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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灼眼里闪过一丝讽意:“景王稍安勿躁。” 厉景安便消了声。 厉无尘露出微不可察的轻蔑,还真是条听话的好狗。 温灼对太医开口:“可确定是雪中香?” “微臣确定。” “那便是了,”温灼冲皇帝说:“雪中香寻常,但里面有一味霓裳草,有提神驱兽之效,只有一点不好,那便是不能遇见蔷薇,两味相克,便会令人失智。” 赫连央的异香便是蔷薇。 大厉的气候并不适于蔷薇的生长,但在樾国,蔷薇是国花,遍地都是。 赫连央眨了眨眼:“我来大厉不多时,但来之前为了融入了解过皇室规矩和东西,不曾听过雪中香和霓裳草。” 皇帝眉头微蹙:“却有此香,是爱卿研制,只供朕一人,景王的便是朕赏的。” “这样危险的香,郡王,”赫连央蹙眉:“你怎可给皇上用的。” 温灼抿唇一笑,对于指责不曾辩驳。 皇帝开口:“爱妃有所不知,两年前的春猎有人意图以香引猛虎,幸而……” 皇帝顿了下才继续说:“爱卿为了不让朕再遇此事便费心研制出了雪中香,便是霓裳草的禁忌也同朕说了,只没想到如此严重。” “那是臣妾错怪郡王了,不过皇上,您今日熏了什么香?”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朕自从有了这香便不曾换过。” 那便也是雪中香了。 “啊?”赫连央捂唇:“那臣妾与皇上日夜在一处,怎的无事?” 没等皇帝开口,温灼从善如流的回答:“霓裳草味淡,在雪中香中之作辅助,浓度并不高,不足以引发今日之况。” 没给赫连央再说话的机会,温灼又细心的解释:“臣在研制雪中香的时候,景王为保圣上龙体,曾自愿试香,为了掌握霓裳草的用量,景王捐了件衣物,便是如今这件。” “这衣物反复被香浸泡,才致使今日之祸,若圣上不信,霓裳草沾衣带三年不可散,可派太医将衣裳拿回去,便能查探出这衣襟上残存的霓裳草有多少。” 温灼一番话有理有据,厉景安接收到信号,连忙退下外袍,膝行至皇帝跟前:“父皇,儿臣这些年来一直以父皇身体为重,所以才主动提出试香,如今父皇下令宫中节俭,儿臣便不曾制新衣,才穿此旧衣,却不曾想酿此大祸,还请父皇责罚!” 厉景安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不是喊冤,而是认罚。 皇帝面有动容:“那么多奴仆,何须你来试香,也不曾和朕说。” “事关父皇,儿臣不敢交于旁人,父皇拳拳爱子之心,儿臣怕告诉父皇累您忧心。” 皇帝信温灼,如此一来便相信了厉景安,但赫连诚在,他还是让太医将衣物收集,仔细察看。 皇帝思索怎么了结此事,毕竟是轻薄了赫连央,即便事出有因却也到底发生了。 “还不快给景王取了衣裳来,”赫连央吩咐奴才后,又柔声对皇上说:“既是无心之失,景王殿下孝顺如此,臣妾也不曾受伤,不如就此作罢,臣妾好陪着皇上休息。” 皇帝心中大悦。 一场风波就此结束。 皇帝下令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所幸是赫连央身边的宫女先发现的,传了皇帝和赫连央,陆观棋因为懂医理便随行而来。 其他人便没有了。 皇帝遣散众人,只留有赫连央在这处偏冷帐中。 丽贵妃面色铁青,皇帝错怪景儿却不曾有半分安抚,还和那个狐媚子缠绵! 厉景安披着太监送来的狐裘,才不那么狼狈。 他看了眼温灼,温灼颔首不曾和他交流过多,扭头离开。 等周围人都散了,陆观棋才悄悄跟上温灼:“这是樾君侍从,怎么跟你了。” 温灼侧身扫了眼低眉顺眼的厉无尘,似笑非笑:“想来是樾君怜我今日输了,将他送来宽我的心。” 陆观棋笑了声,有外人在便不好说太多,拍了下温灼的脊背:“今儿我想去你营帐……” “大人。” 缠缠绵绵的喊声袭来,温灼看到泫然欲泣的男子,正幽怨的盯着陆观棋。 “还要来吗?”温灼平静的问。 陆观棋羞赧:“我先回去了。” 温灼颔首,干脆利落的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刚一进帐,便被人掐住腰按在屏风之上。 刺啦一声,是衣帛被撕碎的声音。 温灼的衣裳从脊背处被撕开,簌簌灌着冷风,他侧目,语调漫不经心:“我这衣服可值千金。”
第172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52) “云绫锦。”厉无尘将手中衣衫碎片丢掉。 他从后面扣住温灼的脖颈:“你的第一身云绫锦,是我替你制的,如今也算还回来。” 厉无尘的吻落在温灼的肩胛处。 这处方才被陆观棋碰过。 “赠人的东西还要还回去,殿下如今愈发小气了。” 厉无尘当时同温灼在一处,几乎是将私库都装扮在他身上。 绫罗绸缎,金银细软,不肖温灼说,得了好的第一时间便是送进温灼那里。 可如今一个普通营帐之内,桌上摆的都是染了晶莹水珠的荔枝。 荔枝难得,如今这月份是早熟的白糖罂。 便是以前在宫里,也是各宫一小碟尝鲜,同温灼在一起的那年他剥开了喂到温灼嘴里,听他说意犹未尽。 如今一整盘搁置,却不曾动一颗,想来是吃腻了。 他之前以为将温灼养的很好,如今才知温灼这样的人,胃口太大,需要万人之上才能将他置于手中,让他永世难逃。 厉无尘衔着温灼脖颈处的软肉,放在齿间碾磨,尤觉得痒。 “我以为你该知道,我既回来,便是要你将欠我的都还回来。” 厉无尘舌尖上移,落在温灼的纤巧的肩膀处,而后猛地收紧牙关。 温灼吃痛,眉头微蹙:“你属狗的!” 利齿刺破柔嫩的皮肉,甜腻的荼靡香下竟也是腥热的血。 从前不忍温灼皮肉破一分,如今恨不得将他血肉都撕碎了咽进肚子里。 原来心冷成这样的人,血也是热的。 厉无尘扯开温灼的腰封,把人推到榻上,将口中残存的血推进温灼的唇齿间。 温灼厌极这个味道,躲着厉无尘。 “别动。”厉无尘扣住温灼的后颈,眉目冷峭。 温灼顿了下,正要开口,便有脚步声。 “阿灼,你安置了吗?” 厉无尘怒极反笑,虎口托住温灼下巴,在他耳畔低语:“你这营帐还真是热闹。” 方才是陆观棋,如今是厉景安。 当日只有他能唤阿灼,如今人人都能唤。 温灼还真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任何人都可以特殊,任何人都不特殊。 温灼想着下次出门还是带个侍从比较方便,像如今这般,无人通传,谁都能进他营帐扰上一番。 温灼箭在弦上,本不想搭话,想着厉景安识趣便会走。 隔着屏风,厉景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想着温灼应当是睡下了,有些犹豫,抬步想越过屏风,可动了下脚步就停住了。 算了,若是吵醒温灼,恐怕是要给他脸色。 厉景安转身向外走去,到门口时听到一声隐忍的闷哼,他脚步停住,双眸微眯,有些狐疑的扭头。 屏风遮挡,看不清榻上情形,他试探的叫了声:“阿灼?” 温灼将唇咬的充血,一双乌润的眸冷凝着厉无尘。 可他眼尾一片红潮,这一眼便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种欲语还休的春情。 “不若让他进来?”厉无尘一手托着温灼的臀,将跨坐在他身上的人扣进怀里:“也好让他看看乐安郡王此刻风姿。” 两人贴的太近,所有都在一处,摩擦之中阵阵春风。 温灼手按在厉无尘的肩膀上,指甲陷进硬肉里,盯了厉无尘两秒,抬起一只手便扯下厉无尘的人皮面具。 两年多了,这张脸终于出现,眉骨上多了一处疤,黑了些。 容貌变化不算大,只一双眼变了。 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眸此刻带着风霜雨露,戾气丛生。 厉景安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脑海中还反复的想着方才溢出的那声闷哼。 似痛苦,似欢愉。 他挪动脚步,刚要绕过屏风。 “景王留步,臣染了风寒,不宜见人。” 清泠泠的声音,带着温灼独有的漫不经心。 怀疑如潮水般退去。 厉景安站定,想到温灼刚才湿了半截的发:“可唤太医看过?” “太医今日辛苦,陆大人替臣看过,已吃了药。” 厉无尘指尖顺着温灼的脊背下滑至沟壑处,动作缠绵,眸光冰冷。 这朝中之人如今还以为温灼是他的救命恩人,精通医术。 冒领恩情的事情,他是从厉景安口中听到。 当初两人缠绵悱恻,他自以为是温灼在这世上唯一亲近之人,却不曾想厉景安远比他了解温灼更多。 陆观棋明知温灼冒领恩情却处处向着他,为他费心遮掩从不责怪。 厉景安知道温灼狼子野心却不得允许连越过屏风都不敢。 而他呢,他满腔真心被温灼放在脚下碾的稀烂。 明明温灼此刻高扬的脖颈不堪一折。 他只要收拢掌心,用半分力气便能将温灼的呼吸截断,让他七百多个日夜的痛苦叫温灼尽数还来。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两年多的日夜,边境刀剑风霜,樾国皇室波诡云谲,他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杀母之仇,背叛之恨。 那些日子他是靠着在脑海中描绘如何让那些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才得以活下来。 皇帝要死,丽贵妃要死,厉景安要死…… 这些将她母后害死的人,他要一点一点踩碎他们的骨头。 镇国公府满门忠烈,那些污秽的名声他要洗的干干净净。 可只有一个人,厉无尘想了许久,该怎么弄死。 是剥皮抽筋,还是凌迟车裂。 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些都是不行的,因为他不想温灼死。 温灼罪不可恕,但其实他落到当时那种境地是必然,不是温灼也会是别人。 温灼的罪不是背叛他,而是不爱他。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想明白,他真的恨温灼,但恨来恨去,只是恨温灼不爱他。 所以他想好了,对付温灼最好的办法。 一扇屏风截出两道风景。 厉景安苦笑:“今日若不是你,恐怕我便要万劫不复了。” 厉无尘的齿冷硬,咬在胸口时痛的温灼抖了下,可很快痛意消散,舌尖带出细密的痒。 温灼喉结滚动,将厉无尘的发在手心一卷扯开才回答厉景安:“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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