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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清晰地传入林越的耳中。 998。 林越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鼻尖莫名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难过，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所谓的“系统”，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疼得发涩。 林越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它，可还不等他开口，998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道不变的机械语调，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释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叮嘱。 “我来跟你告别。” 告别？ 林越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团白光，忍不住慌乱：“告别？你要去哪里？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林越是真的不想让它走，之前这个所谓的系统给苏可晴了很多帮助，让自己以为它是阻止自己在这个世界继续存在，可是现在林越已经觉得或许它这么做是另有原因的。 998没有回应他的挽留，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柔和的白光轻轻闪烁着，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随后，那道机械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每一个字，说出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越，这辈子，要好好的。” “别和前世一样了。” “往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第134章 片段 前世？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越的脑海里轰然炸开，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震惊与茫然。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瞳孔微微收缩，喃喃自语：“前世？什么前世？我……我还有前世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单纯从其他世界进入了书中世界，这么看来，这里的前世怕不止这么简单。 998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可下一秒，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入林越的脑海，强行闯入他的意识，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亲眼目睹了那段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满是心酸与遗憾的过往。 那是一个和今生极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世界。 画面里，依旧有他，有陆泽言，有林家，有陆家，有这座熟悉的城市，可一切，又都顺着难以挣脱的轨迹前进。 他看到，那个前世的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按着既定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 他会在固定的时间哭，在固定的时间笑，在固定的年纪上学，在固定的场景里，说着固定的话，做着固定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就像日出日落、四季更迭一样，是本该如此的规律。 后来他才慢慢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一本小说里的配角，是作者为了推动主线剧情而创造的工具人。 他的人生，他的轨迹，他的喜怒哀乐，全都由作者一笔一划地设定好，由世界规则牢牢地掌控着，没有半分自主选择的权利。 前世的他，对此毫无察觉，心甘情愿地活在作者设定好的剧本里，按着世界规则的安排，日复一日地活着，没有自我，没有执念，只觉得一切都顺着剧情走，就不会有任何差错。 他和陆泽言，依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前世的陆泽言，同样耀眼，同样优秀，同样对他格外照顾，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会在他受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他，会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一切，都和今生一模一样。 起初，他只当这是竹马之间最纯粹的情谊，是亲人一般的依赖，从未有过半点别的心思。 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一切都悄然变了。 他看着陆泽言对着自己笑的时候，心跳会莫名地加快，脸颊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看着陆泽言和别人走得近的时候，心底会泛起浓浓的酸涩，甚至是嫉妒。 看着陆泽言为自己付出的时候，心里除了感动，还会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甜蜜又忐忑，慌乱又贪恋。 他渐渐明白，自己对陆泽言，早已超出了竹马、亲人的界限，萌生了偏离世俗的爱慕之情。 这份心思，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抑制不住，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可他不知道，这份不受控制的心意，彻底打破了作者设定好的剧情，让原本稳固的小说世界，开始出现裂痕，剧情一步步走向崩坏。 世界规则，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这本小说的设定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配角，陆泽言是男主，注定要和女主走到一起，拥有圆满的人生。 他对陆泽言的爱慕，是违背世界规则的存在，是不被允许，要被彻底扼杀。 从那以后，世界规则开始疯狂地干涉他的人生，操控他的行为，扭曲他的生活。 它先是操控他的意识，让他一次次远离陆泽言，让他对着陆泽言说尽伤人的话，做尽伤人的事，硬生生拆散两个彼此靠近的人。 它操控身边所有人的思想，让曾经疼爱他的父母对他失望，让身边的朋友对他疏远，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它操控着陆泽言的心智，让陆泽言陷入混沌的控制之中，忘记对他的温柔，忘记对他的在意，变得冷漠、疏离，甚至按照剧情的安排，一步步走向女主，按着世界规则的意愿，走完男主的剧情。 而他，成了这个世界里，最多余、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反抗过，挣扎过，试图挣脱世界规则的控制，想要去找陆泽言，想要说出自己的心意，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可他的力量，在强大的世界规则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残酷的压制。 每一次挣扎，都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被世界规则彻底抛弃，被所有人误解、孤立，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父母对他彻底失望，不再过问他的死活。朋友纷纷离他而去，视他为洪水猛兽。 而他心心念念的陆泽言，依旧被规则控制着，对他的痛苦与绝望视而不见，陪在女主身边，活在既定的剧情里。 他被赶出了林家，孤身一人，蜷缩在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无尽的孤独、绝望和寒冷，陪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他病了，病得很重，却无人照料，无人问津。 最后，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冬夜，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体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心底是化不开的绝望和不甘，连最后一口气，都是带着遗憾和委屈，缓缓消散的。 他死了，死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出租屋里，死得悄无声息，孤苦伶仃。
第135章 记忆 直到他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直到他的灵魂脱离躯体，世界规则对陆泽言的控制，才终于出现了裂痕，随后彻底崩塌。 陆泽言瞬间清醒，找回了所有的意识，找回了所有的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对林越所有的爱意，想起了自己想要守护林越一生的承诺，想起了自己被规则控制时，对林越做出的所有伤害，想起了林越绝望的眼神、委屈的泪水。 他疯了一般，四处寻找林越，踏遍了整座城市，最终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找到了林越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一刻，陆泽言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抱着林越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悔恨、痛苦、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没有了林越，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守着林越的尸体，陪了他很久很久，最终，在无尽的悔恨和思念中，选择了殉情，陪着林越，一起离开了这个满是遗憾的世界。 随着男主和反派的灵魂双双消散，这个由剧情构建的小说世界，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彻底崩塌，天地破碎，万物湮灭，一切都归于混沌。 而前世的林越，死后残留的灵魂，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执念，久久不肯消散。 他不甘心自己的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不甘心自己活了一世，终究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人，连一丝自我都不曾拥有。 这份强大到足以撼动世界的怨念，终于惊动了至高的世界规则。 世界规则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扼杀、却依旧执念不散的灵魂，做出了妥协，与他达成了一个协议。 协议的内容，残忍却又带着唯一的生机。 他的灵魂，一分为二。 一部分灵魂，剥离所有的情感，剥离所有的记忆，化身为系统，绑定这本小说的女主，帮助女主走完所有既定的剧情，维护世界的稳定，弥补前世剧情崩塌的过错。 而另一部分灵魂，带着新生的机会，褪去所有的痛苦记忆，褪去所有的前世过往，重回婴儿时代，获得一次全新的重生。 这一次，世界规则答应他，再也不会干涉剧情发展，再也不会操控任何人的思想，再也不会压制他的情感，他可以拥有真正的自我，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由地活着，选择自己想走的路，选择自己想爱的人。 而那个化身为系统的灵魂，就是998。 它绑定了苏可晴，从一开始，就带着守护林越的本能。 它的核心指令，从来不是帮助苏可晴成为女主、抢夺陆泽言，而是守护新生的林越，不让他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所以，无论苏可晴如何哭闹、如何怨恨，它都从来没有真正帮苏可晴做过一件伤害林越的事，反而一次次压制苏可晴的恶念，阻止苏可晴，在林越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保护他。 直到前两天，苏可晴彻底疯魔，雇人绑架林越，想要置他于死地，998为了护住林越，耗尽了最后一丝灵魂能量，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也彻底耗尽了自己，即将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这一次，它是来告别的。 告别它守护了两世的人，告别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所有的前世记忆还有998，全都清晰地浮现在林越的脑海里，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林越站在混沌的梦境中，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他今生的安稳，他的自由，他能和陆泽言相守的机会，都是用另一个自己的牺牲换来的。 原来998，就是他自己，是那个不幸又幸运的自己。 原来前世的他，过得那么苦，那么委屈，那么绝望。 原来前世的陆泽言，并非有意伤害他，只是被世界规则控制，直到他死，才得以清醒，最终随他而去。 巨大的悲痛和震撼，将林越彻底淹没，他看着眼前那团柔和的白光，泪水模糊了视线，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泪水，不断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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