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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是在抢夺电话，背景音一阵混乱，最终，电话被强行挂断前，他只听到母亲最后一句带着疲惫和无力的话： “云舟，你先……先自己冷静一下。我们都需要时间……接受。你……你这段时间先别联系家里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最后一点氧气被抽离。 世界，彻底安静了。不，是彻底死寂了。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顾云舟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比他身上那件素色的睡衣还要苍白。 原来，他是如此不堪，原来，他无处可去。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颤抖。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个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公寓，目光最终定格在卧室床边——那里，一套素白如雪的戏服，被小心翼翼地悬挂在落地衣架上，旁边甚至搭配好了相应的鞋履和头套。 自从《入戏》杀青，他始终无法真正剥离白梨的灵魂。 这身戏服，如同他无法安放的灵魂碎片，一直被他放在卧房里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多少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宁，才能感觉到那个敢爱敢恨、情感纯粹的白梨，还在自己身体里活着。 此刻，这身戏服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一种圣洁而诱人的微光。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膨胀： “是啊……如果他是白梨就好了。” 至少他有姜灵均的爱。 在戏文中，没有人会骂白梨恶心，没有人会说白梨有病，没有人会让白梨滚出梨园。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将军”面前，诉尽衷肠，不必遮掩，不必羞愧。 “如果他是白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纯粹地、毫无负担地去爱沈星澈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个被牵引的木偶，走向那身戏服。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依附其上的那个纯粹的魂灵。 他缓缓穿上那身素白，宽袍大袖，系好衣带。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却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另一个灵魂，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走进浴室，目光麻木。温水慢慢注满浴缸，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彻底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他抬起手腕，那里皮肤白皙，血管清晰。他用刮眉刀片，沿着那道清晰的青色脉络，决绝地划了下去。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然后成股流下，滴入水中，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解脱。他缓缓滑入水中，素白的戏服遇水舒展，如一朵巨大的百合在水中绽放，又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桎梏的蝶。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戏台，锣鼓喧天，他在台上水袖轻扬，而台下，他的将军正含笑望着他，目光灼灼，再无人能置喙。 真好。 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论如何请珍爱生命！不要走上这样的路，你要始终坚信，只要活着，任何困难，都有解决的途径。 而死亡才会失去一切。 所以一定要珍爱自己的生命啊！！！！ 主角这种行为千万不可取呀！！！！！！！[求求你了]
第14章 救援 《生活体验家》的直播现场，弥漫着奶油和糖霜的甜香。 身上系着干净的围裙，沈星澈正低头专注地用裱花袋在蛋糕胚上勾勒线条，为自己的“作品”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手指稳定，动作精准，仿佛在执行一套精密的程序，勾勒出的玫瑰花瓣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直播间弹幕滚动着【澈宝手好巧】、【这真的是新手吗？太强了！】的惊叹。 气氛和谐而自然，似乎刚才不愉快的插曲从来没发生过，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宋言脸上闪过几抹嘲讽，但也知道继续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也把心思重新放回了甜品之上没有再作妖的意思。 这让关经纪人松了一口气，她站在导播屏后，看着实时数据节节攀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星澈的人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一切都在朝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在所有人都完成甜品后，便由甜品师进行统一点评。 基于作品，甜品师对沈星澈自然是毫不吝啬的夸奖，在所有灯光和镜头都聚焦在沈星澈身上时，他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却僵滞了一瞬。 [警告！任务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请001尽快采取相应措施！] 002尖锐的警报声瞬间覆盖了现场所有的声音、光线和色彩。 “星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工作人员敏锐地察觉到那半秒的停顿，不由得提醒。 “没有，是他教的好，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吗？” 沈星澈猛地回神，脸上漏出无懈可击的微笑，但他放置在膝上的手，指节已然因过度用力而攥得死白，微微颤抖。 “当然！” 随着工作人员的一声令下，众人不由些许放松，而沈星澈已大步流星的向镜头外走去。 直播结束，甜品店外已经围拢上来一批粉丝，他们热情的高声呼喊着店内各位明星的名字。沈星澈径直掠过他们从司机手中拿到了钥匙，直接上了商务车。 他身后是紧紧跟着他的关经纪人和助理，语气十分焦急： “沈星澈！后面还有个简短的群访，几家重要媒体！你要去哪儿……” 踩着高跟鞋，关经纪人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取消。”沈星澈脚步不停，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立刻，取消所有后续安排。”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关经纪人被他周身骤然散发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惊得心头狂跳。 “顾哥出事了。”沈星澈言简意赅，直接上了驾驶座。 “什么？你怎么知道？严重吗？我叫司机马上……” “不用！”沈星澈猛地打断她，关闭车门，对着半开的车窗玻璃，眼神如同结冰的湖面，“我自己去。” “你疯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狗仔等着拍你吗？万一被拍到……” “让开！”沈星澈第一次对关经纪人用了如此重的语气。他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甚至略带懵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关红月无法理解焦灼与恐惧。 望着轿车逐渐远去的背影，被沈星澈那一眼钉在原地的关经纪人，半晌才无力的喃喃道： “完了……” 黑色的商务车如挣脱囚笼的野兽，在都市的夜色中咆哮疾驰。沈星澈将油门踩到底，任由002规划出的最短路径在导航上闪烁。 他的大脑超频运转，处理着顾云舟不断恶化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过低、血压持续下降、失血性休克……每一个冰冷的词汇，让他的身体和情绪产生了极大的变化，“疼痛”感在身体中逐渐蔓延。 [宿主，系统计算表明，强行大幅消耗本源能量将对您的稳定性造成不可逆损伤，任务失败风险将……] “闭嘴！”沈星澈低吼着，方向盘猛地一甩，跑车以一个惊险的漂移拐入小道。 他不需要计算风险，他只知道，顾云舟若死，他所有的任务与存在都将失去意义。 凭借系统伪造的权限，他顺利驶入顾云舟所在的小区。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宁静，跑车粗暴地停在别墅门前。沈星澈推门而下，几步冲到大门前。 [别墅安保系统已破解。] 伴随着002的提示，门锁“咔嚓”一声弹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主卧门紧闭着。沈星澈拧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一踹！ “哐啷——！” 巨响在夜里炸开。沈星澈闯入黑暗的卧室，浓郁的血腥味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将他缠绕包裹。 “顾云舟！”他声音嘶哑，循着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气味源头，冲进了主卧附带的浴室。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残酷的静物画，深深烙印进他的脑海，此生再难磨灭。 暖黄的防雾灯还亮着，勾勒出浴室里氤氲未散的水汽。顾云舟安静地躺在宽大的按摩浴缸里，水面……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蔓延开的红。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神情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和。水波微微荡漾，映着他了无生气的面容，和那只无力垂在浴缸边缘、手腕处皮肉翻卷、仍在缓慢渗血的手臂。 水龙头没有关紧，一滴、一滴冰冷的水珠落下，砸在血色的水面上，发出空洞而令人心碎的轻响。 “顾云舟！！！” 扑到浴缸边，冰凉的血水浸透了他的裤管。他颤抖着伸手探向顾云舟的颈动脉，那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搏动，像风中残烛，却瞬间点燃了他眼中最后的光。 还有救！ 没有任何犹豫，沈星澈双手猛地插入血水中，将顾云舟冰冷滑腻的身体从浴缸里抱了出来。血水哗啦一声溅落满地，在瓷砖上晕开更大片的狰狞图案。 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那逐渐流失的体温，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如同病毒般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绪。 直到002的提示响起，他才从那种失控的状态中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小心翼翼地将顾云舟平放在浴室干区的地毯上，沈星澈跪在顾云舟身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闭上眼，一股灼热的、如同液态火焰般的力量从他核心深处被抽取，顺着他的手臂，透过他紧按着伤口的手掌，源源不断地、粗暴地涌入顾云舟冰冷的身体。 [动用本源力量，世界动荡值上升至80%。这次之后你将无法再使用本源力量……] “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呃……” 地毯上顾云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无意识的呓语，瞬间吸引了沈星澈全部的注意。随着力量的不断注入，顾云舟苍白的脸上似乎回笼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 但一旁的沈星澈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剧烈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每一个“细胞”。沈星澈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轻盈，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扯过干净的浴巾将顾云舟包裹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打横抱起，踉踉跄跄地走出浴室，轻轻地放在主卧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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