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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把控着力道揉着沈翊然的心口,灵息温养着人疼痛的地方,“不哭了,好不好?”他声嗓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这儿呢,陪着阿然呢。阿然不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拇指摩挲着沈翊然的眼角,桃花眼里盛满了怜惜,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定在沈翊然身上。 “心口疼,是因为着急了,是不是?”喻绥问他,“是因为看见我肩上的伤了,是不是?阿然心疼我了,所以才心口疼,是么?” 沈翊然低眸间水珠又掉了。
第153章 阿然要是疼坏了,那我就真的有事了 “阿然不疼了,好不好?”喻绥的唇贴着人眼角,自然能吮到人无意识坠下的泪水,“阿然心疼我,我也心疼阿然。” “阿然别怕,我在呢。” 沈翊然的呼吸平稳了些,“……你……疼不疼……” 他还在问。 问喻绥的伤,疼不疼。 “不疼。”喻绥道:“阿然不疼了,我就不疼了。” 他低声蛊惑人,“阿然亲我一下,就更不疼了。” 沈翊然苍白的脸上,浮起极淡的红,像天边的晚霞,染在脸颊上。 喻绥笑,笑声低沉,无尽的爱怜附在上边。去啄吻人红润得妖异的眼尾,“不逗你了。” 颈侧温热的液体滑落,一滴,又一滴,顺着喻绥的肌肤滑进衣领,烫得他心尖发颤。 “阿然……”喻绥和他道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错了,阿然原谅我么。” 沈翊然埋在喻绥颈侧的脸,动了动,鼻尖抵着喻绥的脖颈,轻蹭了下,像是个无声的回应。 喻绥的嗓声像是被蜂蜜浸过的,黏稠而甜软,望过来时让人想起冬日里晒得蓬松的棉被,“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蹭破点皮,早就止住血了。” 他实话实说,“可是阿然要是疼坏了,那我就真的有事了。阿然有好一点么?” “嗯…”沈翊然抬起点脸,词句轻软,洇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嗔怪,“……骗人……”赌气似地偏开眼不去看人。 “没骗你。”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哄,“要不……阿然自己看看?看看是不是小伤?” 喻绥说着,作势要松开揽着他的手,像是要解开衣襟给他看。 沈翊然眉心蹙了蹙,心跳快了几拍,又开始涩痛,他还是不习惯人直白的调戏,“别……”他沙哑地吐出个字,垂下眼帘,遮住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眸,去握他的手指,“……不看……” 喻绥尽职尽责地把人脸颊的泪痕吻净,应允“好,不看。”他轻声说:“那阿然答应我,好好呼吸,慢慢缓过来。不许再吓我了。” 沈翊然没应声,他靠在喻绥怀里,按着喻绥手的手,缓缓滑下,又攥住了他的衣袖,固执得不肯松开,把自己沉进叫他安心的气息里。 刺痛渐消,沈翊然呼吸还是浅,却不再是方才让喻绥心惊的急促。 怀里的人渐软下来,绷紧颤抖的模样恍如隔世。喻绥轻松了口气,覆在人心口的手还在一面揉着,一面渡着灵息。 “我…好了……”沈翊然的嗓声还是弱哑的,灵息也不用一直渡,这人才受了伤,又这般浪费灵息。 “阿然说了不算,”喻绥对沈翊然抗拒自己帮助的时候从不让步,“乖,再让我抱一会,嗯?”沈翊然就不抗拒了,得来人的夸奖,“阿然真乖。” 沈翊然就依言不动了,喻绥唇角弯弯。 “……喻绥。”沈翊然抿唇,用喃喃的唤他。 喻绥应得很快,“嗯?” 沈翊然闷着嗓子提出自己的诉求,呼吸晕在人肩窝,淋漓水光散在周遭,“……你别受伤。” 喻绥有点想哭,怎么说呢,怎么说才不算撒谎,才够不上欺骗的罪名呢,他一如既往地允诺,“好。” 也不算错吧,下一回受伤大概率就是一剑穿心了,能活也够呛。 春阳融雪,光影斑驳。 喻绥难得睡了个好觉,还是因祸得福,现在能名正言顺登堂入室,留在美人榻上,不用胆战心惊地等待不知何时回落到耳畔的冷声责问。 喻绥睡得很沉,沉到沈翊然从他怀里挣出来,他都没有醒,实属难得。 沈翊然坐起身,久病而绕着几分迟缓。月光沉在他身上,将清隽的脸映得愈发苍白,下颌的线条瘦削得近乎锐利。他微微喘息了会,才攒够力气,将视线转向身侧的人。 绯色的衣袍已被血浸透,洇开一大片深色干巴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沈翊然睫毛颤了颤,抿住失了血色的唇,伸出手,去解人的衣襟。 手指都在抖。 夜寒,沈翊然身上还存着病后余温未退的热,掌心是烫的,可指尖冰凉,不知是因自己这具身子实在太虚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翊然慢慢解开人半散的外衣,将染血的衣袍从肩上褪下。稍片刻额角便沁出了细汗,胃部隐隐的痛又泛上来,绞得他呼吸滞涩。沈翊然接着动作。 绯色的里衣露出来,艳红衬得休憩的人肩颈的皮肤很白,也托得伤口触目惊心。 沈翊然的喉间晕起腥甜,病中的虚火,杂糅心口的涩意。 伤口在后肩,很深,周围的血肉翻卷着,还在渗血。虽然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敷了药,可狰狞的痕迹还能叫人窥见。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不敢落下。 沈翊然的手瘦得很,腕骨伶仃,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将手收回,撑在榻上,稳住发颤的身子。 是谁伤的? 喻绥为什么不说…… 沈翊然望着人安静的睡颜,质问人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被轻咳取而代之。他忙用袖口掩住唇,将咳声闷在掌心里,怕惊醒了难得好眠的人。 若是这人醒着,问也是白问。 喻绥定会用那双不笑也深情的桃花眼望着他,用慵懒得不着调的调子,笑着扯开话题。 说不定还会凑过来,乐呵呵地问他“阿然是在心疼我么”,然后把他揽进怀里,说些有的没的,直到他忘记自己问了什么。 若是睡着……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得连嘴都不张。 沈翊然把七七八八的想法放掉,起身,脚步虚浮地去外间取了云锦留下的药箱,又打了盆温水。回到榻边这几步路,他走了很久,中途扶住桌角歇了两三息,胸口起伏着,喘息声格外清晰。 他重新在榻边坐下,拧了帕子,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 帕子触到肌肤时,喻绥的眉头动了下,没醒。 沈翊然擦得很慢,也很轻,像牙牙学语的小孩笨拙地模仿着什么,粗糙撒在血痕淋漓上的药粉被小心翼翼地擦净,露出的皮肤比他想象中更白,在绯色里衣的映衬下,淡淡的冷光洇在眸中。
第154章 跟阿然打报告 沈翊然视线飘忽着定在喻绥肩窝处,很好看。 细腻光洁,弧线流畅,从肩头延伸至锁骨,隐没在绯色的衣料里。沈翊然不经意间触到那处,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心跳很快。 不是自己的身子身子能承受的,胸口闷得发慌,呼吸也乱了,沈翊然眼前有些发黑,他攥紧了帕子,等那阵眩晕过去。 不知不觉耳根染上红色,沈翊然给人重新上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恼人的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 他在做什么? 他在想什么? 沈翊然不知道。 他记不清了。 唯独知道,这人,是他的夫君。 这回不止耳朵尖,沈翊然脸颊也染上了璀璨的红霞。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响动。 是守卫换岗的声音。 沈翊然原本没在意。可那声音近了,近到他可以隐约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沈翊然禁不住侧过头,凝神去听。 “……听说了吗?尊上受伤了。” “废话,我都看见了。那一身血,吓死个人。” “谁伤的?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羽麇宗那个长老,叫什么原唯昭的。听说当场就被拿下了,关在地牢里。” “原唯昭?那不是……那位仙君以前的师兄吗?” “嘘——!你小点声!这事儿别瞎说。”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说,尊上怎么处置他?直接杀了?” “哪能啊,不过也够呛,赤焰大人亲自审的,可那人嘴硬得很,一口一个‘尊上答应过不动我’、‘尊上不敢杀我’……听得人火大。” “他什么意思?” “谁知道。反正赤焰大人气得够呛,可又不敢真下手。毕竟……是尊上吩咐的。” “尊上吩咐的?那人伤了他,他还吩咐别动?” “谁知道呢!而且啊还不止!我听说他在永夜殿偷袭尊上,用的是魔器!魔器!一个仙门正道自诩一代天骄最年轻的长老,用魔器偷袭,这事要是传出去……” “传什么传,尊上已经让人把消息压下去了。不过羽麇宗这次是彻底完了,原鸿那老东西,好儿子废了一个,宗门名声也离臭不远了……” 沈翊然握着喻绥的手,轻轻僵了一瞬。 原唯昭。 偷袭。 是他。 是那个人伤的。 沈翊然的眉心拧得死紧。脑海里闪过许多模糊的影子,雪夜的糖炒栗子,祠堂外的轻声安慰,还有某日在宴席上,温润如玉的脸,盛满关切的眼眸。 直至此刻,影子蒙上了层灰。 沈翊然才恍然,一切都是可以演出来的。 某人不值一提的真心早早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雪夜,独留懵懂的小孩在原地徘徊许久,不愿离去,不愿相信。 接踵而来的是喻绥提起那人时,或嫌恶,或冰冷的神情。关于“朋友”、关于“兄长”的冷嘲热讽,高高在上的魔尊用从未有过的委屈的口吻郑重地说:“我不比他差劲的,美人也看看我呀”。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殿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要我说,尊上也是心软。换了我,敢偷袭我,直接剁了喂狗。” “你懂什么。尊上不动他,肯定是有原因的……要换了之前,我敢打包票,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尊上也不会给人留全尸……” “答应谁?” “还能有谁?里头那位仙君呗。” “……你是说,尊上答应仙君不杀那人?” “可不是。不然你以为原唯昭还能活着?尊上什么脾气,你不知道?敢偷袭他,不死也得脱层皮。能活着关在地牢里,已经是烧高香了。”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忍不住感慨,“尊上对仙君,是真的好。” “可不是。你看看这些天,尊上哪日不来衡安殿?哪次来不是亲自守着?那个结契大典,尊上穿着那身绯红的袍子,先在衡安殿坐了半个时辰,跟睡着的人说了半天话,才去的永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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