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轻轻闭眼,将精神体潮音收回体内,周身那层淡淡的精神屏障,也跟着慢慢软了下来,随后他侧身躺倒,像是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紧绷的力气。 周燃在他旁边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搭在林澈的腰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他。 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慢慢抚过林澈的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分明,每一处凸起都让他心口发闷。 林澈偏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对方平稳又逐渐发烫的呼吸。 周燃凑过去,吻住他。 这个吻和医院里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完全不同。 没有伤口的顾忌,没有护士突然闯入的慌张,没有随时可能被打断的紧绷,只有久别重逢、死里逃生后,终于可以安心靠近的踏实。 周燃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林澈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收紧,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依赖。 周燃的手只是安静贴在林澈的腰侧,没有再深入,林澈瘦得太厉害,皮肉之下几乎只剩骨头,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这个人前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吻慢慢从嘴角移到下颌,再轻柔落在颈侧,他刻意避开那道还泛着浅粉的伤疤,只在旁边的皮肤上轻轻吻着,温柔得近乎虔诚。 林澈的手指在他后脑勺微微收紧,呼吸轻颤了一下。 “医生说,要避免剧烈运动。”林澈声音微哑。 周燃埋在他颈间,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温热:“我知道,我不动,就抱着你。” “你之前追着医生问东问西,就是为了这套说辞?”林澈气笑。 “我是怕自己没分寸,再伤着你。”周燃抬起头,眼神认真又坦诚,“医生说,我守在你身边,我的精神力能帮你修复图景,坐着是修复,抱着也是修复,多亲一会儿,你就好得更快一点。” 林澈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再拆穿,只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别废话了。” 周燃顺从地低下头,把脸轻轻埋在他颈窝,呼吸缓缓扫过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林澈的手指穿过他的短发,一下一下慢慢摸着,动作轻缓,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大狗。 他的指尖极轻地掠过林澈的胸口、小腹,避开所有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动作温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瓷器。 最后,他停在林澈腰间那道最长的疤痕上,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又一下,把所有没能陪在他身边的亏欠、后怕与心疼,全都藏在这无声的触碰里。 林澈的呼吸微微乱了,却没有躲,只是攥着他的衣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轻点。” “嗯。”周燃应得很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平复下来,气息交织在一起,连心跳都渐渐同步。 周燃额角渗了点薄汗,滴落在林澈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 林澈抬手轻轻擦去,指尖刚碰到他的唇,就被周燃张口轻轻含住,温柔地蹭了蹭,带着一点耍赖似的依赖。 林澈抽回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一下,带着几分懒怠的嫌弃,声音软乎乎的:“起来,重。” 周燃低笑一声,翻身躺到一旁,手臂却依旧稳稳圈着他的腰,半点不肯松开。 房间里只开着暗调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模糊地叠在一起,安稳又踏实。 “明天开始,一天五顿。”周燃忽然开口。 林澈偏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还记着这事?” “记着呢。”周燃握紧他的手,目光落在他无名指那枚略松的戒指上,“把你养回来,养到这枚戒指再也晃不动。” 林澈低头看了看那枚银色指环,轻轻转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快了。” 半个月后。 法院门口的石阶被太阳晒得发白,空气里飘着干燥的暖意,林澈从大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刚好遮住脖子上那道淡疤,整个人看上去沉静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卷。 周燃走在他旁边,右手的纱布已经拆掉,只在指关节处贴着几片小小的创可贴,伤痕还在,但已经不再刺眼。 他目光始终落在林澈身上,留意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没有不适。 “结束了?” “休庭了。”林澈语气平静,“证据清楚,徐敬那边没什么可辩驳的,只是最终判罚还要合议,下次开庭等通知。” 周燃轻轻点头,没再多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两人走下台阶,林渊和秦烈已经等在车旁。 秦烈脸上的疤拆了线,留下一道浅浅的暗红色印记,从颧骨斜划到下颌,添了几分硬朗。 他看见林澈,直起身,少了几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郑重。 “怎么样?”林渊开口,语气简洁。 “休庭,等通知。”林澈重复了一遍。 林渊点头,拉开车门,秦烈绕到副驾,利落坐进车里。 周燃却没有动,依旧站在车旁,看着林澈,眼神里带着一点少见的认真和局促。 “怎么了?”林澈察觉到他的异样。 周燃沉默两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沉稳又认真:“等这一切彻底结束,咱们选个日子,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车里,林渊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一眼,秦烈则直接趴在椅背上,一脸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林澈看着他,忍不住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婚房都准备好了,你还怕我跑了?” 周燃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弯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抄进膝弯,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塞进车里。 林澈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被周燃顺手接住。 “周燃!”他难得有些失态,声音微微拔高。 “欸。”周燃应得坦然,跟着坐进车里,牢牢握住林澈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肯松开。 两辈子的路,走到这里,终于不必再赶了。
第170章 100% 一个月后,最终的判决终于下来了。 林澈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机贴在耳边,听林渊把结果一条一条念完。 徐敬,死刑立即执行,韩征已经死了,没什么可判的,徐于朗的尸体在基地清理的第三周被挖出来了,在地下四层的坍塌物里,离出口不到二十米。 其余涉案人员,三个死刑,七个有期,两个当庭释放——证据不足,但塔里内部已经把他们清退了。 “知道了。”林澈说,林渊在那边沉默了两秒,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挺好,挂了。 周燃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说什么了?” “判了。”林澈把手机收进口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判了就好。”周燃没多问,手臂环在他腰上,下巴还搁在他肩上,像只懒得动弹的大型犬,海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阳台下面是一条窄窄的步行道,再往前就是沙滩,沙子被太阳晒得发白,几个小孩蹲在岸边挖沙坑。 这已经是他们在海边待的第三周了,出院之后周燃打算带林澈疗养,林澈以为是去塔里的康复中心,结果周燃直接订了两张去海边的机票,拖着一个行李箱,把人拐到了机场,林澈一开始还问他请了几天假,他说“没请假”,林澈说那你工作怎么办,他说“有陆骁盯着”,林澈说陆骁知道你走了吗,周燃说“不知道”。 林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走吧,我要回去”,周燃没听,把他扛上了飞机。 三周的时间,林澈胖了十斤,倒不是肉眼可见的圆润,是脸上的线条不再那么锋利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淡了,下巴的弧度变得柔和了。 周燃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早餐、午餐、晚餐、下午茶、夜宵,一天五顿,一顿不落,林澈有时吃不下了:“你是养猪呢”。 周燃:“你比猪好养,猪不挑食。” “行了,”林澈打断他,“我吃。” 十斤肉长在身上,腹肌确实模糊了一层,林澈洗完澡对着镜子照了一下,用手捏了捏腰侧的软肉,皱了皱眉,周燃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镜子,十分满意:“挺好的”。 林澈揉了揉:“好什么好,都快没了。” 周燃作势也要去摸:“没了就没了,我又不嫌弃”。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林渊,是塔里的人事部,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有个任务需要他接手,林澈看了一眼周燃,周燃正在阳台上逗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野猫,蹲在地上,手指伸过去,猫不理他,他又伸过去,猫还是不理他。 “大后天。”林澈对着手机说。挂了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周燃还趴在地上,猫已经走了。 “明天回去。”林澈说。 周燃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专注逗猫变成了逐渐蔓延的不情愿,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林澈面前。 “不回去行不行?” “不行。” “再待一周。” “不行。” “三天。” “不行。” “一天。”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 周燃低下头,额头抵着林澈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打在他脸上:“你真的忍心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委屈,“回去后,你就要去塔了,留我一人风吹日晒,孤苦伶仃——” 林澈伸手推开他的脸:“你少来。” 周燃不死心,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阳台,落在墙角那把水枪上,周燃走过去,把水枪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他转过身,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看着林澈,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那认真里带着一点故意装出来的深情,眼睛微微眯着,嘴角绷着,像是在演一部很老的枪战片,海风吹着他的头发,衣角翻飞,他站在那里,枪口抵着太阳穴,水枪的蓝色塑料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他说,尾音还刻意压低了,模仿那种老式黑白电影里的腔调。 林澈看着他,面无表情,他走过去,从周燃手里拿过水枪,枪口对着周燃的脸,按下扳机。 一道水柱从枪口喷出来,直直地滋在周燃脸上,海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从下巴滴下去。 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水珠从睫毛上滑下来。 “你——”他张了张嘴。 “有子弹。”林澈把水枪塞回他手里,转身往屋里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