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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知撑着爪子爬起身,有点喘不过气,它想深吸一口气缓解,却仿佛被掐住了气管,只好去张大嘴。 它趴在床上,圆滚的肚皮一收一收的瘪。 屋内窗户关着的,灰尘雾气全都集中在此,栗知喉咙呼呼往外出气,声音不小,有人路过就能听见。 但今天工地噪音太大,半天没人注意。 声音喊不出来,愈发严重的情况让栗知想起来了,它一直都有哮喘,只不过后来骆东照顾得好,不让它接触诱因,便没怎么再犯过。 骆东把它护得宝贵,时间长了就忘了。 骆东…… 一道应该徘徊在工地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随着头顶灯的晃动而颤抖。 骆东甚至没来及反应,就冲进来把栗知抱出去,异常的行为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大家纷纷看过去。 几个抽烟的人愣在那里都傻了,还是同寝的人过来说:“你们去哪里抽烟不行啊非要在这抽,骆东养的猫闻到会咳嗽!” “啊——灭了灭了,我不知道啊。” 工地门口,骆东生疏地一点点抚过栗知背部,他不清楚怎么回事,附近的宠物医院又很远,现在借辆车过去也来不及。 对生物缺乏的知识,使骆东手足无措。 鲜活的生命在他手里,怀中小猫漂亮的绿色眼睛布满泪水,像是真正的人一样向他求救。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巧合般的,骆东伸手托住了小猫前胸,这样的动作缓解了情况。 时间缓慢流逝。 栗知发麻的身子逐渐恢复,胸口那只手温度愈发清晰起来,空气开始涌入,它恢复气力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骆东的手。 紧紧抱住那个温暖的、汗津津的手,依赖地祈求安抚。 它带着哭腔,顿时把胸口蹭脏了:“骆东,我以为我要死了,你和我说句话吧,你亲亲我,骆东……” 骆东本想抽出满是灰的手,但小猫抱得紧,又放回去了。 工地门口围的全是工人,此刻最不可能从骆东嘴里说出的话,就这么轻飘飘传进耳中。 “没事了,我在呢。”骆东从下往上抚了小猫脑袋,然后凑过去,鼻尖埋进了小猫的绒毛中。 小猫也抬起脑袋,啃了下他的鼻尖。 湿润潮湿的感觉,骆东看着小猫还没流完的眼泪,和自己满是灰尘的双手,忽然冒出自己太脏,工地太脏的想法。 而小猫,很干净,不该属于这里。 他有些不敢碰手心的毛绒了。 刚刚情况太过激烈,这会缓过来后栗知浑身都没劲,赖在骆东怀里:“骆东,你带我回屋,想睡觉。” 人群已经散了,骆东转头看眼工地,虽然没刚刚那么大的灰尘,但空气也没多好。 员工宿舍更不用说,这会就算开窗透风,透的也全都是灰。 相比之下,大门口的空气最好。 骆东很安静,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被圈在怀里的栗知眼皮都打架,眨巴眨巴快要闭上了。 脑袋猛地一点,栽在骆东手臂上睡着了。 迷糊间,它能闻到带有皂香味的手捂在鼻尖,有点闷,但很温暖,是骆东的怀抱。 它喜欢骆东的怀抱,很喜欢很喜欢,希望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耳边还有朦胧的对话声,栗知砸吧嘴,说:“骆东你又在训员工了,要笑才行……” 正在办公室的骆东盖住小猫耳朵,他看了眼烤小太阳悠哉舔毛的布偶猫,面容自然迎上张哥的视线,请了假离开去附近的宠物医院,先拿药。 这是镇上较有名的宠物医院,医生是个老头,救过不少流浪猫,也因此在这附近的流浪猫都成群结队,且十分亲人。 骆东把小猫刚才的症状仔细描述了遍,老头从头到尾没回话,而是在看小猫毛下的皮肤。 片刻出声,语气中满是质疑:“哮喘、猫藓、感冒,还那么瘦,你这人看着怪壮,给猫养成这样,用心了吗?” “这猫看着还眼熟得很,要不是我见过你,我都要怀疑你是猫贩子了。” 骆东视线落在小猫肚皮上:“捡的。” 老头叹口气,招招手:“来,你过来看。” 骆东凑过去,只见老头带有手套的手指着小猫背部一块类似皮癣的东西:“看清楚了吗,这是猫藓,连人都能被传染。” “这个还不算严重,你是不是给它洗澡了,用什么洗的?” 骆东说:“肥皂。” “……”老头声音陡然拔高,“肥皂?!猫又不是人,哪能用肥皂,要用宠物沐浴露,我这有。” 老头起身离开,拿了一堆东西摆到桌上。 两款哮喘药,一个急救的,一个治疗的,还有感冒药猫藓药,以及一大瓶香波,和伊丽莎白圈。 光是急救哮喘药的价格,就要了骆东两天的工资。 这全部加在一起,共五十八块五毛。 因为严重,还要持续治疗,租房子也是必要的。 骆东盯着这些东西,在这样的环境下,问:“是最好的吗?” 话音落下,老头紧绷的脸忽然笑了,把这些一一装袋:“放心,都是最好最贵的。” 期间,老头又絮絮叨叨说好多。 说这猫叫金渐层,肠胃娇气还容易遗传心肌病,哮喘很严重,估摸是从小落下的病根,镇上的药不一定管用,只能缓解。 小猫看着就病殃殃的,也没打过疫苗,身上病肯定不少!有心就去大城市看看,那里设施齐全,能查更深的病,当然全套体检加上哮喘检查,没个两千下不来! 不吃不喝干七个月,才能凑齐。 “哮喘要少接触灰尘,给猫找个干净的地方,晓得了吗!” “我会带它出去住的。”骆东付了钱,正准备带小猫离开,就见老头拿起一旁的剪刀,手起刀落熟练在后背剪秃一块,把起了猫藓的皮肤露出来。 干完这些,老头脱掉手套:“好了,走吧!” 小猫从头到尾都在呼呼大睡,嘴砸吧砸吧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平日精心打理的毛此刻秃了一块,实在太显眼。 幸好没醒,骆东都能想象到小猫醒来后发现,会是怎样的情景。 “谢了。”他抱着猫,也不管老头说的会传染,手掌盖住后背那块秃的出门离开。 骆东请了一下午假,这会可以走慢点,看看附近有没有出租房屋的。 但比房屋先袭入视线的,是地毯上摆的简易猫衣服,各种碎料缝在一块,五花十色的。 他蹲下去摸了摸,做工很粗糙,虽然能遮住后背,但穿在小猫身上不出半小时绝对脱线。 “要伐小伙子,纯棉的,两块。” 骆东放下衣服,问:“有好料子的吗?” 摊主指向不远处:“喏,一直往前走,有家宠物店,那里料子好,但贵啊!纯棉的穿着也舒服。” 这个年代给小猫穿衣服占极少数,况且在这种街道开宠物店,基本是没有生意的。 人顾自己的生计都来不及,哪里抽得出钱给动物买衣服。 也就骆东了。 “也就你了!”吕筑对洗小猫衣服的骆东说,“那家宠物店开了得有一个月,我估计你是第一位客人。” “东子,我这衣服,五块!” “你买的衣服,十块!” 吕筑指着盆里手工编的宠物毛衣,没有图案,纯色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骆东为什么买衣服了。 在张哥办公室睡觉的栗知被吵醒了,它翘起蓬松大尾巴往这边走,全身毛发在阳光下金灿灿的。 除了那块没毛的。 吕筑:“……” 吕筑:“……啊。” “我的天啊小黑团子,你怎么……嗷——!”吕筑忽然弹起来,缓缓蹲地,再抬眼都泪花闪闪,“东子,你踩我干嘛!” 栗知踩着吕筑后背,跳到水池上歪过脑袋,看清盆里的东西后眼中一亮:“骆东,这是给我买的衣服嘛!” “骆东我爱你,我最喜欢穿漂亮衣服了!” 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漂亮首饰是栗知的必备,上辈子它买了不知道多少,每天不重样换着戴。 栗知看惯了昂贵闪闪发光的漂亮废物,这会一看单调的手工毛衣,眨巴眼。 就是怎么感觉…有点……丑? 脱离了室内风吹起来,后背异样的感觉格外清晰。 而且从刚刚睡觉时就感觉到了,为什么会凉凉的。 尤其是某一块的位置,非常凉。 它费力扭头看去,余光刚刚扫到一点时,脸颊忽然附上只潮乎乎的手,硬生生把它脑袋掰了回来。 是骆东。 栗知脸颊顿时潮了,湿哒哒往下滴水,也不管后背不后背了,把水全部蹭到骆东身上。 “骆东,你都不擦手就摸我,全湿了,很难干的!” 骆东刚把洗好的衣服挂上,就听小猫打了个喷嚏。 他忙把手在身上随便擦擦,就抱着栗知赶紧回员工宿舍,几个药按照老头说的个个上阵。 这会晚上没有动工,宿舍里还能呆,等到白天就不行了。 抹完猫藓药后屋外就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过不了多久会有一场大雨。 骆东拿出伊丽莎白圈,遭到小猫剧烈反抗。 “不戴,我才不要戴着玩意!我不会舔的,我不要戴——!!” 栗知四个爪子都在阻挠,还是没抵过骆东一只手的力气,苦着脸被迫套上圈,脑袋垂在那里被定住了。 “好重喔,我的脑袋抬不起来了,骆东我看不见你了。” “骆东,你现在把这个取下来,我就不和你生气,晚上咱两还能抱着睡觉。” “骆东,这个扣得太紧了,我呼吸不上来……!” 啰嗦半天都没用,听到最后一句话骆东才试了下,发现并没有多紧,抬眼却发现小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对他卖萌。 栗知得意翘起胡须:“嘿嘿,骆东你上当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的骆东,都很容易相信它的胡话。 “我乖乖的,真的不会舔的,戴着这个睡觉很难受。”它凑过去想用脸蛋蹭蹭骆东,却发现蹭不到。 难受! 栗知喋喋不休说了好久,都没能撼动骆东这座大山,它摆烂趴下了。 它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乱舔呢。 抱不到它就等着后悔吧,晚上没有它取暖,骆东就等着后悔吧! 晚上没有它亲亲,骆东就等着做!噩!梦!吧! 想归这样想,栗知还是担心骆东做噩梦,硬是撑着眼皮到半夜,脑袋一点一点的,啪叽点了个大的一下清醒了。 它睁大眼凑去脑袋,鼻尖嗅了嗅味道,骆东没有做噩梦。 ……好困喔。 总不能这样撑到天亮再睡觉吧,睡个好觉是保持毛发柔顺的最大秘诀之一,而且变人后也是这样,熬了个大夜起来皮肤都不好了,所以不管是人是猫它从不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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