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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灼睫毛颤动,安静的听着却在心口反驳,不是三百年前,是三百二十六年前。 “寒朝国的君王名叫云止,史书关于这位君王的记载并不多,只知道他踩着至亲尸骨上位,可登基不过三年便自刎于祭祀大典。” “云止一生无妻无子,遗诏未留,临死之前手中攥着的就是这根笛子,听闻这笛子声凄而厉能让人产生恐惧。” 厉无尘叹息一声。 温灼指尖发冷,但面色没有一点儿异色:“为什么叹气?” “觉得可惜。” 温灼抬眸看向厉无尘:“这样杀人如麻的人我以为殿下会讨厌。” 厉无尘见温灼冷面模样,觉得可爱,和他继续说:“世人书载他登基前所作所为,口诛笔伐下恐有失真,我曾在史书中翻阅过这位帝王登基三年内的事情,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可见这位帝王并非残暴之人,反而励精图治,造福百姓。” 厉无尘想了下,给予了最高评价:“不说其他人,对百姓来说这一定是一位好的帝王。” 温灼看着厉无尘的眉眼,抿着唇:“这笛子既是他遗物应该随着葬入皇陵,怎么会流传出来?” 厉无尘表情变了下,压低了声音:“这位帝王死后并未葬入皇陵,而是被寒朝国一位名叫谢惊澜的少年将军带走了。” 温灼将谢惊澜三个字缠于舌尖:“谢惊澜……” 厉无尘点头:“寒朝国起初只是个小国,谢惊澜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而彼时还是不受宠皇子的云止随他去战场作为军师,两人并肩扩大寒朝版图,携手打下寒朝坚实根基。” 厉无尘的语调惋惜:“史书并未记载太多关于祭祀大典那日的事情,只知道那位少年将军当日在帝王身死之后斩杀国师和数位官员,带走云止尸身再无踪迹,寒朝国没了君王和将军,被周遭小国迅速吞灭,自此灭国,成为史书中的沧海一粟。” “寒月笛在二十年现世,辗转几遭被人呈至父皇手中,但数年来没有人能吹响这根笛子。” 温灼的视线遥遥落在寒月笛上几秒又扭头看厉无尘:“殿下试过吗?” “未曾。” “那殿下便替臣赢来,我们一起试试是不是真的吹不响。” 铜陵被敲击发出清脆声响。 有人遥遥喊:“皇兄,快来!” 是位年少的皇子在叫厉无尘。 厉无尘对他颔首后又对温灼说:“好。” 只要温灼想要,他定会赢来。 厉无尘翻身上马,旁边还有一匹枣红色的马空置。 温灼看了眼厉无尘,姿态矫健于他随行,夹紧马腹跟在厉无尘身后。 “殿下!欸,温大人竟然会骑马?” 丛林里沈思安手握长弓从另一处驾马而来。 厉无尘并不诧异,因为他已经习惯温灼会很多他以为温灼出生乡野并不会的东西。 周行深和沈思安并肩,他被点了榜眼惜败陆观棋,但他看了陆观棋的策论心服口服。 周行深因为周翎的事情,一直对温灼很有好感,他不能将感谢宣之于口,于是只能想办法亲近,寻求报答之日。 温灼握着缰绳颔首问好,随口说:“有一好友曾教过马术。” 厉无尘脸上笑意便淡了,又是好友。 温灼只有陆观棋一位好友。 “别耽搁了,莫不是这次又要垫底?” 沈思安无奈的笑:“殿下何苦取笑。” 沈家人不能出挑,而他武功虽好却并不精箭术,每年春猎不过是凑数。 周行深却听出了厉无尘的言下之意,催着沈思安离开。 等人走了,厉无尘加快速度,温灼竟也能和他并驾齐驱。 “你骑术这般好,想来教你那位好友骑术了得。” 温灼笑了下,说:“确实了得。” 厉无尘就不说话了,看到灌木之中响动,停下马,拉弓射箭,一击即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温灼没有弓箭,只做个陪衬夸赞:“殿下风姿卓越。” “可会射箭?”厉无尘问。 温灼摇头:“不曾学过。” 厉无尘晃着手中长弓:“可想试试?”
第152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32) 老实说温灼不太想,但厉无尘眸中期待太重,他顿了片刻才说:“殿下要教臣?” 厉无尘好大方的说:“你想学的话,自是要教。” 温灼腹诽,哪里是他想学,分明是厉无尘想教。 “那就麻烦殿下教教臣了。” 温灼话刚说完,厉无尘飞身而起足尖轻点马背便翻身上了温灼的马。 后背贴上紧实的胸膛,温灼眉头微挑,手便被身后滑过的掌握住抬起。 “握这里。” 长弓置于手中,厉无尘的清润的嗓音从耳畔传来教他如何拉弓,如何发力。 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吐在耳侧,让温灼的神情有片刻怔忡,不过很快他就缓过来,像个初学者一样,跟着厉无尘的话动作。 厉无尘看似专心教人,但实际上耳垂红的滴血,他握住温灼的手,贴着温灼脊背的胸膛下心跳如雷。 兔子察觉到危险,一蹦一蹦想要逃离,却被飞来的箭矢击中倒地。 温灼扭头,笑道:“射中了。” 两人离得极近,温灼后仰着头鼻尖几乎和温灼贴在一处,张合的唇蜜一样吐出一长串夸赞的话,说他好厉害,教的这样好。 厉无尘觉得拈酸吃醋实在难看,可还是忍不住问:“那是他教的好,还是我教的好?” 温灼愣了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厉无尘在吃醋,他露出个没有办法的笑:“自然是殿下教的好。” 厉无尘唇间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温灼身上的荼靡香沁入鼻尖。 能感觉到温灼是在哄他,被接住的情绪让人通身愉悦。 厉无尘一本正经道:“我的骑术和剑术也还不错,往后便是我教你,其他人教的需得忘了的。” 温灼余光扫向厉无尘红透的耳垂,话语戏谑又暧昧:“好呢,以后白日殿下教臣,夜里臣教殿下。” 厉无尘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青天白日的,莫说这些。” “好吧,”温灼有些可惜的说:“那便不说了。” 下一秒温灼仰头亲了口厉无尘,眼里狡黠极重。 温灼一触即分,扭过头正经道:“殿下便回自己马……” 温灼话未说完,脸被一只大掌贴住被迫扭过头迎上急促炙热的吻。 许是太过害羞,厉无尘的唇都是烫的,可撬开温灼唇齿的舌尖没有半分迟疑,又急又重。 红棕色的马上两道交织在一处的身影缠绵。 陆观棋瞳孔紧缩,万分震惊。 怎么会…… 厉无尘和温灼怎么会是这种关系。 不过很快陆观棋又释然了,怎么不能是这样的关系呢,就是这样得关系才好。 厉无尘如果和温灼在一起,温灼就绝对不会背叛他。 温灼不会被厉景安蛊惑,成事之后被他杀人灭口,让他在厉无尘登基之后才能手刃厉景安为温灼报仇。 温灼不背叛,厉无尘也不会被废假死出逃,颠沛流离三年才杀回京城,镇国公府满门忠烈也不用遭受三年苦楚冷眼。 如今厉无尘还不知道沈清霜死的真相,只要他寻找机会告诉厉无尘,那厉无尘便会生出夺位之心,他会帮厉无尘,镇国公府也会全力托举厉无尘。 所有人都不会浪费三年时间,厉无尘会更快登基,创太平盛世。 如今皇帝昏庸,贪官污吏横行,厉无尘即便心有余却力不足,只有他生出恨意早日登基才能肃清朝堂。 这样很好,陆观棋想。 远处的人影离去,温灼才推开厉无尘,揶揄:“殿下,你硌着臣了。” 厉无尘视线闪躲,全当没听到。 趁厉无尘不备温灼翻身下马,仰头看他。 “殿下自己去吧,臣若是继续和殿下一起,怕是殿下便不能为臣赢了寒月笛。” 厉无尘有些不情愿:“我定专心狩猎,你同我一起。” “可臣不行啊,”温灼上了厉无尘的马,一本正经的说混不吝的话:“臣一看到殿下便无心正事,满脑子风月旖旎。” 厉无尘极力都压不住上扬的唇角,眸光亮如星辰。 温灼又说了些哄人的话让厉无尘满身干劲的去了丛林深处,而他自己找了个风景极好的地方,靠在树干上小憩。 【崩了的第一世界,第二世界,第三世界,哈哈哈哈哈哈】 疯癫癫这下真的疯疯癫癫了:【我鼠了蒜鸟!】 【陆观棋怎么会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这他喵的什么惊天大bug!】 【不是,他要是知道以后的事情不是更应该拆穿你吗!男后啊!那可是千古第一男后!】 温灼掀开眸子眼里凉薄一片:【成为别人的附庸,好在哪里?】 【欸?】疯癫癫想了下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温灼讥讽:【可陆观棋不想,所以他觉醒了。】 疯癫癫叹气:【可他是天选之子,除了厉无尘气运最强的就是他了,这还不满意吗。】 温灼想,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温灼没再说话,疯癫癫感觉温灼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识趣下线。 温灼闭上眼,周围的冷风呼啸,他枕着手臂,察觉到轻微的冷意,阳光晒不透周身潮湿。 被控制的小世界,被控制的男主,女主,被书写好的结局,每一步都不由自己。 温灼思绪飘远,耳边好像有些遥遥在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云止?你是皇子啊,那你怎么在冷宫?’ ‘你好漂亮,我可以叫你阿止吗?’ ‘阿止,我又来了,你身上怎么有伤!?’ ‘阿止,快起来,我教你防身之术下次再有人打你,你就弄死他!’ ‘阿止,你出冷宫太好了!那我还能来找你吗?’ ‘阿止,我把兄长的匕首偷来了,送给你!’ ‘阿止,兄长打我屁股了好疼。’ ‘阿止……’ ‘阿止……’ ‘阿止……’ ‘阿止,我要去参军了,你等我回来。’ ‘不要,我不要等你,我要和你一起去,谢惊澜。’ 谢惊澜,谢惊澜,谢惊澜。 温灼闭着眼,指尖微颤,却连这个名字也只能在心里偷偷喊。 过了许久,有马蹄声传来,耳畔的幻听才终于结束。 温灼睁开眼,厉景安下马,笑的让温灼厌恶。 温灼起身:“景王殿下。” “温公子面色不太好啊,”厉景安走近温灼,贴在他耳畔轻声说:“是怕冒领恩情的真相被拆穿吗?”
第153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33) 温灼瞳孔紧缩,后退一步:“臣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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