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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不想让师叔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却被强制抬起。 将阿舟眼角的泪花抹去，他离了近了些，或许是第一次没有戴面具，也没有丝带模糊视线，阿舟向后避了避。 没有更进一步，沈星澈只是捏了捏阿舟的脸，轻声在阿舟耳边说： “既如此，阿舟以后还是唤我阿澈吧。” 那张美得过于惊心动魄的脸颊，就这样离他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顾云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有一种缺氧的错觉。 整个人更是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虾，只差冒烟了。 更何况那犹如春药般的低声蛊惑，顾云舟在那一瞬间忽然对魅惑君王不早朝的九尾狐有了实质的概念。 他有点不太习惯。 那天他是怎么回的客栈，顾云舟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第二天他是在自己屋子的床上醒过来的。 此间事已了，他们和月倾城在早上分道扬镳，最终决定顾云舟和温稚棠先回宗门，而沈星澈要在外游历一段时间。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沈星澈始终隐匿身形跟在顾云舟身后。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 踏上青石台阶，山峰凛冽卷起衣摆，守门弟子见到他眼中慌乱一闪而过，但还是强装镇定恭敬行礼： “顾师兄，掌门在执法堂等您。” 一旁的温稚棠瞥瞥嘴问道： “爹没叫我去吗？” “温师姐，掌门说你若回来了，先回洞府一趟，李师兄和温师兄都在等您。” 把他和小师妹分开吗，顾云舟握了握拳头，只觉得悲凉。 不知道情况的温稚棠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父亲的命令她不敢不听，于是，两人在山门分开。 只是小师妹刚走远，顾云舟还没来得及动身，一道蕴含着怒气的女声便从上方传来： “顾云舟，你还敢回来！” 不知何时，玄月真人一袭青袍，立于山门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下一秒数十位戒律堂的弟子从暗处浮现身影，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这般阵仗让顾云舟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 “弟子不知玄月师叔此言何意。” “不知？” 玄月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拿下！” 数名弟子应声上前，手中拿着特制的缚灵锁，与捆仙绳的效用相似，只不过比捆仙绳更笨重，也更加不灵活。 后退一步顾云舟握紧剑柄，他知道此时沈星澈就躲在暗处，只要他发出信号，对方就会带走他，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师叔这是何意，弟子不知犯了何罪，需劳戒律堂拿人。” “何罪？”玄月真人飞身飘下台阶，声音响彻山门，“勾结魔族，残害同门 ，私藏魔物，这些罪够不够？！” “胡说八道！弟子从未做过这些事！” “从未？”玄月真人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既如此，你敢不敢随我去戒律堂一趟，辩驳一二，免得说我冤枉你。” “自然敢！”
第105章 真相（二） 青云宗戒律堂内，玄清真君端坐主位面色沉痛，两侧站满了长老和弟子。 众人齐聚一堂，为的便是跪在大殿正中央的顾云舟。 “你可认得此物？” 玄明长老手中变换出一物，那是颗萦绕着淡淡魔气的血红色的珠子。 一瞬间顾云舟在脑海中便浮现了那珠子的名字。 “难道是‘血魄珠’？” “承认便好，这东西便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 一旁的玄月双手环臂，语气嘲讽。 “我离开宗门已经一月有余，宗门住所也并未设下什么厉害的禁制，我认识这东西难道就能断定这东西是我的？” 冷笑一声，顾云舟淡定反驳。 “但这东西毕竟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阿舟你同为师说实话，你是否真的同魔族勾结。” 坐在主位上的玄清真君突然开了口 ，依旧是那幅温和的面容，但顾云舟莫名觉得恶心，他一想到顾家的死，就无法冷静。 不过是强行压制住，看看他这位好师父，究竟要怎样做。 “是与不是，难道不是师父说了算吗？” “怎么同你师父讲话的？” 有不少长老和子弟都出声指责他这般行径。 深吸口气，顾云舟明白他没有证据不应该如此怀疑师父，可温执一死他一回宗门便出了这样的事，让他怎能不怀疑。 “正好，弟子还有一事想问问师父，当年顾家灭门，师父，你可是凶手？” 端坐在主位上的玄清真君满眼皆是受伤，对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顾云舟痛心疾首道： “你又听谁胡言乱语，云舟你难道还怀疑为师吗？这些年为师将你视若己出，细心教导这份真心，你当真感受不到？” 抬起头，顾云舟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声音里满是固执和沉痛： “师父待我如何，弟子心中自然知晓，可有些事……弟子不得不问，不得不查。” 他顿了顿缓缓道： “此次下山弟子与玄阳师叔追查林家村魔族血案，通过一件追踪魔气的宝物，发现确有魔族混入了青云宗，我们一路追至凌云城，却有人告诉弟子，弟子这些年怕是恨错了人。” 此时大殿内一片鸦雀无声。 “那人说，师父是顾家灭门惨案的凶手，而我们这次追查的魔族也是在师父手下办事，只要我们抓住那魔族一问便知。” 一旁的玄月真人急迫问道： “即如此，那人何在？” “……他死了，偏偏他死了，”顾云舟闭了闭眼，“在我们找到他，逼问他当年真相时，他却经脉寸断魂飞魄散。” “死了？”玄明长老狠狠皱着眉头，“死无对证，这番话如何取信？” “是啊，死无对证，”顾云舟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弄，“弟子也觉得太巧了，我刚问他，他的主子是不是青云宗的人，他便死了。弟子刚回到宗门，便被用剑指着，说弟子是魔族奸细。这让我怎么能不怀疑，你说对吗师父？”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那位始终端坐在主位上的道貌岸然的玄清真君。 四目相对，玄清真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云舟，为师知道你心中悲痛，但无凭无据，仅凭几句谣言便怀疑为师，未免太让人寒心。” 站起身玄清真君走到顾云舟面前，俯身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云舟收手吧，只要你承认是一时糊涂，为师定会护你周全。” 言辞恳切，听起来似乎有理，顾云舟却觉得遍体生寒： “师父要弟子如何收手？承认自己同魔族勾结，还是……承认自己不该追查当年真相？” 他扬声质问，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直起身子，玄清真君眼神一暗，声音恢复威严： “云舟，你既执迷不悟，那为师便只能公事公办，‘血魄珠’却是从你院中搜出，你又给不出任何实证，证明自己清白，为师总要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 “证据？温师妹，玄阳师叔一直与我同行，师叔更是和我一同见了那魔族魂飞魄散，你从我屋子搜出来这个谁都能放进去的珠子，便可以说我同魔族勾结，那难道我说的不算实证？” “既然你始终不肯认错，那便让你死个明白，这‘血魄珠’乃是魔族至宝，会同魔族血脉产生反应，你滴上滴精血，若它没有反应，那便是我等冤枉了你。” 一旁的玄月真人看不下去，直接厉声道。 魔族血脉，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他 ，顾云舟闭了闭眼，看向玄清真君的方向道。 “可以，但弟子希望师父同样如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荒谬！”以玄明为首的几位长老立刻斥责，“掌门师兄何等身份，岂容你如此亵渎。” “是不敢还是不能？” 冷笑一声，顾云舟步步紧逼。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那玄清真君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失望： “好，为师……便依你。” 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到血魄珠之上，那珠子静静躺着，毫无反应。 而顾云舟一时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那珠子，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到你了。” 玄明真人将血魄珠递到顾云舟面前，语气鄙夷。 拿起那匕首，顾云舟就要划下，谁知玄清真君却突然开口： “不必了，事到如今阿舟，你难道还不承认吗？” “可我没有做！” 握着匕首，顾云舟眼中满是绝望。 那玄清真人走到顾云舟面前，眼中满是悲悯： “事到如今，为师不得不告诉你真相了，当年顾家灭门，的确不是魔族所为。因为真正的凶手是你父亲！” “什么？！不可能！” 犹如惊天霹雳顾云舟下意识反驳。 “你父亲当年偶然得到‘血魄珠’被其中魔气侵蚀，神志渐失。那一夜，是他亲手屠了顾家满门。” 玄清真君声音哽咽，满脸都是对友人的痛惜，“为师赶到时只来得及从他刀下救出你，你母亲 ……也是死在他手中！” “你胡说！”顾云舟声音嘶哑，满目通红，“我亲眼看到母亲是死在魔族刀下！” “你真的看清了吗？那真的是魔族吗？”玄清真君反问道，“那年你才七岁 受了惊吓，记忆混乱，除了那一幕，你对那一夜还有多少清晰的记忆？” 顾云舟一时怔住。 确实……除了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对那一夜的记忆支离破碎，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 “你父亲清醒后悔恨交加，自尽而亡，临终前他将你托付给为师，求为师将你养大，莫让你知晓这残酷真相。”玄清长叹一声，“原本为师以为将你带回青云宗，你体内的魔族血脉便不会觉醒，没想到血魄珠竟还在世间。” 这番话逻辑严密，情真意切，周围的长老和弟子都十分动容，纷纷感念着掌门这些年的不易。 而顾云舟只觉得天旋地转。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难道师父真的是好人？难道他自己才是是非不分的白眼狼…… “当然是假的，我就是要他身败名裂。”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压的极低的声线，原来是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玄清正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下一秒他突然被击飞出去半米。 “他要入魔了！快阻止他！” 只觉气血翻涌，顾云舟望向玄清的眼神中满是滔天的恨意： “我杀了你！” 数名弟子一拥而上，再加上各路长老，顾云舟虽然已经结晶，但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呼吸间就已被逼到了崖边。 用剑支撑着身体般跪在地上，顾云舟又呕出一大片鲜血，他如今已是这样的模样，可师叔还是没有出现，是被绊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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