄虫身上的依旧充满了甜蜜,以及使用雄虫素的味道,但……似乎混杂了一丝教皇冕下身上的沉静熏香,与陌生的雌虫素交融的复杂味道,让他微微蹙眉,但并未深想。 毕竟,教皇冕下抱着安抚了圣子殿下这么久,沾染些气息再正常不过。 撒拉弗也感知到了小雄虫身上的雌虫素,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明明所有虫的注意力都在苏棠身上,却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苏棠身上那陌生的雌虫素可能是教皇的,或者说,被教皇身上强大而神圣的气场和刻意释放的安抚精神力所掩盖了。 就连唯一知晓拉斐尔的雌虫素是什么味道的撒拉弗,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点。 “嗯。”拉斐尔听闻后微微颔首,悲悯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圣子殿下迷途至此,心神受创,我正予以安抚。” “米迦勒,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脸色惨白的米迦勒,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身为殿下的守护骑士与婚约者,你竟让殿下孤身一虫,在教廷重地迷途受惊,甚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言语失当,致使殿下如此伤心欲绝。你……可知罪?” “我……”米迦勒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深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看着他依偎在别虫怀里,听着教皇那看似公正、实则句句诛心的指责,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祈求: “圣子殿下……我……”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因为喉咙干涩而没能说得清楚,凭雄虫的耳力根本听不到他后面的嘶哑嗫嚅。 然而,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痛苦和恳切,仿佛苏棠就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可埋在拉斐尔怀里的苏棠根本看不见米迦勒,只听到他的声音,小雄虫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刚刚被拉斐尔“安抚”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非但没有抬头,反而像只受惊的鸵鸟,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拉斐尔带着熏香气息的袍子里,只留下一个微微颤抖的后脑勺给米迦勒表示自己的抗拒。 “不要!”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和强烈抗拒的呜咽,从拉斐尔的衣袍里传出来,“我不要米迦勒!不要看见你!米迦勒大坏蛋!你走开!” 雄虫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米迦勒的心脏。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深蓝色的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道歉? 拉斐尔感受到怀中苏棠的剧烈反应,翡翠绿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也不枉他蛐蛐米迦勒的时间最久。 “圣子殿下……” 拉斐尔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长者的威严,轻轻拍了拍苏棠的背,示意他不要激动。 翡翠绿的眼眸迎向门口三虫,内心闪过冰冷的算计和满腔的厌烦,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悯平和的表情,滴水不漏。 这几个麻烦来得太快了! 尤其是米迦勒那副痛改前非的样子,怕是很快就要重新讨好心软的雄虫了…… 教皇冕下轻轻拍抚着苏棠的后背,如同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声音依旧是悲悯平和的: “只是我的圣子现在情绪还有些激动,不宜再受刺激。米迦勒审判长,你的道歉,还是等圣子心绪平复后再说吧。” 话语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闻言,克莱因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了拉斐尔身上。 他当然看得出米迦勒的悔恨是真实的,不如说任何雌虫处在他的情况下,都会如此。 即便克莱因不满米迦勒之前的态度,也恼怒于米迦勒让苏棠不快,可雌虫的直觉隐隐让他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样简单,毕竟他之前捡到的那块小碎片的材质,可不像是米迦勒的风格,而更像是…… 克莱因做事从不依靠直觉,但不可否认,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而且自从跟苏棠在一起后,克莱因的等级已经突破了3S级的桎梏,他的直觉变得更加准确了。 他可以很确定米迦勒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一个替罪羊的角色,至于他无辜与否…… 苏棠此刻的抗拒也是真实的。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雌虫的心理状况,克莱因更担心的是苏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毕竟苏棠才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 白发军雌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丝毫情绪: “教皇冕下所言极是。我的雄主需要静养。还请将雄主交予我们,我等自会妥善照顾。” 冰蓝色的眸子转向苏棠,瞬间温柔下来,却依旧带着严父般不容拒绝的意味。 “宝宝,过来。” 格拉海德也微微颔首,做好了接虫的准备。 苏棠听见克莱因的呼唤,心头一颤,抓着拉斐尔衣襟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 米迦勒看到苏棠在克莱因的呼唤下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心头的绝望和痛苦稍稍一滞,随即酸涩的嫉妒涌了上来,又被卑微的祈求所取代。 他向前一步,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恳求,却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 “圣子殿下……对不起……刚才是我……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些话……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他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卑微祈求。 苏棠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拉斐尔心中冷笑。 虽然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但看着米迦勒痛苦,或者说,看着苏棠依偎在他怀里抗拒“其他虫”,这种感觉……让拉斐尔久违地感到相当不错。 于是,他准备用一种更加“大度”的姿态,将苏棠“交还”,顺便再给米迦勒心上插一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圣堂侧后方那扇由整块圣晶雕琢的巨大彩窗处传来! 仿佛整座圣堂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克莱因的智脑终端响起了军部紧急联系才会有的警报提示音。 不等他查看信息—— 哗啦啦——!!! 圣堂穹顶坚固无比的巨大彩绘玻璃,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爆碎! 无数闪烁着圣洁光辉的彩色碎片,如同致命的冰雹,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和一股凶戾到极致,带着血腥硝烟味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地朝着审判庭的方向激射而来! 潜藏在审判庭中的这间暗室外坚固的大门,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掀飞了出去。 “小心!”格拉海德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璀璨的白金色精神力瞬间爆发,形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将整个暗室笼罩在内! 拉斐尔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地,他周身瞬间腾起柔和却无比凝实的暗金色精神力屏障,将他和怀里的苏棠牢牢护住! 而克莱因,他没有顾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凝聚成柔软的冰蓝色护盾环绕在苏棠的身旁。 无数玻璃碎片撞击在雌虫们的精神力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瞬间化为齑粉! 烟尘弥漫,阳光与碎片乱流之中,一个高大、精悍,却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身影,带着一身浓重得令虫窒息的血腥煞气和狂暴的戾气,稳稳地落在了断壁残垣之上。 “零号?!” 虽然看似外表有些变化,但那一头醒目的白色短发挑染红毛,他不会认错! 克莱因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罪雌塔的防御系统是纸糊的吗?!通讯频道里没有任何警报……等等! 就在零号落下的瞬间,克莱因手腕上的智脑再次如同信号不良般剧烈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一个断断续续的紧急通讯弹窗强行跳出: 【最高警报!最高警报!罪雌塔被……突破……零号越狱……目标方向疑似……重复……零号越狱……滋滋……】 重犯越狱的警报竟然在他越狱的几天后才姗姗来迟! 克莱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罪雌塔作为监狱,原本就有些特殊屏蔽,加上零号那狂暴不讲理的突破方式,甚至直接摧毁了地心及宇宙沿途的通讯节点! 这条本该在犯虫越狱时就上报给元帅的紧急信息,竟然和零号本虫同时抵达! “保护好宝宝!” 克莱因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冰刃,他一步踏出,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冰蓝色的眼眸锁定零号,周身爆发出如同极地风暴降临般的恐怖威压。 整个室内的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 他是帝国元帅,首要职责是镇压叛乱,擒拿逃犯! 零号的目标……是他? 还是……
第137章 漫长的时光 震耳欲聋的轰鸣余波还在巨大的寝宫内嗡嗡回荡,漫天飞舞的彩色玻璃碎片如同凝固的死亡冰雨,在涌入的刺目天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零号就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心。 无怪乎一开始克莱因不敢认,因为此时的零号可比之前在罪雌塔底下关押的那个零号要“体面”得多了。 克莱因没有看错,他确实“打扮”过。 怪物身上不再是监狱里那身被熔岩烧得七七八八的破烂束缚衣,而是换上了一套明显不合身,像是从哪个倒霉卫兵身上硬扒下来的深灰色制式军装。 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一身壮硕到夸张的肌肉轮廓,肩部和臂膀的接缝处被撑得裂开,露出底下虬结的纹理。 挑染着刺眼猩红的白色乱发如同燃烧的野火,在脑后梳起了一个小揪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只是因为赶路,原本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发丝有些散乱,此时碎发在涌入的气流中狂舞。 狰狞的虫翅与蝎尾,此刻竟也诡异地完全收敛,不见踪影。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不看那身虬结的肌肉,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风姿绰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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