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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然跟一个翻来覆去地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带着哭腔向大人撒娇的小孩一样,娇贵得不行。 和他平日里判若两人。 清冷如泉,字字分明,不敢亲近的疏离感殆尽。 沈翊然的声线软得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糖稀,黏黏糊糊的,甜丝丝的,“好热……”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沈翊然的脸已经大半埋进了喻绥的颈窝里,只露出半个红透了的耳朵。薄薄的皮肤下能看见细细的血管纹路,红得要滴血。 阳光穿透那雾气照在水面上,折射出迷迷蒙蒙的,碎金子似的光,定在人眸中,焦点只有他一个,只有喻绥。 只有喻绥。 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热,为什么这么软,为什么使不上力气。 喻绥的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热?阿然想让我帮帮你么?怎么做好呢……” “抱、喻绥,”温柔仿若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柔软将沈翊然的心脏包裹住,将他的理智浸泡软,将他的克制融化,“抱我……” 喻绥得逞,从善如流地用手臂环过沈翊然的腰,沈翊然的背脊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一下下地撞在一块。 喻绥的嘴唇胆大包天地贴上沈翊然滚烫的额角,烫得像是刚出炉的瓷器,上好的羊脂玉,“抱着呢,阿然一直在我怀里啊。” 沙哑里头抑着心疼和怜惜,还有被喻绥死死按住的,不敢轻易放出来的,深沉而炽热的情感。 “喻绥……” “我在。” 喻绥总将承诺说的轻松,他想说的无非是,我在这儿,不会走,不会离开,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你可以放心地热,放心地软,放心地脆弱,放心地将所有的不适和难受都交给我。 我接着。 喻绥的手覆上沈翊然的小腹,慢到沈翊然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去拒绝,去躲开。可他没有。 怀里的人只是在掌心覆上来的瞬间,颤了下,没有意料之中的恐惧或抗拒,只是凤凰灵息暖得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渴……”沈翊然嚅喏着。 喻绥立刻抬手,从池边的玉台上取来早就备好的温水,将杯沿凑到沈翊然唇边,“来,喝一点。”喻绥哄着他张嘴,“慢点喝,别呛着。” 沈翊然动唇,由着温水喂进嘴里。他喝得很慢,每喝一口就要歇一歇,喉结滚动时也在皱眉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喻绥也不急,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每喂一口就用拇指轻轻拭去他唇角溢出的水痕。 一杯水喂完,沈翊然的呼吸稳了点。他靠在喻绥肩上,脸颊贴着人湿透的衣襟,方从一场漫长而冰冷的梦魇中挣脱出来,找到了可以安歇的港湾。 云锦收完最后一根针,隔着屏风站了一会儿,确认沈翊然的脉象有所好转,才低声道:“尊上,仙君经脉中的淤积已引出了大半。剩下的,靠药浴慢慢温养便是。”他顿了顿,“属下先退下了。之后的事……” 喻绥懂,“我知道。” 其实云锦还想叫人顺道先将血赐了,但现今这般,喻绥怕是顾不上渡星町的百姓了。 云锦没再说什么。收拾好银针和药箱,轻手轻脚地退出渌玉池。
第164章 阿然抖什么 屏风外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接着是门扉合上的声响。 池子里安静下来。 水波轻荡,交错着一深一浅的呼吸。 沈翊然眉心舒展了点,唇角也是放松的。 还是不皱眉的美人仙君生动些。 他老婆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喻绥拂过沈翊然湿透的发丝,将几缕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露出人很红的耳尖。 初春枝头刚绽的花苞。喻绥的指尖轻碰了下人耳尖,触感温凉柔软,让他心尖也跟着软了下。 “阿然。”他轻声唤他。 沈翊然呼吸声都轻了些,“……” 喻绥又等了一会儿,待到池水的温热彻底渗入沈翊然的肌肤,沈翊然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指完全松开,软软地垂在身侧,才将人翻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开口,“阿然,阿然看我一眼。” 喻绥揉了揉人的后颈,沈翊然如他所愿地睁眼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被情绪泡软。还没有完全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本能地望着眼前,倚在这人怀里。 “醒了?”喻绥语带笑意,“有哪里不舒服么?” 沈翊然眨眨眼,一时没听懂他说什么,努力蹦出个沙哑的音节,“……喻绥。” “是我。”喻绥的手指拂过他的眉心,将最后丁点蹙起的痕迹抚平,“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么?” 胃腹纠缠了沈翊然许久的隐痛,似乎淡了许多,只剩下沉沉的,木木的钝感,后背经脉被疏通后,有种酸胀发热的感觉。 池水的温热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沈翊然摇头。 “那就好。”喻绥松了口气说,隐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云锦说你经脉里堵了好多浊气,要泡开了才能通。现在通了,还觉得热吗?” 沈翊然又摇了摇头。雾蒙蒙的视线落在喻绥湿透的衣襟上,被池水浸得皱巴巴的绯红衣袍上,衣襟敞开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和肩窝。 沈翊然很迟地反应过来什么,抿唇,有点无措。 “你的伤……”沈翊然喃声道:“沾水了……” 喻绥怔了下,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被老婆关心后的心满意足的愉悦。 “没事。”喻绥满不在乎地说:“小伤而已,本就不碍事。” 沈翊然最讨厌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偏生抱着自己的人桃花眼弯着,叫人看不出半分逞能的迹象。他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若是道侣,关心一下也正常吧。 关切总是难以启齿,沈翊然放弃,转而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抬手,费力地触上喻绥的肩。 指尖触到的衣料是湿透的,温热的水汽从里面渗出来,混着药香。沈翊然轻按了按那处,包扎好的伤口轮廓和周围微微发烫的肌肤。 指骨粉嫩,喻绥喉结滑动。 “还疼么?”沈翊然轻着嗓子问,被水波搅和得所剩无几。 “不疼了。”喻绥答得很快,就怕他不放心,将沈翊然的手从自己肩上握下来,拢在掌心里,“阿然给我上过药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他怎么知道。沈翊然受着力道不松不紧的禁锢,没抽回去。 “阿然。”喻绥笑吟吟地唤他。 沈翊然被池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晕上点血色的唇,让人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他听见人沉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哑得绕上磁性, “云锦说,”喻绥犹豫着措辞,低眸看了眼覆着湿润的坠子,和人打着商量,“他说,需要……”他斟酌半晌,还是没直说,“需要更频繁一些。” 沈翊然听懂了。 他们之前双修过么…… 照理说他不该知道喻绥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可无厘头地他就是明白了未出口的字句是双修。 喻绥怀里的人险些从他腿上滑下去,蹭到某个难以言喻的地儿,喻绥一下扣住不老实的人,将人往上提搂了下。 沈翊然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水都似乎凉了一些,雾气跟着淡了一层,耳根红得发烫,也没挤出什么回复。 喻绥没有催他。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等他。 “……嗯。”沈翊然认命地动唇。 沈翊然觉察出不对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某人的东西硬邦邦地抵在他腰侧,隔着湿透透的衣料,热度烫得惊人。 沈翊然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肩背细微地收缩了下,靠在人怀里,无处可躲,颤抖便沿着相贴的肌肤肤,一丝不漏地传了过去。 喻绥自然感觉到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沈翊然湿漉漉的发顶,好奇地问,“阿然抖什么?” 沈翊然睫毛颤得厉害,耳根绯红一路烧到脖颈,连被池水蒸得泛粉的锁骨都染上了薄薄一层胭脂色。 他僵在喻绥怀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人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四肢都僵了,只有尾巴尖在轻轻发抖。 喻绥低低笑了声,自胸腔里传传出来,闷闷的,震得沈翊然靠在他肩上的脸颊都有些发麻。 喻绥偏过头,得了人应允,胆子大了些,嘴唇贴着沈翊然的耳廓,像在说什么秘密,“阿然行行好,也帮帮我么?” 撒娇似的,软绵绵的尾音。 抵在沈翊然腰侧的东西,却诚实而嚣张地昭示着他的“不好”。 沈翊然手指攥紧了喻绥湿透的衣襟,指节泛着白,嘴唇抿得紧紧的,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壳,缩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去。 凤凰灵息还在他经脉里缓缓流淌,温养着他每一寸被浊气侵蚀过的经络,毫无预兆地灵息忽而烈了一瞬。 不是故意的。 喻绥真没想这样。只是心念一动,灵息便跟着主人的情绪波动几秒,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对沈翊然来说,很小的波动刺入他本就敏感的经脉,就够他受的了,“咳、咳咳咳——” 沈翊然偏过头,趴在喻绥肩上咳嗽起来。咳意来得又急又猛,将他方才积攒的丁点血色尽数咳去,苍白的脸上只剩下病态的潮红。
第165章 我可以先帮帮阿然 沈翊然咳得肩胛骨一耸一耸的,被雨淋透的蝶,拼尽全力扇动着湿透的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喻绥那点不着调的心思瞬间散了。 他连忙将人揽紧,一手轻轻拍着沈翊然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咳得省力些。 喻绥声音也变了,晕染明显的慌张和心疼,“好了好了,呛着了?哎呦,开玩笑的,阿然别当真啊。” 喻绥的掌心贴着沈翊然的后心,灵息愈发小心翼翼地渡过去,将那点紊乱的波动抚平。 沈翊然的咳嗽在他灵息的温养下平歇,他靠在喻绥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起伏。 他的眼尾咳得通红,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黏成一绺一绺的,眼角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在雾气里泛着细碎的光。 沈翊然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喻绥肩上抬起头。 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湿漉漉的,望着喻绥,虚弱而茫然的困惑不加掩饰,“你……开玩笑的?”沙哑得厉害。 喻绥心疼得不行,哪受得了老婆的问题落空,但他真摸不清美人仙君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啊……”含混着揭过。 说是开玩笑的,不真诚。 他方才是实打实地想要,想把觊觎了许久的美人仙君拉下神坛,想看他清冷的眉眼染上别的颜色,想听他压抑的闷哼变成别的什么声音,想得心口都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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