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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越攥着纸条的手上，瞳孔微微收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是林越从未见过的模样。 刚才林越离开后，陆泽言就一直盯着他的身影，看到许薇薇拦住林越、递给他纸条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清楚那个纸条意味着什么，是别人对林越的好感，是想要抢走林越的信号，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见此情景，周围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前排的同学察觉到不对劲，纷纷转头看过来，目光里满是好奇与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薇薇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地看着两人，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林越看着陆泽言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把纸条藏到身后，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陆泽言就猛地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条。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纸片，林越的指尖被他蹭得发麻，刚想开口制止，就眼睁睁看着陆泽言当着全班的面，双手攥紧粉色爱心，狠狠撕扯起来。 “刺啦——刺啦——” 粉色的纸屑散落一地，像被揉碎的心意。
第65章 怒气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粉色的情书被撕成碎片，从陆泽言的指尖散落，像一场狼狈的碎雨，轻飘飘落在地板上，踩碎了少女的心意，也撕开了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隔阂。 “越越不能收别人的纸条。”陆泽言的声音沙哑又执拗，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伸手死死拉住林越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林越的骨头里，眼神坚定又偏执，“不准要别人的东西，不准看，不准收，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霸道，全然不顾周围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也不顾及林越的感受，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林越要被人抢走了”这一个念头。 林越被他攥得生疼，看着满地纸屑，又看着许薇薇通红的眼眶，心底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失望，最后凝为实实在在的怒意。 这么多年，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教陆泽言收敛锋芒、尊重他人，教他遇事冷静、不要冲动，眼看着陆泽言从幼时偏执的样子，长成了现在能克制情绪、正常交际的少年，他以为自己的引导终于有了成效，可今天这一幕，却在告诉他，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没有任何用。 陆泽言还是那个只顾着自己、不顾他人感受的人，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也陷入了难堪的境地。 周围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细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林越耳边，他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没有在教室里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陆泽言，一字一顿地说：“松开。” 陆泽言却不肯松手，反而攥得更紧，眼神里带着委屈：“我不松，你说你以后不会和别人一起，我才松。”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觉得林越在因为纸条生他的气，只要林越松口，一切就都能过去。 “我让你松开。”林越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眼底没有丝毫温度，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陆泽言说话。 陆泽言被他的眼神吓到，指尖微微松动，林越趁机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陆泽言踉跄了一下。 林越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看满地的纸屑和周围的目光，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陆泽言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看着林越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 他想追上去，可脚下像灌了铅，看着满地碎片，又看着教室里异样的目光，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他明明只是想保护林越，不想让林越被人抢走，以前都是这样，为什么这次林越会这么生气？ 他僵硬地站在教室中央，脸色苍白，周身的寒气变成了无措的低气压，全班同学都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薇薇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趴在桌子上小声啜泣。 陆泽言回过神，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往门外追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林越走，不能让他不理自己。 林越没有走远，他知道陆泽言会追上来，也知道有些话必须在没人的地方说清楚。 他径直走到教学楼后的银杏林，这里枝叶繁茂，僻静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整个校园最安静的地方。 他站在一棵银杏树下，背对着来路，双手攥得紧紧的，胸口还在因为怒意微微起伏。 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气陆泽言的独断专行，气他不尊重别人，更气他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把两人都置于尴尬的境地。 这么多年的陪伴，他以为陆泽言懂他的底线，可现在看来，陆泽言的占有欲，还是盖过了所有理智。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泽言气喘吁吁地跑到银杏林，看到林越的背影，脚步顿住，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地站着，像一只做错事被赶走的大型犬，耳朵耷拉着，满是委屈与恐慌。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背身而立，怒意未消，一个远远伫立，慌乱无措。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第一次陷入如此冰冷的僵局，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打闹，只剩下陌生的隔阂。 不知过了多久，林越终于缓缓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陆泽言，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怒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你追过来做什么？” 陆泽言被他的语气刺得心头一紧，眼眶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沙哑又小声：“越越，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林越打断他的话，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陆泽言，逼他正视自己的错误，“陆泽言，你告诉我，你到底错在哪了？说不出来，就别再说你错了。” 陆泽言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出一句：“我不该撕你的纸条，不该惹你生气……” 他的认知里，只有“惹林越生气”这一个错，却根本没意识到最根本的问题。 “不止是这个。”林越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翻涌的火气，一字一句地跟他讲道理，语气严肃而认真，“那不是我的纸条，是许薇薇的心意，她鼓起勇气递出纸条，没有恶意，只是表达好感，你没有任何权利，擅自撕毁别人的东西，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你不懂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你在教室里那么做，当着全班的面撕了纸条，让许薇薇难堪落泪，让我也陷入尴尬，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么多年，我一遍一遍跟你说，要收敛脾气，要尊重他人，遇事要冷静，不要冲动，我以为你听进去了，我以为你改了，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和小时候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不让你在乎我，可在乎不是占有，不是肆意妄为。陆泽言，你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一句“失望”，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泽言的心上。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林越不开心，最怕的就是林越对他失望，林越的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林越冰冷的眼神，听着他严厉的指责，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透，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米九的高大少年，平日里冷得像冰块，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抽噎。 “越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我怕你收了纸条，就会不理我，怕你被别人抢走……”陆泽言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满是委屈与恐慌，“我知道我不该撕纸条，不该让你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失望，别不理我好不好？”
第66章 教训 他一边哭，一边慢慢靠近林越，不敢伸手碰他，只能站在林越面前，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掉，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哭得软糯又可怜，还带着下意识的撒娇：“越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再也不擅自做主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他微微俯身，放低自己高傲的姿态，把脑袋轻轻抵在林越的肩头，像小时候犯错求饶那样，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衣角，眼泪浸湿了林越的衬衫，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烫得林越心头一颤。 看着平日里冷冽强势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哭得通红、低声下气撒娇的模样，林越的心瞬间就软了。 陆泽言自从幼儿园之后就没再这样哭过，他要保护林越可不能再哭了，可是今天林越这么生气，是从来没有过的，陆泽言陷入到了一种恐慌之中。 面对林越，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柔软、脆弱，按照陆泽言的说法，只要能让林越心软，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 其实，林越本质上就不是真的想生陆泽言的气，只是想让他长记性，改掉冲动独断的毛病，看着陆泽言无助的眼泪，他心底的怒火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能感受到陆泽言的恐慌，明白这份冲动背后，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与不安，从幼时到现在，陆泽言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这份偏执的在乎，是纯粹的，也是笨拙的。 可他清楚，这次不能轻易松口，若是就这么算了，陆泽言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只有让他真正记住教训，才能改掉冲动的毛病，才能真正长大。 于是林越强压着心底的心疼，面上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神情，微微别过脸，不去看陆泽言的眼泪，语气依旧严肃：“现在知道错了？刚才撕纸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你根本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只是怕我不理你而已。”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陆泽言连忙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通红却无比认真，“我不该不尊重别人，不该冲动，不该让你失望，我以后一定改，我去跟许薇薇道歉，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理我……” 林越沉默着，没有说话，依旧板着脸，心底却已经翻江倒海。他能听出陆泽言的真诚，能感受到他的悔改，可他还是想再坚持一会儿，让陆泽言把这份教训刻进心里。 见林越不说话，陆泽言更慌了，以为林越真的不肯原谅自己，哭得更凶了，他伸手紧紧抱住林越，高大的身形把林越牢牢圈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哭得沙哑：“越越，我真的改，我发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先问你，绝不擅自做主，绝不冲动，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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