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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沈澄亦跪在他身侧,连连叩首,言语间还不忘踩七皇子一脚: “父皇龙体无碍!实乃天佑大齐!四哥你办事不利,也确实该请罪!” “够了!”皇帝骤然厉喝,怒目圆睁,“这次畜生是如何突破防卫,直冲御驾的,老四你确实该给朕个解释,至于你老七,虽不负主要责任,但你负责营地看守,老二都得到消息前来救驾,你呢去哪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战战兢兢,两位皇子更是浑身一颤,不敢辩驳,皆低头请罪: “儿臣……儿臣失职!请父皇责罚!” “责罚?你们是该罚!”皇帝目光冷冽,“来人,立刻封锁围场,凡涉事官员,一个不许放过!此案,此案先交由大理寺与刑部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言一出,四皇子和七皇子心头凉了一截,大理寺与刑部并非任何皇子掌控,皇帝将此事交由这两个部门。说明这次是要动真格的,就怕他们两个之前的那些小动作,在皇帝面前都要无所遁形。 与战战兢兢的两位皇子不同,沈星澈救驾一事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在营地各处蔓延。 那些曾经对沈星澈不屑一顾,甚至将沈星澈视为永安王禁脔的宗室勋贵,文臣武将,此刻都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第一次认真的打量,那顶原本一点也不起眼的青灰色的帐篷。 而此时帐篷内,顾云舟独自坐在榻边,他左臂已经由太医重新包扎,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传来阵阵钝痛。可这钝痛远不及心口处的疼。 那道身影,顾云舟绝不会认错,他曾随沈星澈去红楼时见过几次,绝对是明烛无疑。 可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心痛,这证明这次“意外”,很有可能是殿下的精心策划,那他呢,在殿下的计划里,他又该充当什么角色。 闭上眼,顾云舟眼前浮现的却是今日帐篷里殿下的吻,殿下笑着对他说话的模样,那么温柔,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悸。 晃了晃头,他不想再想,恰巧此时帐帘被掀开,熟悉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凉气涌入,二殿下脚步急促,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这也是演技吗?顾云舟苦笑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逃不脱了。 “阿舟,怎么样?可还有不适?” 径直走到阿舟榻前,沈星澈在榻边落坐,语气透着关心。 “殿下,臣已经无碍了。” 低垂下眼眸,顾云舟有些刻意的避开了沈星澈的靠近,他语气平静的像一滩死水。 动作一时僵住,沈星澈瞬间就察觉到了阿舟刻意疏离的态度,他皱着眉仔细的观察阿舟的情绪,只觉得巨大的疑惑笼罩了他: “阿舟这是做什么?” 只是还没听到阿舟的回答,帐篷外却突然传来了内侍尖细的通传: “陛下有旨,宣二殿下觐见!” 攥紧拳头沈星澈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凑近,单手捧着阿舟的脸,半强迫半诱哄似得,让避开他视线的阿舟同自己对视 : “等我回来,我们再聊。” 说完不等阿舟反应,在阿舟额前留下了一道灼热的吻,才转身离开。 只留下僵硬在原地的顾云舟,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迟疑的抹了抹额头那处还残留着温度的位置,神色挣扎而迷茫。 而此时皇帝的御帐之内,铜炉焚香,烟气缭绕。 皇帝端坐在书案后,面色疲惫,目光却始终锐利,他看着跪在下首的沈星澈,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朕,竟不知,朕的二皇子有这等百步穿杨之能,” 他语气平淡,听不喜怒,“藏了多少年?” 额头点地,沈星澈姿态恭顺: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用时在燕国为质日夜惶恐,唯有习武射箭,才有片刻安定。归国后承蒙阿,咳永安王不弃,指点骑射,方有寸进。只是…… ” 他声音放的很低,“只是儿臣深知自身身份尴尬,不愿张扬,恐惹父皇烦忧,今日情急出手,实乃僭越,请父皇责罚。” 时机未到,沈星澈不打算把自己的能力彻底暴露。 而皇帝目光微动,想起了当年沈星澈回国时那身寒酸衣袍和瘦弱的身形,还有那场在他默许下的刺杀,以及沈星澈在皇后寿宴上呈上的那卷手抄经书…… “永安王,”皇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犹疑和试探,“你与他……” 没有抬头,沈星澈语气里却透着几分柔软: “儿臣归国时一无所有,朝不保夕是王爷不弃护儿臣周全,教儿臣立身,儿臣……儿臣此生别无他求。” 而皇帝目光依旧幽深难测,半晌才开口: “你救驾有功,可有所求?” 低着头沈星澈可不相信这位皇帝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心,他眼珠一转掷地有声: “这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谈不上有功,只是儿臣斗胆,却有一事相求。” “哦?” 听到他如此说,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神色不明,只是略带玩味的开口。 “求父皇赐我同阿舟一场姻缘!” “胡闹!” 斥责声劈头盖脸,伴随着清脆的茶具落地的声响,只是那茶水、瓷器碎片离沈星澈很远。 “儿臣有罪,请父皇成全!” 而沈星澈只是执拗的跪在地,这不仅是为了在皇帝面前降低他危险性,更是要求一份圣旨,一份他在未来能让顾云舟光明正大的成为他皇后,而且不会受世人指责的旨意。 至于他的名声,沈星澈不太在乎。 而主位上的皇帝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确实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有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片刻他终是挥了挥手,声音缓和些许: “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只是这等实在上不了台面,” 眼看沈星澈似乎还要开口,皇帝便觉得头痛,先一步快速道,“并非不同意你,我会写一道圣旨,这样即便新皇登基,你二人亦可无忧,只是这圣旨莫要让天下人知晓。” “谢父皇成全!” 如此急迫的模样,彻底打消了皇帝最后一丝疑虑,在沈星澈催促的目光中,给了他一道圣旨。 “行了,秋猎一事彻查还需时日,你先回去好生歇息,永安王既然照顾你良多,你便要好生报答,”顿了顿,皇帝又嘱托道,“这几日就在营地待着,莫要四处走动了。” 心中微动,沈星澈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恭顺应是,又以担忧王爷伤势为由,先行告退。 “嗯,去吧。” 望着沈星澈离去的背影,皇帝沉默片刻,还是挥手叫人暗中跟上,并非怀疑,只是他一贯谨慎。 那顶青灰色的帐帘再次被掀开,沈星澈径直走到榻边,在顾云舟开口前,一把抓住阿舟的手,轻捏了一下 ,凑到阿舟耳边,压低声音道: “有人。” 顾云舟一僵 而沈星澈说完后便顺势坐下,将阿舟耳边碎发挽到耳后,然后虚环在他腰后,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关心开口: “阿舟,伤口可还疼。” 颤了一下顾云舟回过神来,下意识配合着沈星澈亲昵的动作,摇了摇头。 “殿下亲我一下可好。” 此时的顾云舟只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注视着沈星澈的眼睛沉溺于其中,一半冷静的漂浮在半空之上,理智的看着自己缓慢的沉沦。 愣了一下,没想到阿舟如此主动,若是阿舟的脸色不那么难看的话 ,沈星澈大概会开心。 收紧怀抱,他怜惜的在阿舟唇角落下一吻,温柔的呼吸喷洒在阿舟耳廓,沈星澈用气音缓缓开口: “阿舟,为何不开心。” “臣……” “嗯?!” 一听顾云舟又要“臣”来“臣” 去,沈星澈语气里就带了点微怒,不是对顾云舟只是那种略带宠溺的威胁。 “阿澈,” 顾云舟一直以来的教养实在不足以支撑他说出更多的话,他只能踌躇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这还是殿下教他的,“阿澈我心悦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他还能帮助殿下的,他有价值,所以殿下能不能再多爱他一点。 帐外某道窥视的视线终于离开,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顾云舟在那一刻升起的却是恐慌,他下意识抓住沈星澈,献祭似的奉上了自己的唇。 急切的、温热的,沈星澈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温柔的安抚,他不敢动作太大怕扯到阿舟的伤口,只是搂着阿舟的腰,而另一只手与阿舟十指相扣。 他还是想不明白,阿舟为什么如此患得患失,但他知道大概是自己还没有给足阿舟安全感,不过没有关系他们时间还很长,而时间会成为他献给阿舟的漫长的情话。
第126章 秋猎(三) 齐国皇帝御帐内,七皇子跪在下手面色恳切,言辞委婉: “父皇,今日之事,儿臣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蹊跷。我那位二皇兄素来不显山露水,怎的今日就如此神勇还恰好在那时那地出现!”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帝脸色,皇帝彻查他要找一个替死鬼,而老二就是最好的选择: “儿臣斗胆,万一是有人布局,博取圣心呢?” 静静的看着他,皇帝的目光像是凝了一层寒霜,让七皇子心里直打退堂鼓。 “布局?”半晌,皇帝终于开口了,两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你是说,你二皇兄能调动皇家猎场,驱使野猪袭击朕,再演一出救驾的戏?” 心头一颤,沈澄暗叫不好立刻叩首: “儿臣不敢妄加断言,只是……” “只是你觉得他对你有威胁。”皇帝接过话头声音讽刺,“沈澄你以为真不知道你和老四动的手脚?” 刷的一下,沈澄整张脸都白,他不是没想到皇帝会查出来什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秋猎前,你往兽苑送了多少人,又调了多少人手?你四哥在皇家园林的部署上动了多少手脚,真当朕是瞎子?” 皇帝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重重的敲在沈澄的心头: “你们争,朕睁只眼闭只眼。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朕的安危上! ”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谋害父皇之心!”趴伏在地上,沈澄声音都抖了起来,“儿臣只是……只是想借此机会让四哥出些纰漏,绝不曾料到竟有猛兽袭击!” “你是没料到,还是知道了有所猜测,却没有来报?”皇帝打断他,眼中尽显疲惫与失望之色,“你放任你四哥的计划,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坐等事发。你是朕的儿子,你当朕看不透你这点心思? ” 那沈澄此时整个人已经抖的不成样子,跪在地上猛磕几个头,声泪俱下的请罪。 “儿臣有罪,儿臣也是一时糊涂!父皇,求父皇念在与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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